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場面試第一大忌就是自亂陣腳,千萬不要讓面試官看出你的緊張情緒。”
耳機裡還在播放著毫無營養的雞湯,王大龍卻覺得這完全就是金玉良言。
他盡量讓自己的眼神拉回的不那麽突兀,甚至還畫蛇添足的衝保安展露了標準的八顆牙式微笑。
重新點亮手機瀏覽過的內容,標題上的五號是那麽醒目。
一定是什麽地方出了問題,像每日新聞這種大媒體,是不可能出錯的,尤其是在這種影響大的事件上。
會不會是愚人節?
王大龍妄圖給這不合理事件強行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盡管手機抬頭上就有日期,可王大龍還是固執的打開了日歷app。
――5月7號。
――和4月1號沒半毛錢關系。
王大龍右腿開始抖動起來,這是他自小養成的習慣,一旦遇到什麽難解的事情,總是不由自主的顛騰。
“啪嗒。”
一張卡片自西褲淺兜裡滑出來,剛巧落在旁邊白衣人腳面上。
王大龍探身撿起那張卡片,卻無意間連帶著撕下來一塊白布。
“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王大龍把白布蓋回白衣人鞋面,對方卻還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完全沒有在意。
“咳咳。”
王大龍尷尬的坐回座位,研究起那張卡片來。
除去卡面上孤獨的號碼7以外,卡片底部還有一行,王大龍不願意看到的小字。
――津市軌道交通五號線試乘卡。
什麽鬼?剛剛經歷塌方的地鐵,立馬就又重新開通了?
很明顯這一點都不符合常理。
難道?
王大龍隱隱感到事情有些大條了。
車門上方,車輛進度條如同一條貪吃蛇,一個豆子一個豆子的吞噬著前進。
綠色是正在行進,紅色則是未到達的區域,可越看王大龍越覺得不對勁。
在尾端終點站悅紋廣場處,紅色豆子似乎在快速凝結,很快一個大大的血色圓球應運而生。
終於,裡面的液體滿溢出來,把幾個字體淌了個血淋淋。
“跑。”
王大龍開始慌了,本能的想要逃離這個詭異的地鐵。
比較了一下自己和保安的體型,還是決定提前站到門口。
眼睛盯著廂體上那個緊急開關,一會車門要是不開啟,自己就直接敲碎開關,總之無論如何自己也絕對要下去。
念頭一起,身子也隨即慢慢站起,因為專注在保安身上,絲毫沒有注意周圍。
“坐下。”
沒有絲毫感情色彩的陰冷命令在王大龍耳邊突兀的響起,待他轉過頭來時,差點就大聲喊出來。
一張戴著墨鏡的大臉,直愣愣湊在自己肩膀處。
因為離得太近,他看的很清楚,白衣人鏡片後沒有眼球,隻有兩個大窟窿,好像兩口深不見底的黑洞,隨時準備吞下面前的一切事物。
車子一定是進入了地底深處,要不然車廂裡怎麽會這麽昏暗陰冷,讓人雞皮疙瘩掉了一層又起一層。
窗戶外每隔幾秒,就有一面放著光的廣告牌出現,白衣人忽明忽暗,詭異至極。
王大龍正在考慮著是屈服,還是提前發難。
白衣人卻已經一拳揮來,硬生生把他逼回了座位。
若不是王大龍條件反射的拿胳膊擋了一記,他的肚子鐵定要被砸個七葷八素。
王大龍瞪眼看著白衣人,卻見他腰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扎上了一根同樣白色的布帶。
頭上更是憑空出現一頂似曾相識的方帽,在腦後垂下兩條白色穗子。
噝。
王大龍看向白衣人腳面,之前被自己扯下一半的白布,此時正在白衣人鞋面上飄蕩,如同一面攝人心魄的招魂幡。
這哪是什麽模仿秀。
這群“傑克遜”明明就是一群身著喪服的送葬人。
王大龍之所以這麽肯定,是因為村裡老了人,孝子賢孫大抵都是這種打扮,就連他自己鞋上也曾經粘過這種白布。
顫巍巍向後看去,每一排座位上都搭配著幾個白衣人,把路人完美的分隔開來,顯然他們的存在就是為了看住乘客,不讓他們離開。
“服務員,服務員。”
對面座位站起一個年近半百的中年女人來,仰著脖子朝保安大喊,旁邊馬上站起兩個白衣人大叫坐下。
說實話,王大龍最恨這種把任何工種的人,都喊作服務員的人,明明就是凡人卻天生一幅高人一等的拽樣。
油膩保安翻翻眼皮,不耐煩的問到:“喊什麽,還沒到站。”
大媽臉上蓋著一塊紗巾,看不清具體樣貌,口氣卻理所當然的霸道:“剛才在洪湖裡為什麽沒有停,誤了我的事,你賠的起嗎?”
保安麻利的抽出挎在腰間的橡膠棒,隨手一抖,跟變魔術一樣,甩成一個長條,上面布滿大小不一的鋸齒。
那兩個白衣人也在一瞬間扯下腦後的兩根白布帶子,一手一條,眼看就要動手。
“呲――”
車頭處的廂門開啟,長腿姐姐端著一杯紅色的液體走了出來。
“乘客是上帝,他們的要求咱們要盡量滿足才是。”
長腿美女把保安的手按回原位,笑吟吟的端著杯子走向中年女人。
“您先喝一杯,緩緩神,下一站一定滿足您的願望。”
“還是這個姑娘說話中聽,是你們請我來坐的,可不是我貪圖便宜。”
中年女人得逞似的接過杯子,還不忘向保安方向亮亮相。
王大龍深深為她的智商著急,卻腹黑的期待她們鬧起來。
等中年女人摘掉絲巾,灌下一大口液體後,王大龍更加沒法淡定了。
大媽滿嘴牙都變成駭人的血紅色,偏偏她還誇張的砸吧嘴,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王大龍的右腿抖得更厲害了。
“呸。”
中年女人呲著一嘴血牙,吐出一塊不明物來。
“什麽狗屁紅酒,怎麽裡面還有石頭子呢?”
長腿姐姐一如既往的微笑:“怎麽可能,這是肥貓剛榨的。”
她接過女人手裡的異物,看都沒看,隨手扔進自己嘴裡。
“唉,你這是想毀屍滅跡是吧,我告訴你,這麽多人都看著呢,你必須給我個交代,補償我的精神損失。”
“嘎嘣嘎嘣。”
一頓}人的亂嚼,漂亮女人吐出一片亮閃閃的片狀物來。
“怎麽樣,我說什麽來著,這事要不給個交待,你們就等著我報警吧。”
“這可是證物,別想銷毀。”
中年女人把東西搶到手裡,疑惑的問到:“這是什麽鬼東西?”
美女姐姐看都不看女人,而是面向保安抱怨道:“說了多少遍,那些做美甲的,一定要特別對待,衛生很重要。”
中年女人一把扯住美女的胳膊,大聲嚷到:“少給我來這一套,不賠錢休想走,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您最好安靜下來,一會到站我們就滿足您的願望。”
“不行,現在就給錢,要不然,我現在就打電話,報――――”
“咕嘟咕嘟。”
中年女人的咆哮戛然而止,雙腳很快被一片血流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