玄女峰山門中央的空地上,一個男人如山峰般巍然矗立。他的身材並不高大,卻仿佛能擋下萬千巨浪。那道有些稚嫩的堅毅臉龐,彌漫一股令人難以忽視的驚人寒意。
玄女峰眾女弟子們紛紛湧出,站在各個角落對著男人指指點點。反正男人的目標不是自己,她們可以輕松地安靜圍觀。
幾個和寧丹熟識的弟子,開始四處尋找寧丹的蹤影。很快有人說,寧丹似乎是進試煉之地修行了。於是幾人便趕忙朝試煉之地趕去,這種“兵臨城下”的狀況,隻能寧丹自己解決。
荊畫無禮的舉動,很快引來玄女峰的大師姐。這個上次出手調停一切的女子,荊畫還是挺敬重的。但這一刻,任何人的出現,都已經沒法阻止他了。
“小兄弟,你是叫荊畫吧!如果沒記錯,上次和寧丹起過衝突的就是你們!不過那件事已經過去了一個月了,而且當時我出手及時,你那位朋友應該沒有大礙!你們得饒人處且饒人,何必這麽糾纏?”
玄女峰的大師姐還是比較講道理的。的確如果隻是上一次的事情,荊畫已經不在意了。
但現在,不僅如此。
“大師姐,其實是因為寧丹她……”玄女峰大師姐明顯不知道寧丹又打了朱六的事,直至一旁有弟子告訴實情,她才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荊畫這般生氣。寧丹也是,就算是雜役,這麽三番兩次地欺負遲早會爆發的。罷了,既然是她自己惹出來的,讓寧丹自己出面解決,其他的影響我事後再找她算帳!快,去把寧丹叫來,無論如何先把事情平息下來!”
“大師姐,已經有人去了。不過寧丹在試煉之地,恐怕沒那麽快出來。”
“不行就再多幾個人去叫!捅這麽大個婁子,這次我可幫不了她!”
“是,師姐!”
場面就這樣僵持了十幾分鍾。直至剛出試煉之地的寧丹,連氣都還沒來得及喘,就被強行拉到現場。兩人碰面,氣氛開始急轉直下。
“你是,荊畫?”寧丹打量了一會兒才認出荊畫,想起自己幾個時辰前做的事,眉頭緊皺望了望四周,“你怎麽在這兒?”
“寧姑娘,我為什麽在這兒,你應該明白。”
此刻的荊畫冷酷得如同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表情。隻有一雙黑洞般的眼睛,透出一股完全不符合其年齡的黑暗,宛如要將一切吞噬。
“你,你幹嘛這樣看著我。”寧丹年紀不大,也有些被荊畫這個眼神嚇住了,“我承認,白天的事情是我乾的。但那是他先罵我的!我憑什麽不能打回去?”
“誰先罵的我不管。我隻問你,是誰先動的手?”荊畫的聲音低沉如死神,仿佛在拷問一切。
“我先動的手!怎麽了?”寧丹倒是承認得非常爽快,“他一個廢物不停辱罵我,我隻是稍稍教訓他一下,有任何問題?你也一樣!廢物就是廢物,就算嘴皮子再厲害,還是改變不了你們廢物的事實!”
“寧丹……”本想息事寧人的玄女峰大師姐,此刻聽到寧丹的回應,幾乎要衝前捂住寧丹的嘴。明白人都聽得出,寧丹這麽說只會激化矛盾。
“你說我是廢物?沒錯,我是廢物!可我怎麽覺得,你連廢物都不如?如果我們交手,我想,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荊畫搖搖頭,平靜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挑釁。
“你!”短短幾句話,寧丹被激怒了,二話沒說,運起靈力向荊畫衝去,“誰都別插手!今天我要親自教訓教訓這個廢物!”
自知激將法肯定奏效,
荊畫早早做好了準備。背在身後的靈劍提前取下,剛剛覺醒數日的靈力迅速湧動。 經過幾天的修行,荊畫的修為已經臻至初境三階。這種修行速度,在尋常修士眼中簡直堪稱怪物。
但實際上,隻要明白個中原理,就不會覺得有何稀奇。
在修行中,初境亦稱覺醒境。該境突破的瓶頸,是天資的逐步覺醒。然而由於荊畫的天資乃系統賦予,從一開始就是完全覺醒的狀態。所以,荊畫在初境修行不需要突破任何瓶頸,速度自然快過常人百倍。
當然,初境三階的修為比起眼前初境七階的寧丹,依舊有所差距。
不過荊畫至少能夠保證,自己短時間內不會落敗,因為他是一名功底扎實的劍修。單打獨鬥中,劍修碰上任何類型的修士都至少不會落入下風。
場中,荊畫和寧丹已經纏鬥了好一會兒。
寧丹的天資是拳術精通,正好也是近身搏鬥的戰鬥方式。這種戰鬥方式,劍修最為喜歡。劍修從不怕近身,隻怕一直攻不到對手。
天資的絕對克制,但修為有所差距,這竟然讓戰鬥一時間分不出高低。
遠遠站在一旁觀看的玄女峰大師姐,看到場中與寧丹拚得不相上下的荊畫,一時間難以抑製地生出詫異與好奇。
一個雜役,竟然有如此精湛的劍術。這個荊畫,到底是什麽人?
驚訝的不僅僅是玄女峰大師姐,四周圍觀的眾人同樣如此。
她們已經屏住了呼吸,不敢出聲打擾。她們從沒想到,這會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 這個叫荊畫的雜役,今日的表現,已經將在她們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痕跡。
不過無論怎樣,她們依舊希望寧丹能贏。畢竟從某種程度上,寧丹就代表了玄女峰。若是今日一個山門弟子敗給了雜役,事情傳出去,她們玄女峰將臉面全無。
戰鬥還在繼續,誰也不肯放松。兩人的靈力都已消耗大半,臨近極限。但很明顯,修為較低的荊畫靈力會最先失去戰鬥力。
“還好,贏了。”
這一刻,稍微有點眼力勁的人都看得出,再戰下去,荊畫必定是輸的那個。
“看情形,應該差不多了。”敏銳地洞察戰鬥未來的走向,玄女峰大師姐開始準備出手製止。她也怕荊畫一旦撐不住了,寧丹會再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到時候,一切就真的無可挽回。
然而就在此時,不遠處快速趕來的幾道身影,讓她瞬間又收起了手。
“別打了!”
趕到的幾人皆身穿布衣,其中幾人頗為年輕。為首的一人發須皆白,正是傳聞年過花甲的雜役院院長。
“荊畫,住手!”
聽聞自己手下竟然有一個雜役孤身硬闖玄女峰,原本在院中下棋的雜役院院長,棋都沒來得及收,就趕緊帶人趕到玄女峰。
趕到時,那個孤身硬闖、叫“荊畫”的雜役,已經和人交手許久。但所幸,沒再釀出什麽大禍。
雜役院院長果斷衝上前,不管不顧地將戰鬥到瀕臨極限的荊畫強行拉出戰場。隨即,和現在全場話語權最高的玄女峰大師姐道歉幾聲,帶著荊畫等人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