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凡可沒彪哥當年那麽傻,他一想起還住在醫院的安悅月,二話不說,便直接丟掉筷子,飛奔離去。
“哎,王凡你去哪?別走啊?”
“喂,你這是……”
桌上剩下的四個人對王凡的突然離席很是不解,以為他發現了某起案件的犯罪嫌疑人,也急忙追了上去。
店老板一直關注著這桌的動態,他本就是一位好見義勇為的人,見狀立馬狠狠掐滅手中的煙頭,大吼一聲:
“站住,你們還沒給錢……”
也跟著追了出去。
速度七十邁,心情是自由自在,希望終點是愛琴海,全力奔跑夢在彼岸……
“師傅,我說你能把收音機關了嗎?”王凡坐在出租車後座,心情不是很美麗,聽了剛才的音樂後,甚至可以說是煩躁。
司機師傅不明白這位乘客哪來這麽大的火氣,他悻悻的關掉收音機,用他那沙啞的聲音說道:“小夥子,看你很著急啊?趕時間嗎?”
王凡沒好氣的“嗯”了一聲,算是做了回答,但心思全在安悅月身上。
聽聞,司機師傅狡黠的一笑,“我知道一條近路,但很容易違章,你只要給200塊,我可以為你破例。”
咦,
聽到司機師傅這話,王凡突然想起一個人,
一個他夙興夜寐、殫精竭慮都想“報答”的人。
他剛才上車的時候比較著急,再加上天色暗淡,沒有對司機師傅的樣貌做過多關注。
但司機師傅這沙啞的聲音跟夢境中那位相差很大,雖然有所懷疑,王凡覺得應該不是同一個人,
世界那麽大,哪有這麽巧?
‘算了,現在悅月最重要。’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王凡強忍住心中的怒火,沒有爆發。
司機師傅見這個乘客酒氣衝天,而且面色不善,當即打消了繞路宰客的想法,“最近點背,還是得注意點。”
他想起前天走繞城高速的時候,跟車上那個小夥子爭執了一個多小時,嗓子都啞了。
不過奇怪的是,他至今都記不起來那小子的模樣,甚是奇怪。
蓉城中心醫院,普外科。
王凡站在病房門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平複著內心澎湃的情緒。
因為牽涉到刑事案件,安悅月被單獨安排在了VIP病房,這也就意味著,王凡可以毫無保留的跟她探討人生的奧義,說不定還能發生點什麽不可描述的事情,想想就有點小激動呢。
正準備敲門,王凡忽然聽見病房內傳出說話的聲音,這聲音還很熟悉。
“孟星宇?
他怎麽在這?”
懷著強烈的好奇心,王凡很自然的趴在門口偷聽起來,
就連他自己都沒發覺,幾次夢境任務下來,他“趴門縫、溜牆根”的本事愈加嫻熟,甚至可以說是爐火純青。
“討厭,它怎麽成這樣了?白白的,黏糊糊的,好惡心,我才不要吃呢!”
“……”,王凡能聽得出來安悅月好像在拒絕著什麽。
“好嘛,不吃就不吃!那這個呢?專門給你準備的,是不是很大很粗?”
“討厭,才不要吃呢……”
“……”,王凡從簡單的對話中判斷出孟星宇正在逼著安悅月做些不好的事情。
“好你個孟星宇,真看不出來你竟是這樣的人!”
酒壯慫人膽,王凡大吼一聲直接破門而入。
然而門後的景象卻讓他愣住了,
空氣瞬間凝固。 “……”王凡。
“……”孟星宇。
“……”安悅月。
“王凡,你怎麽來了?”孟星宇性格大大咧咧的,見到王凡立馬熱情的詢問道,瞬間打破了尷尬。
“咳咳!”王凡看見他正在往安悅月手中塞著一根剝好的香蕉,不由乾咳了兩聲,“這香蕉好像挺好吃,給我也拿一根嘗嘗唄。”
王凡是因為尷尬,所以說話的語氣很奇怪,但聽在安悅月耳朵裡卻又是另外一番滋味,感覺酸溜溜的,再加上王凡一身酒氣,她瞬間眼圈就紅了,“難道他是因為擔心我才去喝的酒。”想到這裡,她突然十分後悔自己剛才做的決定。
這時,王凡無意間瞥到桌子正放著孟星宇生日剩下的那半盒蛋糕,可能是因為來醫院的路途顛簸,此刻蛋糕上的奶油全已經打散,白呼呼的一坨,很影響食欲。
“喏,給你!”孟星宇又剝了一根香蕉遞給王凡,“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悅月答應跟我複合了!”話語中難掩激動的喜悅。
?
複合?
王凡遞給安悅月一個詢問的眼神。
安悅月卻不敢正視他,只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這個消息猶如晴天霹靂,轟的王凡不知所措,“沒事,我過來就是想告訴你,凶手抓住了,是燕子。”他故作鎮定,但心底卻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哦,燕子啊……”安悅月心思完全不在這個問題上。
命運就是這樣,雖然隻慢了一步,卻可能已經輸了人生。
“你們繼續聊”,王凡沒有接孟星宇遞來的香蕉,轉身離去,
既然無法得到,何不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為何還沒開始,卻會覺得心痛?
“他當時應該比我痛的多吧?”,出了病房後,王凡才真切的體會到孟星宇被分手時的痛苦,
躊躇,彷徨,如行屍走肉。
沒了人生幸福的方向,王凡像一隻無頭蒼蠅,在樓裡瞎晃。
“咦,這裡怎麽這麽眼熟?”走在似曾相識的樓道,王凡的心莫名的悸動起來。
雖然過去二十多年,歷經數次翻修,但蓉城中心醫院這棟樓的結構卻沒有變過,普外科也沒有挪過地方。
“林琳會不會還在這裡上班?”
在門房秦大爺的夢境中,王凡就是在這裡邂逅了那位清純的小護士,他感覺黑暗的人生又迎來了一道新的曙光。
王凡匆忙地找到值班的護士小姐姐,“能問你些事嗎?”
護士小姐姐其實早就注意到了這個還算帥氣的大男孩,在樓道裡晃悠了這麽久,肯定是對自己有想法,
這個護士小姐姐本就長的很漂亮,也經常有人會刻意找話題來搭訕,
但是,這個搭訕的話題也太沒有技術含量了吧!
出於禮貌,她還是應道:“你請問?”
“請問你認識林琳嗎?”
“林琳?”護士小姐姐心頭一緊,
‘功課做的很足啊, 知道從我師父這裡入手,讓我失去戒心’,
護士小姐姐覺得王凡八成是在找話題搭訕,但還是不敢肯定,遲疑道:“你說的是林護士長嗎?”
林護士長?她居然還在這上班!
這個消息令王凡振奮不已,他不禁抓住護士的雙肩搖起來,“她在哪?告訴我……哦不,帶我去找她!”
“居然不是想泡我?”
小護士對眼前大男孩的冒失行為很是反感,滿身酒氣一看就是不是什麽正經人,便沒好氣的回道:“她上周五才辦完退休手續!”
“退休?
林琳居然在三天前退休了?”
王凡又傻傻的愣在那裡,懊惱不已。
“你要沒事了,我還要去給病人打針。”值班護士見這個‘精神病’突然開始發呆,趕忙找了個借口,‘急匆匆’地離開了。
“怎麽又慢了一步!為什麽上天對我這麽不公?
可就算見到了又能怎麽樣?”
王凡還算理智,沒有被愛情衝昏頭腦,二十多年過去了,林琳肯定有了自己的家庭孩子,也已經老去,就算見到又能如何?
讓母親知道自己想找個跟她年紀差不多的兒媳婦,還不得跟他斷絕母子關系?
恨隻恨,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遲,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
就這樣,王凡在恍恍惚惚中離開了醫院,
夜色下,寂寞的大街隻留下一道孤獨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