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沒什麽。”孔莉笑了笑,並沒有將心中所想說出來的意思。
“你在幹什麽呢?這麽認真,我都盯著你看好久了,你都沒有發現。”
可可自然也不會在意,她們之間的相處方式向來都是這樣,並不會強求對方徹底的坦誠。
不過,要求徹底的坦誠,這反倒才有問題吧?每個人都會有隱私,都會有不願意讓別人知道的東西。要求對方徹底的坦誠,原本就是對對方的不尊重。
再說了,一些小事,何必要尋根問底?只要清楚對方心中有你,不就好了?
只要心之所向,就是謊言,也只會是善意的謊言吧?
既然如此,又何必強求所謂的坦誠?
對於這個問題,可可向來看得清楚明白。
所以即便此時她看出自家好友的若有所思,她也沒有深究。
此時的孔莉顯然是在想著別的事情,卻嘴上說沒事。對於自家好友,可可還是非常了解的。
“啊,上周你不是幫我投稿了嘛?”可可笑著拿起手上的稿紙,給同桌遞了過去。“有始有終嘛,既然要做就做好啊。反正現在也沒事乾,就把它畫出來了。”
“嗯?畫出來?”孔莉接過好友遞過來的稿紙。這是學校門口便利店就有賣的普通稿紙本。嶄新的稿紙之上,卻是一副非常精美的原稿。
並不昏暗的黑夜裡點點螢火分外矚目,點點螢火飛翔在天地間,環繞在枝葉上、草地上、以及畫面中央的兩位主角身上。
男孩隔著面具,雙眼輕輕閉上,輕吻落下。
女孩帶著面具,看不到她的表情。
是驚訝壓抑?是高興興奮?又或者是愣然?
這些都無從得知。但作為讀者,這一副畫面卻很好地還原了小說之中的溫馨浪漫畫面。
無論此時女孩的表情如何,肯定他們心中都是幸福的吧。
那滿滿的溫馨氣氛,布滿了紙張,一如那無處不在的螢火一樣……
是的,只是一眼,孔莉便認出來了這幅畫正是前段時間,自家好友的作品《螢火之森》裡面的一個片段。
這一個隔著面具的吻,自然也是文中一大亮點,讓讀者留有深刻印象的畫面。
其實要給一部小說畫插畫,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這就好比專屬於二次元、屬於幻想的東西,拿到現實裡還原度總是不夠。
小說也是如此,讀者對於角色,特別是自己喜歡的角色,肯定會有更加完美的幻想。一旦這個角色被畫出了,被現實固化,那麽讀者就會與心中的“完美形象”形成落差。
每個人所喜歡的畫風、類型、版本都各不相同畫著想要將虛擬的人物躍然於紙上,自然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愛,就算的確畫的足夠好,也總有人會不喜歡。
孔莉一向是非常理智的人,她習慣於從多個角度去看待問題。只有了解敵人,才能更好的掌控敵人、戰勝敵人。
並不是說她對誰都抱有敵意。而是說她對待所有的事物都會認真的去去思考、去探索,去從多個方面思考和了解。
但此時,即便她以最挑剔的眼光去看這幅畫,都找不到一絲毛病!
畫風唯美,最重要的是那氣氛渲染!也許是因為畫者就是原作者的原因?對方完全能夠以一幅畫表達出那種場面的氣氛!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畫工無可挑剔!
這看起來就像是練習繪畫多年的人,才能畫出來的作品!
最重要的是!自家好友根本就不是什麽練習繪畫多年的人!
她上次畫畫,還要追溯到幼兒園時期,玩玩作樂性質的塗鴉!而且還是蠟筆塗鴉!
根本就沒有學過畫畫的人,突然之間在課堂上就這樣操筆畫下一副佳作,自然讓人驚訝!甚至是驚嚇!
當然,此時的孔莉表示非常淡定。
嚇著嚇著,就習慣了嘛。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遊戲也好、各類樂器也好、包括現在的繪畫……
自家好友總能在第一次做的時候表現得像是練習多年的老手一樣。
如此想來,也難怪她總是一副興致缺缺,對什麽都不感興趣的模樣了吧?
所謂真正的天才,應該就是如此吧?
這才是屬於天才的煩惱吧?什麽都太過容易上手,無法享受探索的樂趣,自然什麽東西都索然無味了吧?
就像是剛買了一款遊戲,卻在上手的瞬間就通關,自然覺得什麽意思都沒有了……
如此想來,孔莉此時也有點明白,為什麽自家好友什麽都不感興趣了。
對於別人來說是求之不得的能力,也許對於她來說,是一種煩惱吧?
專屬於天才的煩惱?
還真是欠揍的煩惱呢。
孔莉如此想著,唇邊輕揚,表情不自禁地柔和了下來。
她視線輕移,看向身側的好友,卻發現對方已經在雙手捂住嘴,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這個哈欠還真是夠大的,女孩眼角水光閃爍,顯然是真的乏了。
換做其他人,肯定會問“你什麽時候學的畫畫?”之類的話吧?
孔莉剛才的確有那麽一瞬間,這句話就問出來了。
但作為多年的好友,話沒問出來,她就知道對方的答案了。
“這也是你上輩子學的東西?”孔莉指了指桌面上的畫,挑眉看向對方。“你上輩子學的東西還真是夠多的。”即便孔莉並不相信可可上輩子這個說辭,但她還是會用這個詞匯來調侃的。
“也不算是學吧?”可可雙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如果我的記憶沒錯的話,上輩子我管它叫做技能。”
“技能名字叫做‘高級繪畫’。”可可如此說道。
“噗……還技能……高級繪畫……你上輩子是遊戲人物啊。”孔莉忍不住笑了起來。
可可也沒有在意,反倒是順著對方的話拿自己開玩笑了起來。
“說不準還真是呢,這高級技能還挺耗藍的……”她說著,又張嘴打了一個哈欠。“畫完這個之後,現在我感覺好困……”
“好像還有點頭痛……”
“你這是感冒剛好,身體還虛弱吧。興許感冒還沒好全呢。”孔莉低頭看著桌面上的畫說道。“而且繪畫,原本就是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的,身體虛弱再這樣高度耗費精神,當然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