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許久許久，無名谷內的小山泉才重新恢復到往日流水潺潺的意境。

泉邊，看著連穿衣服都有些吃力的周芸，周婷有些好笑，她輕輕抱住周芸，故意調侃道:“下次還這麽急嗎?”

還不是“丟”的只有她?

周芸心裡羞怒，面上卻不肯服軟。

“為什麽不急?”她反抱住周婷的手，向後一靠。

她的眼剛好看到周婷的眼。

周芸微微一笑:“只要是婷兒的話，幾次都急。”

面對懷中周芸有意無意地扭動，周婷眉頭一挑:“哦?那看來某人精力還很旺盛嘛。正好水還熱，不如……”

“好了好了。我錯了。”

聽到“水還熱”，周芸面色微微一紅，方才求饒道:“好婷兒，饒了我吧，我不行了……”

周婷嘴角微微勾起:“真的?”

“真的不行了。”

周婷這才作罷，並幫著周芸把衣服穿好。

待兩女衣衫整齊後，她們才坐在泉邊的石頭上，靜靜地依偎著彼此。

由於本來就沒有固定營地的緣故，兩女也不用下山，索性決定今夜就在這泉邊將就一晚。

而事後往往就是這樣:在脫離了人類最基本的需求後，感情便是升溫便依托在這無聲的相擁或依靠中。

——情於無聲中沉澱，又於無聲中升華。

事實證明，這真的很有用。

欲只能滿足一時的空虛，而真摯的感情卻不單單能給前者做催化劑，其實質更是是無價的。

不知許久，周婷方才出聲打破了這美好的靜謐。

“說起來。”

望著靠在自己身上的周芸，她輕輕撫了撫後者的秀發:“芸兒，對不起。”

“……為什麽突然這麽說?”

周芸微微抬起頭。

“有點自嘲吧。”周婷眉目低垂，“自以為算計了一切，到頭來卻落到更糟糕的境況。如果不是我，芸兒你現在根本就不用遭這麽多罪，我真的……”

周芸卻捂住周婷的嘴，不讓她繼續說下去。

“就為了這事?”

“……這不算事?”周婷反問。

周芸卻輕笑出聲。

“傻瓜。”

“幹嘛說我傻。”周婷戳了戳了周芸的臉，“我是認真的。”

“說這話還敢戳我?不許戳。”周芸拍掉周婷的手，“就是認真的才傻。”

“什麽意思?”

“難道不是嗎?”

話雖如此，周芸卻往周婷的懷裡又靠了靠，柔聲道:“什麽叫更糟糕的境況?婷兒是覺得現在不好嗎?”

“可是前世你……”

周婷想說原著裡你在這段時間可是實力爆發期，但周芸卻打斷周婷的話道:“婷兒就這麽在乎前世?”

周婷微微一愣，周芸則有點生氣直起身子。

她看著周婷的眼睛，認真道:“不管前世如何，那總歸都已是一種定數。我倒覺得現在反而比前世好。”

“前世的婷兒在我觸摸不到的地方。但是。”周芸伸出手，輕輕地撫上周婷的臉龐:“現在的婷兒我卻觸手可及。”

“我摸得到她。”周芸又將周婷的手輕輕放到自己的臉上，“她也摸得到我。”

“也許婷兒你是把前世當成參照，想事事活得都比前世好。雖然眼下可能不如你的意，但這又如何呢?”周芸搖搖頭，“就算偶有不如意，偶有未知數。但這不才恰恰是生活的驚喜嗎?”

“更何況，婷兒認為的糟糕在我看來卻並不是那麽糟糕。”周芸輕輕蹭了蹭周婷的手，“眼下，我們不正是因為婷兒你的努力，我們才能在這裡……就在這泉邊，

還能在一起依偎著彼此，還能像這樣互訴心聲嗎?”“我從來沒有怪過婷兒裡。在我眼裡，婷兒你也已經盡力了。”

“……我不知道這些話能不能走進婷兒你的心裡，但我真的很想把我的心意傳達給你:無論何時何地，就算再危險再未知，只要我們還能在一起，又有什麽不能一起面對呢?”

“之前一個人背負一切太累，但現在婷兒你不是已經都告訴我了嗎?”

周芸認真地看向周婷，溫柔道:“所以，婷兒不要再自責了，好嗎?”

望著周芸眸子裡的深情，周婷感覺自己的心都差點融化了。

——其實她又何嘗不知:先知先覺固然好，但倘若反而成為了枷鎖，那本身就已經落了下乘。但只要一想到是因為她才導致周芸落入了這樣的險境，她就忍不住自責。

如今在周芸的一番話開導下，她方才有些放下了心裡的包袱。

“嗯。”

她看向周芸，緩緩但卻堅定地點點頭。

周芸微微一笑，這才重新躺回周婷的懷裡。

“……那我現在可以戳你臉了嗎?”

望著周芸的笑顏，周婷手裡有些癢癢。

周芸閉上眼:“戳吧戳吧。”

說是戳，周婷實際上是輕輕將食指放在周芸臉上按了按。

周芸則十分配合地發出低低的淺吟聲。

聞聲，周婷嘴角微微勾起。

她也沒有再戳周芸的臉，而是將頭輕輕地與周芸再次靠在一起。

靜謐再一次降臨回這小小的山泉邊。連帶著連接在一起的還有兩顆小小的心。

許久，感覺心裡被暖意填滿的周婷方才輕輕呢喃道:“早知道就早點把一切告訴你了……想想還真有點後悔。”

“又來了。”周芸輕笑出聲:“不過這話我愛聽。嗯……既然如此，就不喊你傻婷了。”

(傻婷?！)

周婷眉頭一挑:“你剛剛說什麽?”

“怎麽。”周芸眨眨眼，“隻許你喊我笨芸，不許我喊你傻婷嘍?”

周婷“超凶”地看著周芸:“就不許。”

“那我偏要喊。”

周芸卻做了個鬼臉:“傻婷，傻婷，傻婷……哈哈~”

“好啊。你還笑。”

聞聲，周婷立刻快速道:“笨芸，笨芸，笨芸……”

“欸~在這在這。”

誰料周婷話音剛落，周芸卻直接應了一聲。

她笑意盈盈地看著周婷:“我是婷兒的笨芸，不過這樣的話，婷兒也是我的傻婷嘍?”

“額……”

周婷這才知道自己被周芸套路了。

“討打！看來你今晚是不想睡了。”

周婷惱羞成怒，立刻決定給周芸點“顏色”瞧瞧。

起初周芸還一副“你來啊”的樣子，但見周婷似乎要動真格的，她方才連連求饒:她是真不行了。

否則焉能讓這小妖精在這猖狂?

周婷卻不知道周芸所想，若是知道，她可就不是開玩笑這麽簡單了。

見周芸求饒，周婷同她再頑了會，方才饒了她。

看著上氣不接下氣的周芸，周婷輕輕戳了戳她的臉:“看你還囂不囂張。”

“我哪有。”周芸眨眨眼。

哼。

周婷輕哼了一聲，嘀咕道:“哪都有。”

聞言，周芸眼睛彎成了月牙形，卻突然打了個噴嚏。

“著涼了?”周婷連忙抱住周芸，“要不休息吧?”

“沒事，再等等。”

聽著周婷話語裡的心疼，周芸搖搖頭，依偎在她懷中:“你抱抱我就好了。我還想再看看這裡。”

“好。”

見周芸都這麽說了，周婷便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細細地感受著彼此的溫度，兩人不再語言。

唯有那雙手卻在無意識間越來越近。

最終。

十指緊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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