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審訊室。
彪哥負責詢問,王凡負責記錄,記錄是新人入職最基本的技能,可以從和嫌疑人的對話中歸納出重要線索。
第一個接受詢問的這個男人有些沉默,正是周德家樓下被攔下的騎車者。
男人叫李炎,蓉城大學講師,今天剛主講了第一堂課,李炎所授課的科目是計算生物學,這個科目一直由留校任教的鍾菡擔任講師。李炎也是本校碩博連讀的畢業生,他畢業的時候去國內一線城市高校投了簡歷,可惜沒被錄用。後來他回到本地給蓉城大學投過簡歷,蓉城大學認可了他的資質,不過他專長的計算生物學和生物信息學專業,因為已經有鍾菡授課所以並沒有給他任課機會。
王凡覺得李炎的生活應該很無聊,因為他在等待審訊的時候一直對著電腦,頁面是PPT課件之類的東西,途中也沒打過電話。
“認識周德?”彪哥把周德的照片放到桌上,開門見山。
?“我讀研究生時的同學,前不久還見過。”
“什麽時候?”
?“上次到學校裡面試的時候,碰到周德了,來接鍾菡的。”李炎的語氣有點意味深長。
?彪哥的嘴角微露笑意,“你也覺得是周德殺了鍾菡咯?”
?“我對此一無所知,恐怕你問錯人了。”
“今天為什麽在那?”
“周德用鍾菡的號碼短信發了地址讓我過去,說有事找我。”
“你知道是什麽事嗎?”
“不知道。”
“幾點去的,之前在哪兒,幹什麽,時間。”
?“他約的四點到,我怕找不到路三點多就從咖啡館出發了,之前一直都在咖啡館備課做課件,今天匆忙的上了一節課,還好明天周六有時間備課了。”
“你騎自行車去的?”
“是,在樓下轉了幾圈找地方停來著,周德也騎車,他車比我好。”
一陣沉默,彪哥停止記筆記的手,突然話鋒一轉。
?“鍾菡是你大學同學,代替她的位置會不會比較尷尬?”
李炎明顯楞了一下,“這個,畢竟她已經……”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彪哥示意李炎可以離開。
“這就問完啦?”王凡很詫異,電視和小說裡都是一問好幾個小時,有時可能連續審訊好幾天。
“審訊需要技巧,對不同的人方式也不同。”
第二個男人,報紙照片中打電話的男人。
他叫劉白,從調查資料和自述來看並不認識周德和鍾菡,朋友圈幾乎毫無關聯,資料顯示劉白並沒有讀過大學,但巧合是和第三號死者林鐺是鄰居。此前助手已經確認過四人手機短信記錄,都在下午一點四十八分收到了一條短信:下午四點到城西仁華小區三幢1102室,急事相見,我擔心你會有生命危險。――周德
“認識周德嗎?”
“不認識,不知道他叫我去幹嘛,我還沒見過他呢。”
?“不認識你還去赴約?”
?“剛好在那附近網吧上網,順便就想去瞧瞧來著。”
?“什麽時候去的。”
?“網費在三點半就扣完了,我就直接去小區那了,但我繞了半天沒找到那樓在哪兒,找到的時候樓下太多人了覺得等電梯麻煩就爬樓梯上去,剛到就看見拿槍拿炮的警察杵門口,還差點呼我臉上,嚇死我了。”
“打的什麽遊戲?”彪哥撅著嘴問。
?“H1Z1,
今天大吉大利吃了兩隻雞呢。” 這幾個人居然或多或少都跟那張照片有些關聯,真的是巧合嗎?王凡雖然沒有將理論聯系過實踐,但目前的事實告訴他,鍾菡的死亡絕對沒有那麽簡單。
第三個男人,報紙照片中穿著白T恤男人。
果然,自己的猜測沒有錯,這幾個人都和那張熱點照片有關系。王凡看著桌上這個男人的資料,男人叫葉一,調查結果顯示他並不認識周德,和鍾菡也隻有過一面之緣,他曾在蓉城大學計算生物學蹭課,而主講師正是鍾菡。另外他的個人資料顯示,他曾是蓉城醫學院的本科學生,正是與第四號死者白素同一屆,不過葉一在大三時就退學了,未注明原因。
“你也是收到短信去的?”
“恩,雖然我不認識這個人,但我感覺挺有誠意的,而且莫名其妙說你有生命危險,打電話過去還不接挺恐怖的,就按時候去了,我一個大老爺們也不怕被拐嘛。”
?“剛好四點去的?去之前在哪兒幹什麽?”
“收到短信的時候正在看電影,提示音還嚇了我一跳趕緊拿出來關靜音,因為我住城東那邊到他那要接近一個小時,看完電影馬上走的,差不多剛好四點到他們小區,票根好像還沒扔呢。”?
葉一說著摸了摸褲兜,不一會抓出攪在一起的一把東西放在桌上,那是一串鑰匙耳機線和一張電影票根,彪哥看了看皺皺的票根,上面是城東某電影院複聯4,時間是13:05-15:08。
“你認識白素?”
“大學同學, 怎麽了,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哦,她給我妹妹看過病而已。”彪哥笑笑。
最後一個男人,報紙照片中拉著扶手的襯衫男人。
見到他,王凡很詫異,
居然是許浩?
彪哥把手機短信的照片摔到桌上,沒有說話,盯著許浩。
許浩率先打破沉默,“我知道周德死了,我進過他家,他門沒關嚴,我進去在衛生間看到他了,那一池子血還把我嚇著了,我馬上就走了,什麽都沒碰。”
“周德叫你去幹嘛?”
“什麽都沒說,發地址讓我四點去他家,給我還發地址,看之前那幾位估計他群發的吧,我還回了他一條短信的。”
?“你什麽時候到的?”
“差不多剛四點吧,昨天鍾菡沒消息後我就去他家找過人,沒人應,今早知道鍾菡走了的消息又去了一次,還是沒人開門,我估計他就在裡邊不敢開。”
?“之前你不是說沒和他聯系嗎,怎麽,改口了?”
“都知道那天鍾菡是去見他,周德確實是我好哥們,不知道該怎麽給警察說。”許浩低下頭。
王凡看著他虛偽做作的樣子,惡心無比,
像他這麽好的演技,不去拍影視劇真是可惜了,可比那些小鮮肉精湛了不知多少倍。
“好了,你可以走了。”彪哥知道從他嘴裡是不可能再找到什麽突破口。
“王凡”,彪哥指著桌上許浩剛喝過的水杯,“拿去丟了,我看著惡心。”
“……”王凡,
“我拿著就不惡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