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十八、十七……”
“十、九、八、七……”
我的頭炸裂一樣的痛,一直有人在我耳邊數數,並伴隨著鬧鍾“嘀嗒嘀嗒”的響聲。
我拚命的想睜開眼睛,可眼睛上似乎被膠帶緊貼著,怎麽使勁也睜不開。
“七、六、五、四……”
我厭煩這個在我耳邊數數的人,他的聲音讓我慌亂,我很想給他一巴掌,讓他閉嘴,我掙扎著抬起手,可是手上也被什麽東西貼的緊緊的,怎麽都動不了。
我繼續一邊努力睜開眼睛,一邊試圖抬起手。
“三。”
我的眼睛可以活動了,手指頭也可以稍微彎曲。
“二。”
嘴唇有了溫熱,我感覺喉嚨乾澀,發不出聲音,眼睛可以睜開一個小縫,看到有一面白茫茫的牆,牆上有一個圓盤,手腕可以彎曲。
“一!”
我終於掙脫了束縛,猛地睜開了眼睛。
伴隨著的是周圍人的一陣歡呼,“莎莎,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母親忍不住落下淚水,緊緊地拉著我的手,不肯松開,好像在怕我跑了一樣。
男朋友站在一邊深情的看著我,眼含淚水,我從未見他這樣過。我明明已經醒過來了,為什麽他的眼睛告訴我的全是不舍呢?
我環顧四周,白花花的牆,沒有一點裝飾,我對面的牆上有一個鬧鍾,正“嘀嗒嘀嗒”地走著。我躺在一個用鐵架焊起的用藍色的床單鋪著的病床上,母親稍微動一下,這床便開始晃蕩,“吱扭吱扭”響個沒完,讓我心煩!
我的身上纏著繃帶,從腳到頭,隻留下一雙眼睛,一張嘴和母親抓著的那隻手還可以動。
“我這是怎麽了?這是哪?”
“這是醫院,你出車禍了,你不記得了?就在剛出門的紅綠燈路口……”
母親關切的看著我,那眼睛裡也全是不舍,我不想看到這樣的目光,躲避她的眼睛,看著男朋友,試圖尋求更準確的答案。
他到底懂我,“醫生說,你……只剩七天了。”
什麽?!只剩七天!什麽意思?淚水一下子從眼睛裡冒出來,一定不是我想的那個意思,我看著男朋友,祈求他告訴我不是我想的那樣。
“對,就是你還隻能活七天了。只剩下七天的壽命了!”
他說著眼眶裡的淚水便順著臉龐往下流,這是我第一次見他哭。
瞬間,母親又開始嚎啕大哭。這個簡陋的,處處透著死寂一般顏色的病房,讓我感到無比壓抑,還有那個破鬧鍾,“滴滴答答”不停的響著,我瞄了一眼,凌晨一點。
“給我拆繃帶。”我面目表情(雖然他們看不到),目光呆滯,心如死灰,這個消息如晴天霹靂,來的太快,我懵了。
拆繃帶的醫生面無表情,他似乎見慣了這種生老病死,面對旁邊泣不成聲的母親和長籲短歎的男朋友,他的冷漠讓我竟有些安心。
臨走時,母親和男朋友在收拾東西,我無聊地站在旁邊看著。那醫生也來收拾病床,我想,這種活不是應該護士來做嗎?只見他收拾完床鋪,從外面搬了個凳子,要去調整那牆上的鬧鍾。
他注意到我一直在盯著他看,轉身看著我,露出狡黠的冷笑。
那個笑容讓我不寒而栗,我慌忙低下頭,隻聽見他說:“七天后,來複診。”
“七天后?我不是隻有七天的壽命了嗎?還複診個鬼!”我抬頭看向他,只見剛才他站過的地方只剩下一個凳子。鬧鍾依舊滴答作響,時間DD兩點整。
“莎莎?你剛才說什麽?”男朋友轉身拉著我的手。他的手異常的暖和,我緊緊握著他的手,想要取暖。
“彭,我們走吧!我想吃你做的麻辣豆腐,我好餓。”
男朋友寵溺的揉揉我的頭,輕輕在我額頭吻了一下,特別溫柔的說:“好,隻做給你吃。”
反正只剩七天了,再吃也吃不了多久了。我心想,但怕他們傷心,沒有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