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裡，周芸的心跳是如此的清晰。連帶著那無聲的心意竟也是如此的明顯。

　　看著周芸淚眼婆娑的眼睛，周婷竟有一瞬間被看穿的感覺。

　　三日前周芸古怪的話語又重新浮上周婷的心頭。

　　其實細細回味後，周婷就猜到周芸可能對她起了疑心……但真到了攤牌的這一刻她還是退縮了。

　　她，她還沒有想好怎麽給周芸解釋。

　　無論是穿越，還是重生，這是能輕易說出去，說出去又能被信任的事嗎?

　　有點慌亂的周婷抽回手，她勉強笑笑道:“你喝醉了，好好休息，明天我再來看你……”

　　周婷起身，卻在她轉身想要離去之際，周芸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了她。

　　“瘟疫之水是……瘟疫之珠也是……埋伏是……我能控制珠子也是……禁地裡也是……靈城裡也是……婷……”周芸有些哽咽，“你還想瞞我多久?”

　　聽著周芸條理並不是很清晰的話，周婷就知道她是真的醉了。

　　但周婷還是全部聽懂了。

　　——果然，她自以為隱瞞過去，實際上奇怪之處都在周芸心裡掛上號了。

　　周婷閉上眼，深深地歎了口氣。

　　……也罷。

　　沉默片刻，周婷轉過身準備攤牌，周芸卻被那一聲歎息觸動了神經，她捂住了周婷的嘴。

　　“不，不想說……就，就不要說。”周芸搖搖頭，“我，我……不想你討厭我……”

　　她害怕周婷的答案，也更害怕說出後對她的態度。

　　但好委屈……真的好委屈……

　　眼淚在周芸眼眶裡打轉，卻又咬著嘴唇，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

　　看著這樣的周芸，周婷的心被觸動了。

　　腦海裡，與眼前人一起生活過的一幕幕忍不住浮上心頭。

　　有那個滿懷心事向她傾吐的周芸。

　　也有那個沒法修煉，卻仍默默努力的周芸。

　　還有那個明明喜歡她卻不敢表達心意的周芸。

　　人本來就是情感動物。

　　周婷也不例外。

　　就算沒有合適的場合，也不是合適的時間……不，也許人生本來就沒有所謂的場合，所謂的時間。

　　至始至終，有的都只是那一份心意。

　　看著周芸的眼睛，周婷做出一個決定:只要周芸在現在說喜歡她，那她就告訴她除了穿越外的一切。

　　她不沉溺過去，也不寄托未來。

　　但她相信現在的周芸。

　　相信眼前這個明明委屈到爆，但還是在為她考慮的周芸。

　　周婷取下周芸捂住她嘴的手，輕輕握在掌心。

　　“如果有什麽想說但沒說出來的話，就現在說出來。”

　　她認真地看向周芸，沒有一絲玩笑的成分。

　　“我答應你。”

　　周芸的酒瞬間就醒了。

　　想說但沒說的話……還能是什麽呢?

　　望著周婷的眼睛，周芸心臟不爭氣地快速跳了起來。

　　分不清是勇氣，還是衝動，還是酒意……又或者是還沒散去的強烈心酸。

　　但無論是勇氣也好，衝動也好，還是酒意、心酸也好。

　　在周婷半鼓勵的話語下，她心裡那股情愫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周芸緊緊地抱住了周婷，不計一切後果地將心裡話一股腦說出:“婷，我喜歡你。我真的好喜歡你，不是朋友間的喜歡，是真的，我是真的真的想成為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最最最重要的人。

”　　“但我真的好難受。”周芸閉上眼，“真的好難受。明明現在是就已經很知足了，但還是忍不住想要得更多，更多。可我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說，怎麽向你表達。有時候我真想不管一切說出口，但我好怕，好害怕我說出口就會失去你。”

　　“我真的不想失去你。”周芸哽咽，“但我真的好喜歡你。真的好喜歡……”

　　“你，你能接受我這樣的感情嗎?”

　　將心裡話通通說出口的周芸根本不敢看周婷，卻又舍不得松開懷裡的人。

　　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已經沒有了退路。

　　已經公開了所有心聲的周芸忐忑不安，但也只能靜靜地等待周婷的審判。

　　幸運的是，周婷並沒有讓她久等。

　　“除非是某人自己酒後不認帳。”

　　周婷輕輕地拍了拍周芸的背，附耳道:“我想我應該是接受了。”

　　周芸晦暗不明的眼神瞬間綻放出耀眼的神采。

　　耳旁悅耳的女聲恍若天籟，數不盡的喜悅湧上周芸的心頭。

　　——這個世界上，有什麽比你喜歡的人也剛好喜歡你更幸福的事嗎?

　　“婷！”

　　周芸將周婷抱得更緊了。

　　“松松，松松。我快要透不過氣來了。”

　　周婷拍了拍周芸的胳膊。

　　“抱，抱歉。”周芸連忙松手，“我有些太興奮了。”

　　不用周芸說，她臉上的表情就已經徹底暴露了少女的情緒。

　　看著這樣的周芸，周婷自然也很高興。

　　但有些事情還是必須交代清楚的。

　　“芸，你先等一下。”周婷認真地看著周芸，“在正式開始前，我必須先告訴你一件事:在你之前，其實我的心裡已經有一個人了。”

　　晴天霹靂。

　　周芸喜悅的表情瞬間僵住了，她努力地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但還是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是誰……林天嗎?”

　　周芸想維持笑意，但話音裡寒意卻出賣了她的真實想法。

　　想起冷正太的臉，周芸有點快要控制不住了。

　　就在那寒意快要化為殺意的時候，周婷搖頭道:“不是，是我的侍女。”

　　(侍女?)

　　周芸自然知道周婷的侍女是誰，一聽她說，她就立刻明白過來:“是陳可?”

　　周婷點點頭。

　　“那你為什麽還，還……”

　　周芸感覺自己的心好痛，難受得想發狂。但卻又舍不得，舍不得問出口。

　　——如果問出口，是不是就意味著她們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如果是陳可的話，陳可的話……

　　周芸腦海浮現出那個溫柔的女人。

　　不行……雖然因為小婷的緣故和她的關系不錯，但，但也沒有好到能分享心上人啊……

　　而且她這樣又算什麽呢?

　　周芸忍著心裡的絞痛，強顏歡笑道:“能說說你們什麽時候就在一起了嗎?”

　　周婷卻搖搖頭:“這一世還沒有確立關系。”上一世也沒有。

　　“還沒確立關系?！”

　　周芸隻覺心情從谷底又回到雲端。但她很快又捕捉到周婷話裡的另一個詞:“等等，這，這一世?”

　　“是的。這一世。”周婷看向周芸，“芸，你相信人能重活一世嗎?”

　　周婷本以為周芸會驚愕……事實上，周芸也的確驚了一下，但她立刻就點頭道:“我信。”

　　周芸的話有些出乎周婷的意料，她愣了一下，才笑笑道:“好，既然信的話，我想給你說一個不一樣的周婷的人生。你……想聽嗎?”

　　周芸連連點頭。

　　“那就從那日丹師宗說起吧……”

　　周婷隱去了穿越的事，結合劇情，結合記憶，把假如那日在丹師宗兩個靈魂沒有融合，她接下來會發生的故事簡略地告訴了周芸——比起穿越，和單純的書中劇情，她覺得這是最好的交代了。

　　至於其他的，周婷決定讓它們成為永遠的秘密埋藏在心底。

　　許久，許久，周婷講到了尾聲。

　　周芸在此期間靜靜地聽著，直到周婷說完，她才面色複雜地看著周婷:她終於知道了周婷先知先覺的原因，和她所想的遺跡奇遇完全不同。

　　但卻完全高興不起來。

　　“所以，婷你一個人在那空間裡堅守了15年?”周芸心疼的厲害，“那日在丹師宗也是這個原因?”

　　周婷點點頭，微微一笑:“不過芸你還是發現我的異常了。”

　　看著周婷的笑容，周芸十分慶幸自己那日察覺到周婷的不對勁，如果沒能在小婷重生前發現……

　　周芸甩甩頭，這件事沒有如果:她相信只要是她，無論再來幾次，都能發現周婷的異常。

　　一定是這樣！

　　周芸堅信著這一點……她突然想知道那個世界沒留下周婷的自己幹嘛了。

　　想到這，周芸問:“婷，那上一世的我最後是?”一定也對小婷不離不棄吧！

　　“芸你……”

　　周婷想了想，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其實芸你最後和林天在一起了。”

　　“我和林天在一起了?！”

　　周芸有點難以置信……不，是想吐。

　　但怎麽可能呢?！

　　以她對自己的了解，怎麽可能會這樣?！

　　周芸百思不得其解:就當那個她腦袋抽了吧！

　　……不，連她都不是。

　　不喜歡婷的她不配是她！

　　周婷卻不知周芸心中所想，她想了想道:“其實也因為這個原因:我覺得芸你可能並不喜歡女生……”

　　“等等。打住。”周芸眉頭皺起，“所以，婷你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對我老是若即若離的?”

　　“額，若即若離我應該沒有吧……”

　　“你有。”周芸認真地看著周婷，“但先不說這點。因此，你是想改變了一切後就不負責了嗎?”

　　“……什麽意思?”周婷一愣。

　　“就算，就算前世我，我……”周芸有點難以啟齒，“算了，就當是個和我同名同姓的人喜歡上了林天吧……但就算這樣，那也是沒有周婷你的情況。”

　　“我沒辦法理解她在想什麽。但我知道我自己。”周芸捂住自己的心口，“我喜歡的是你，認定的也是你。是這個出現在我生命中，而我的生命裡也滿是你的你。”

　　“所以，請不要將我和那個人相提並論。”周芸握住周婷的手，眼裡滿是情意，“好嗎?”

　　“可小芸你能接受陳……唔！”

　　周婷眼睛微微放大，卻是周芸吻住了她。

　　雖然十分生疏，但是是真正意義上的吻。

　　周芸用她的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的想法，周婷眼裡抵抗的神色淡去，又淡去，最終閉上眼。

　　周芸順勢把她壓在身下，直到許久後方才結束這個長吻。

　　周婷的眼神還有些迷離，周芸卻道:“說起來，按婷你的意思，你應該還沒和陳可這樣過吧?”

　　周婷蚊子哼哼般應了聲。

　　“那就好。”周芸眼前一亮，“沒落後太多。”

　　“什麽叫沒落後太多?”

　　“當然是羈絆啦。你和陳可可是比我足足多了一世的羈絆呢。”周芸咬著嘴唇，“不從其他方面補回來，不就輸定了。”

　　“所以。”周婷有點不確定，“芸你是接受了嗎?”

　　“當然沒有。”周芸盯著周婷，“但婷你也不是說還沒確定關系嗎。這樣的話，就當公平競爭好了。我，我反正是不會輕易把你讓出去的。”

　　“可是……”

　　“好了。”周芸捂住周婷的嘴，眉目低垂，“我知道婷你的意思……我會盡力的，但現在，你就當哄哄我，讓我以為是公平競爭吧。”

　　見周芸都這樣說了，周婷猶豫了會，點點頭:“好。”

　　周芸一喜。

　　“既然如此，那趕快再補補……”

　　周芸說著又俯下身去。

　　片刻後，周婷眼神裡便越發迷離起來。

　　而周芸漸漸也不滿足僅僅只是親吻。

　　她附耳道:“說起來，婷你其他地方也沒有被碰過吧……”

　　周婷輕輕點頭，但還沒等周芸作怪，周婷就製止道:“我怎麽突然覺得芸你根本就沒醉啊。”

　　“誰說的。醉了醉了。”

　　“真的嗎?”周婷有些不信。

　　“當然是真的了。不過……”

　　周芸狡黠一笑，附耳輕聲道。

　　“是被你迷醉的。”

　　……

　　……

　　(第三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