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莫名其妙的傍上了宋法官這個大款,齊修心裡仍舊是忐忑不安的。
他斟酌片刻,試探道:
“老師您之前說查了我的資料,然後您選擇了我,是因為您找到了什麽證據麽?”
宋法官笑著點頭,眼睛一瞥,瞧見了走廊裡的黃波和宋跳桃,連忙拉下臉色:
“你倆不在屋裡好好待著,站那邊幹嘛呢?”
黃波有些尷尬:
“天氣太熱,出來乘涼。”
宋跳桃翻了個白眼,直接戳穿:
“爺爺,黃叔一直尾隨著你,就想知道你要和齊修說什麽。”
黃波額頭真冒汗了。
“那你現在知道了?”
宋法官哼一聲,然後指著齊修:
“還不快過來,見見你小師弟。”
齊修連忙擺手拒絕:
“不行,不行,得我去拜見師哥才對。”
不等宋法官說話,齊修快步上前,來到走廊裡,對黃波鞠了一躬:
“師哥好。”
黃波手足無措的回了一禮。
在他四十多年的歲月裡,沒曾想到會有今天這種日子。
這個時候,宋法官來到兩人跟前,介紹道:
“這是黃波,你師兄。天性愚笨,但做事極其認真,有時候會陷入思維的胡同裡。”
黃波看著齊修訕訕一笑。
宋法官又指著齊修,對黃波說道:“這是你師弟,我剛剛收的,用的是竹葉禮,意為迎風雪骨。”
黃波當然知道竹葉禮和迎風雪骨的意思,他雖然嫉妒,但隻是真性情的流露,並沒有嫉妒後要做些什麽想法。
“瞧你那樣!”宋法官看著黃波撅起的嘴角,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麽,怒道:
“是覺得我偏袒了?當年收你為弟子的時候,你可遠不如你師弟。”
黃波最怕宋法官生氣,連忙解釋道:
“不敢,老師識人的眼力一流,我並沒有什麽壞的想法,就是有些嫉妒。”
宋法官怒目圓睜:“嫉妒什麽?”
黃波有點委屈:
“嫉妒小師弟長的比我好看還這麽能言善辯,最重要的是老師您待他像親孫子似的,不打不罵,對我就像充話費送的,又打又罵。”
宋法官不經莞爾,他了解跟了自己快二十多年的弟子,性子憨厚,有一說一,不會想到說了之後會帶來什麽後果。
這也是宋法官既喜又憂的地方,他歎口氣:
“這方面你得和你師弟多學學,他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一流。”
齊修頓時尬尷,原來自己被看上的是這一點。
“你不是問我找到了什麽證據麽?”
宋法官沉吟會:
“叫你黃師兄給你說說,資料都是他收集的。”
說完,宋法官就拉著宋跳桃走了。
留下師兄弟兩人站著。
過了一分鍾,齊修開口打破沉默:
“師兄,咱倆要不要進屋子裡暖和暖和,然後再說說話?”
黃波使勁瞧了齊修一會,然後歎口氣:
“你真的比我好看。”
齊修一臉懵,原來一分鍾的端詳是在想這個呢?
看在測謊系統沒反應的情況下,嘻嘻~
兩人穿過涼亭的走廊,來到黃波的辦公室。
打開暖氣,兩人相對而坐。
黃波翻看一打文件,找了會,開口:
“廢話不多說,你的案子老師一拿到手裡就發現了古怪和邏輯錯誤。
” 他指著文件上的殺人動機:
“華英分院的判決給的是恣意報復。但問題很明顯,首先你和李培勤的爭執隻有金大全一個人的證詞,作為案發當事人,礦場老板的身份,金大全證詞是缺乏客觀性的。”
齊修腦子一轉,很快明白是什麽意思:
“金大全有可能因為個人利益而編造證詞,畢竟這礦場是他的,要是出了事他肯定會承擔責任。”
黃波點點頭,對齊修的理解力有些意外:
“挺聰明。證詞上的客觀性是法院判決的重要根據,金大全的證詞僅有參考意義。”
齊修並沒有因為誇獎而得意,他很冷靜:
“老師肯定不止看出來這一點。”
黃波嗯一聲:
“老師發現金大全的資格經營證是偽造的時候就更加確認了這一點。”
齊修心念一動:
“偽造的?”
黃波找出一份金邊文件,正是金大全礦場資格經營證書,他用熒光筆在右下角照了照,被照到的地方顯出一行小字。
齊修定睛凝神,讀了出來:
“花印集團。”
黃波把熒光筆關掉:
“不錯,花印集團是青城最大的證書偽造集團,他們常年從事著地下經濟。”
齊修稍喜,他問道:
“這就證明了金大全的礦場是黑礦,側面證實了我的話。”
黃波點點頭:
“你在昨天的發言中提出的九大證據都已經收集的差不多了,如果你講的內容全是真的,那麽你的殺人動機就因為缺乏關鍵性證據而不成立。”
他看著齊修興奮的臉色,笑笑:
“你別太激動,我得給你潑一盆冷水。”
齊修立刻冷靜下來。
“從李培勤還有其它遇難者的遺物中找到的手機大部分都能修複,確實沒有王芳說的通知群, 另外李培勤的醫療資料記錄他確實有甲亢。”
黃波在電腦上看了看:
“現在收集印證到的除了剛剛說的兩點外,其它的六點都無關緊要,王芳之前在礦場工作也好,你說你不是個心胸狹隘的人也好,這些都是細枝末節,和案件的關聯性不大。”
齊修想了會:
“我知道自己在法庭上的發言有幾點都是鑽牛角尖,對案件沒有關鍵性的幫助,但唯獨最後一點,鈦合金支柱,這點……”
黃波插話,他十分認真:
“我要講的就是這點,雖然你的殺人動機可以判斷為不成立,但殺人過程,手法和親眼目睹你偷了炸藥的人物證詞對你很不利。”
齊修深吸一口氣:
“我知道在有人親眼目睹你殺人,作案過程時,殺人動機就顯得不那麽重要。因為你被人瞧見殺人了,那就是發生的事實。動機什麽的隻能作為判案的輔助證據。”
黃波點點頭:
“確實是這樣,你在法庭上說礦場本來沒有鈦合金支柱,但發掘作業的確找到了斷裂的支柱和支柱上明顯的火藥痕跡。”
這個確實頭疼,齊修看了看自己的系統面板,“對方辯友不得好死”的任務已經完成,但由於一直忙到現在,他沒時間領取獎勵。
“要麽證明那些鈦合金支柱是後來埋進去的,要麽證明你確實是被金大全收買的替罪羊,要麽證明倉庫管理員是在做偽證……”
說到這裡,黃波心頭一驚:
“不好!那個證人,倉庫管理員張大大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