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號懸崖山洞避難所圓形的防爆大門前,一個帥氣的身影,和一個髒兮兮臭烘烘的背影,肩並著肩依偎著,站在電子身份掃描設備前,等待著身份的確認。
兩人肩並著肩,手牽著手,大門雖然已經打開,但彼此之間似乎還在享受著對方的溫存,竟不願意那麽快走入大門。
愛情,真是一種奇怪的東西,完全無法量化,也別期望找到它的公式定律。
避難所是李薔薇的父親建立的,除了入口防爆門是花重金,向附近一個拾荒者軍團頭目布萊恩購買的――因此算是比較先進的一項設備之外――其余內部結構十分簡陋,僅僅隻是原始的洞壁牆體簡單的加上一些粗糙破舊的金屬塊加固而已,沒有任何防禦震蕩波攻擊的能力。
隨著深入,到了一個較大的洞廳,這裡是難民的主要居住區,以簡單的木板隔出一些房間還有廚房衛生間。居住在這裡男女老少有30多人,都是李薔薇的父親從異獸口中救出來的幸存者。
大廳的中間有一台古董式的收音機,算是這裡比較先進的一台設備,不過它目前隻能收到人類共同體――目前領導著世界對抗異獸的國際組織――的廣播頻道。
不過,也就是從這裡,難民們才能了解外界的消息,並從最近的連連捷報中,感受到了歡欣鼓舞的愉悅心情,和亂世之中最大的奢侈品――希望。
當她們走進大廳的時候,不少人遠遠躲開了,因為他們受不了李薔薇的味道,就算相處那麽久也習慣不了。
隻有海倫娜迎面跑了過來,高興的說:“看來兩個姐姐又大勝而歸了!”
“那當然,”張百合驕傲的說:“女王陛下親征,小小異獸,當然是要被本王的霸氣側漏嚇死啦。”
這個時候,古董收音機的廣播響起了。
今天,人類共同體和往常一樣,向生活在非洲大地的幸存者們播發戰事新聞,不過這次奇怪的是,竟然是理事長織田信善親自播報。
這太不尋常了,要知道,理事長可是人類共同體的最高行政長官,3年一任。而現在正值異獸戰爭期間,理事長可是日理萬機啊,怎麽會有時間走進廣播室呢?
“是信善爺爺呢!”12歲的海倫娜指著收音機高興的大聲叫起來:“他最和藹可親了!”
海倫娜最喜歡織田信善,在異獸入侵之前,織田信善還是人類共同體兒童大使的身份的時候,她就收集了很多和他相關的資料――包括他的宣傳畫、他的著作、他的講話錄音。
後來異獸入侵,非洲很快淪為地獄,海倫娜跟難民逃難,很多資料都丟了,但唯一一張印有織田信善和藹可親笑容的彩色畫報,海倫娜緊緊拽著,放在胸口,每當遇到危險絕境的時候,她會拿出畫報看著他和藹的笑容,心中堅信,有朝一日信善爺爺一定會將她從非洲地獄裡救出去。
果然,織田信善在廣播裡,激動萬分的告訴大家:“人類即將取得最終勝利!”
然後他就開始播報人類聯軍殺了多少異獸,收復了多少失地,一條一條慢條斯理的播報,飽含著激動而振奮人心的語氣。
整個避難所的難民都歡呼起來了,特別是海倫娜,她高興的大聲說:“信善爺爺來救我們了!”
播報完數據之後,傳來了織田信善悲痛欲絕的聲音:
“600萬敢死隊已經將異獸緊緊的圍困在非洲大陸,168小時之後,無數‘生物共振彈’落下,
整個非洲大陸玉石俱焚,人類將取得最後勝利!” 織田信善最後說:“感謝你們,為世界和平做出的偉大犧牲!人類將永遠記住你們……”
“不!我不想死!!”海倫娜嘶聲裂肺的叫著:“信善爺爺,你不能這樣拋棄我們!”
“你興高采烈的向我們炫耀戰績這麽久,然後輕輕松松一句話,我們就全都得死!”張百合對著收音機伸出了中指,大聲的說:“我操你全家!!!”
“靈魂拷問?168個小時??”李薔薇臉色變得詭異難看,對張百合大喊:“你個烏鴉嘴!!!”
聽到這個信息,整個避難所一片混亂,大家情緒都失控了!
沒有人願意被犧牲掉,就算為了拯救全人類也不行!
混亂中,李薔薇拉著張百合,走到離洞廳較遠的一個隧道。
李薔薇說:“我們一定要救他們!”
“我知道,”張百合說:“不然你死不瞑目――靈魂拷問中你就告訴我了!”
李薔薇握住張百合的手,說:“你知道我不是聖母的啦,他們每一個人都是我的父親冒著生命危險救出來的,而海倫娜,父親為了救她,更是犧牲了自己的生命!――如果最終還是救不了他們,父親就白白犧牲了!”
“如果當時我不是他女兒就好了!”髒亂臭的李薔薇幽幽的說:“我就可以用我的美色去誘惑他,腐蝕他,溫暖他的心,讓他沉迷在愛情與美色之中,讓他徹底忘記那個從小就離開我們的負心母親,不再賭命似的去救人――隻要他還能活著,我什麽事都願意去做……”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張百合說:“其實我隻想和你永遠在一起,生死對於我來說沒有太大所謂。”
“知道啦,”李薔薇捏著張百合的手說:“你和我一起救人,也就是一直陪著我啊。”
張百合另一隻手握起拳頭說:“無論生死,我們都在一起,如果死神想拆開我們,我就打到他滿世界找牙醫!”
李薔薇看著她堅毅的眼神,她知道,如果死神真的出現在她們眼前,隻要威脅到李薔薇的生命,她張百合真的敢上去揍他!
“我……我去洗澡!”李薔薇被張百合所感動, 她口齒竟然變得有點不靈光:“反正要離開這裡,多余的水資源也帶不了多少,不如別浪費!”
“你想通了?”張百合高興的說:“從往日的心理陰影的黑暗中走出來了?”
“沒有,”李薔薇微笑這說:“隻是你的光明,照亮了黑暗。這一次,隻為你!”
“好吧!”張百合開玩笑的說:“那你應該叫我爸爸了,乖女兒!”
“爸!”李薔薇甜甜的叫了一聲,然後扭頭就往浴室跑去。
李薔薇走進浴室,放好水,關上門,脫了衣服,坐進浴缸,很快,整缸水變成了墨黑色!
李薔薇苦笑了一下,索性將整個頭也泡了進去。
潛水之中,她想起了她的父親:
為了節省有限的水資源給難民中的老弱病殘者用,李薔薇的父親從不洗澡,他經常要往身上塗一種非洲特有的香料,用以掩蓋他身上的汗臭味,他還驕傲的說:“古代香水就是這樣發明的,為了掩蓋普遍缺水的歐洲地區男人沒洗澡的臭味,讓他們依然保持紳士風度。”
不過他父親每天都會省下寶貴的水資源給她,讓她每天都能洗澡。
自從他父親為救海倫娜犧牲之後,李薔薇就再也沒有洗過澡了,她暗暗告訴自己,要向她父親學習,開始明白作為一個領導者的責任。
其實她內心深處,有一種自暴自棄――既然心中最重要的人已經不在了,那麽她的美與醜,香與臭,又有誰來欣賞呢?保持香美又有何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