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目的,是手杖。”
“我跟斯特蘭奇先生分開的時候,有人看在眼中,並一直跟隨到了我的住處。“
“可如果目標是為了手杖,為什麽不在我離開公寓時進來偷走?”
“我知道了,對方並不確定斯特蘭奇先生給了我什麽,他們也隻是懷疑我手中是否藏有什麽他們需要的訊息?很有可能,整個下午,那個人都跟在我的身後,默默觀察。”
梅高在心中猜測:“斯特蘭奇先生隻是一個工匠,會有什麽人盯上他?商業對手?還是他的合作夥伴?“
梅高自言自語道:“在確定我本人並沒有什麽異常後,對方將目光轉移到這枚手杖上,選擇晚上來將手杖偷走,很可能是不想驚動我,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找到手杖上隱藏的訊息或是製作的工藝?不,不是製作工藝,因為手杖本身並不吸引人,不然斯特蘭奇先生也不會想要兜售它……那就是,有人認為手杖之中,藏著什麽秘密。“
“最重要的一點是,對方不想驚動斯特蘭奇先生。”
“也就是說,對方很可能把東西歸還回來?讓我察覺不到手杖曾被人帶走過?”
想到這,梅高將昨天烹飪時用剩下的錫箔紙撕下了一半,走出房間,站在華生醫生的門前,駐足聆聽了片刻後,將錫箔紙折疊成一個細小的長條,探入了鑰匙孔中,並在十秒之內,彈開了裡面的卡簧。
啪嗒。
門應聲而開。
梅高面無表情的推門進入,關好了房門。
“我在幹什麽?非法入侵鄰居的房間,更tm詭異的是,為什麽我會用一張錫箔紙開鎖?我沒學過,可為什麽我對這麽做非常的熟練?”
梅高剛剛隻是在想,應該去華生醫生那裡借一點男士香水,讓放在儲物室中的手杖沾染上一點不易讓人察覺的氣味。然後……他就這麽自然而熟練的開鎖進了鄰居的房間。
腦袋裡正在進行深刻的自我質疑,可手腳卻靈活利落的在洗浴室中找到了華生醫生使用的男士香水――“誘惑”。
返回自己的房間後,梅高將手杖仍回儲物室中,拿起香水噴灑了好幾下。
皺了皺眉頭,梅高感到自己的鼻子承受了傷害,完全想不明白為什麽看起來清清爽爽的華生醫生會用這種濃厚甚至刺鼻的香水。
難道是為了遮蓋身上的消毒水味?據說這種香水很昂貴,昂貴到等同於一個普通家庭三個月的薪水。
看來華生醫生的收入很高,難以想象這樣的收入,竟會選擇居住在這種廉價公寓裡,不,也許他的高收入,都花費在了日常的奢侈品上,畢竟孟菲斯環人鮮少有存錢的習慣。
梅高關上儲物室的門,又在門口四周噴灑了一點,然後物歸原主,仔細的關好門,清理了闖入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梅高給自己簡單的弄了一點吃的,西紅柿湯,配上牛肉羹,主食是白麵包。
“我感覺我在做一件會讓我卷入危險的事,我記得昨天這個時候,我好像在對自己說,不要作死?“
梅高心底嚴詞拒絕的承認自己想要繼續進行下去的意願。
可心底那種洶湧而出的好奇心在告訴他,繼續,當做是一次神奇冒險,這很有趣。
去TM的有趣!
梅高狠狠的咬了一口麵包。
我身上一定發生了什麽超常的情況,我要回訓誡所,找教會的修道士幫我做一次祛靈儀式!
正跟自己較勁的時候,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接著聽到愛麗絲夫人的聲音傳來:“教士,下面有位警官找你。” 來了!
梅高應了一聲:“我就來。”
站起身,梅高換了一套衣服,穿上了一件松垮的襯衫,和背帶褲。
這是一件很樸素的窮人裝扮,好處是適合運動和乾活。
下了樓,公寓的接待室裡坐著一位穿著雙排扣,黑色長褲的巡安官。
在蒙克斯王國中,巡安官類似於梅高另一個記憶中的基層派出所民警,多數情況下會處理民間糾紛,和偷盜之類的小案件。而廣場警局處理的案件,更偏向於適刑案件。雙方雖然是一個系統,但負責的方面截然不同。
從穿著上來看,就很容易分辨。
巡安官隻能穿長筒褲不能著裙甲,身上可以攜帶製式裝備,但不可以具有致命性。
“午安,梅高教士,您可以稱呼我為洛克,花園街警局巡安騎警。我想詢問一下昨晚那起入室盜竊案的細節。”
洛克警官看起來很年輕,很有禮節,顯然受到過很好的教育。
梅高故意的說道:“您來的很湊巧,我剛回到公寓,您就登門了。中午不需要午休嗎?“
”在結案之前,我們都不會休息。“
洛克警官幽默的說道:“您知道的,現在是‘竊賊季’,很多小偷都在這個時候活動。孟菲斯環這種外來人口居多的城市,是他們作案的首選地。我們無時無刻不在跟他們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是的,那些該死的老鼠都應該被絞死,我祖母留給我的金項鏈已經丟失了三年了,那個小偷至今還在逍遙法外。”
愛麗絲夫人端著茶水和點心走了進來,放到了會客桌前。
“您的案件,我們一直在追查。可現在的小偷都很聰明,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停留,夫人,我不能欺騙您,失物尋回的可能性很低。”
洛克警官品嘗了一口茶,伸出大拇指道:“夫人,您的紅茶總是讓我難忘。”
“再嘗嘗小脆餅,我丈夫生前的最愛。“
愛麗絲夫人矜持的笑道,退出了會客室,給兩人留出了談話的空間。
“警官,那個闖入者現在在哪?”
梅高似隨意的問道。
“他已經進了監獄,在挖淨所有案底後,他會被移交到司法宮,在法官的審判後,大概會被判處剁手刑。”
洛克警官微笑道。
他在撒謊。
梅高敏銳的捕捉到了洛克警官語調中的變調和幾乎微不可察的飄忽。
一種玄妙又自通邏輯的解答,在大腦中形成了最終的反饋。
洛克警官在扯謊,那個闖入者很可能已經離開了。
當然,這也在梅高的意料之中。
“可憐的人,願他所信仰的神靈寬恕他所行的罪惡。”梅高閉上眼睛,念了一句禱詞。
洛克警官說道:“您真是一位寬宏的教士。”
梅高微笑道:“我相信每個人都生而善良。成長的環境和經歷,才造就今日的種種。警官,我能見一見那位闖入者嗎?也許我能開解他的心靈,讓他轉向從善的道路。”
這很符合歐頓教士的行為習慣。
認為人心本善,認為每一個誤入歧途的人,都值得拯救。
洛克警官表情有一些不自然,笑道:“當然可以,不過這需要一定的程序,需要時間……教士,請將昨晚損壞和丟失的東西寫在這裡,我們需要您提供的失毀物名單來進行定案。”
洛克警官衣兜裡拿出筆記本和鉛筆,放在桌前。
梅高注視著洛克警官,微笑道:“我聽說警局有報銷基金?”
洛克警官低聲笑道:“是的。王國鼓勵市民反抗犯罪,會補償在反抗犯罪中造成的損失……教士,您可以慢慢想,不要著急。搏鬥時損毀一些桌椅,地板,還有餐具,都是合乎情理的。如果被暴力闖入,窗戶修理費也在合理的報銷項目中。”
潛台詞就是說,可以多報銷一些?
對方的目的是拖延時間,讓另外某個人將手杖神不知鬼不覺的更換回來,造成手杖根本沒有易經他手的假象?或者說,我在中午返回公寓,正巧和對方歸還手杖的時間吻合,迫不得已下,才有了洛克警官拜訪的這一幕?
梅高想了一下,拿起筆,毫不客氣的寫了起來。
其中包括之前自己嘗試使用“紳士”時損毀的桌椅,衣架,並在後面標注了金額――等同於賠償給愛麗絲夫人的金額。
接下來的是那瓶波多離酒莊的紅酒,梅高不知道他的金額,但很巧妙的標注了年份。
呵呵,酒瓶是反抗時使用的武器,誰知道在粉碎前,它是空瓶還是滿屏?
至於什麽餐具,洗滌劑,和窗鎖。
梅高都一筆一筆的寫了上去。
這很合理!
洛克警官看著梅高幾乎寫滿了一頁紙,又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下對方的穿著,露出了一個了然的神情。
“大概就這些。”
梅高笑容燦爛的遞了過去。
洛克警官掃了一眼,點頭道:“我回去會做好登記。在結案後,我會再來一次,需要您填寫一份《報銷申報單》,您有個人名章嗎?如果沒有,需要按手印。”
又詢問了一些昨晚發生的細節後,洛克警官站起身,微笑道:“很抱歉因為我們的失誤,讓您有了一個糟糕的假期。”
梅高歎息道:“巡夜人也不可能照顧街區的每一個角落,我很理解。當然,我也希望這樣的事情不要在發生了。”
“當然不會,我們會加強夜晚的巡邏警力。”
洛克警官許下一句保證,離開了貝克曼公寓。
微笑的送走洛克警官後,梅高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房間。
打開儲物室,拿出手杖,按下機關。
啪嗒!
手杖上纏繞的螺紋在齒輪的拉動下,變成了一條鋼鐵長鞭。
果然。
被調換回來了。
梅高深深的吸了口氣,將手杖變形回來,換了一雙長筒靴。
“好奇心會害死貓,但願不會害死梅高。“
梅高從公寓後門溜了出去,輕微的抽了抽鼻子,捕捉到了那股散在空氣中的香水味。
“不算太遠……抓到你了!“
一股追逐刺激的興奮感,衝擊著大腦,驅使著梅高追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