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全現在慌的一批。
他發現自己老婆和門口的王大爺策馬奔騰時,都沒這麽慌過。
戴綠帽子好啊,可以名正言順的換個婆娘。
以他的財富,唯一要注意的就是適當補腎。
但現在他像熱鍋上的螞蟻,來回徘徊,滿身大汗。
感謝青城大事報的錄播,讓他重新看到了昨天的庭審現場。
他坐立不安的撥了個電話,打不通;換了個工商局的熟人,關機;又朝土地管理部門的大佬撥過去,對方傳來很標準的電子提示: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媽的!”
金大全把手機用力的摔在地上,不理會變成碎片四散飛濺的零件,對外面喊道:
“黑子!進來!”
一個身材魁梧的年輕男人推門而入,聲音低沉有力:
“老大,什麽事?”
金大全喘息兩下,呵斥道:
“黑子,法院給我下達的傳票你怎麽不通知我?”
他自己是一名證人,華忠分院給他發了傳票,但直到今早他才發現這事。
黑子面無表情:“大哥您昨天不是在招待京都秦家的二公子麽?您說有什麽消息都不要打擾你,法院的傳票前天晚上就到了,但大哥您……”
黑子恰到好處的閉上了嘴巴,他是個會察言觀色的手下。
果不其然,金大全怒道:
“什麽狗屁秦家!就特麽是一群狗仗人勢的強盜,無恥之徒!”
想起昨天和秦家二公子的接觸,金大全面色漲紅,仿佛受盡了天底下的屈辱。
他癱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青城大事報的錄播正有節奏的放映。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年少老成,冷靜發言的少年,紅了眼睛:
“好小子!居然埋伏著我。”
一直玩弄在手心的螞蚱突然蹦噠起來,並且在他心髒咬了一口DD金大全現在就是這樣荒唐的感受。
他想了會,對黑子說道:
“前天我叫你去收買的那個獄警,他怎麽沒有把事情辦成?”
黑子回道:
“那獄警叫張超,說我們給的錢太少,不夠他殺人。還說信不過金老大。”
金大全心一跳:
“他怎麽知道幕後的人是我?”
不等黑子回答,他冷笑兩聲,眯起眼睛:
“原來是個貪心的白眼狼,把他電話給我,我要和他……算了算了。”
他揮揮手:“這個時候不能意氣用事,威脅一個獄警也於事無補,得先把齊修這小子說的錄音找到才行。”
金大全看向黑子,正準備吩咐時,黑子手裡的電話響了,他看了看,說道:“是張超的。”
金大全想了會:“接,外放。”
很快,對面傳來張超的聲音:
“廢話不多說,我知道那小子的錄音在哪,齊修為了活命,把這個錄音筆的下落抵押給了我,”
金大全的呼吸頓時變的急促,他來不及思考真實性,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直接叫了出來:
“說!你要多少錢?”
得在法院前面把錄音筆找到才行,他是這麽想的。
張超因為突然出現的陌生聲音愣了愣,然後笑了笑:
“是金老板吧?沒想到這麽著急?”
金大全瞪了一眼想要他別說話的黑子,直接了當:
“你管我是誰,說吧,你想要多少?”
張超卻晃悠悠的:
“感情齊修那小子說的是真的,
金老板還真的拿他當了替罪羊,還辦了各種假證收買了很多人員,才得以逍遙法外~” 金大全忍不住了,怒道:
“張超!你特麽信不信勞資殺你全家!你既然知道勞資能乾出這些事……”
他猛然醒悟,知道被套了話,隻能期望對方沒有錄音,強迫自己平靜下來,J粗了嗓子:
“張超你要多少?”
張超在錄音上點了暫停,後面的話就不必保存下來了,他語調輕快:
“一千萬!你先在這個卡上打上定金五百萬,我告訴你在青城哪個區域。剩下五百萬你再打過來,我就把哪條街,具體哪個地方告訴你。”
不等對面回答,他粗暴的掛了電話,在黑暗的寂靜中,張超連連喘了兩口粗氣,足足過了五分鍾,他劇烈起伏的心跳才平複下來。
叮的一聲,手機屏幕亮了,張超看著銀行卡上的到帳信息,笑了:
“還真特麽刺激,果然最快的來錢方式都在法律外。”
他胡亂的打了個地址過去,然後想了想,把手機裡剛才的通話錄音載入到儲存卡中,又在網盤上複製了好幾份。
然後他把儲存卡揣進兜裡,想著齊修在法庭上的精彩發言,額頭冒出冷汗,有些惴惴不安和緊張。
一邊是能夠和天朝法律光明正大對抗的準科武者,一邊是惡貫滿盈的狠戾商人,傻子也知道該怎麽選。
齊修在法庭上創造奇跡的影子已經凝刻在他心中了。
張超出了青城監獄,上了車,看著手心裡的儲存卡,苦笑道:
“希望這東西能錦上添花,幫到點作用,齊修可不要太記仇……”
他坐的公交211,開往華忠分院。
但華忠分院的氣氛卻不太好,法院的人已經根據齊修的提示,拿到了埋在槐楊樹下的錄音筆。
齊修現在在技術部,看著電子屏幕上對錄音信息的讀取,臉色凝重。
過了良久,技術部的一位年輕人說道:
“這個錄音筆的型號太過於久遠,是二十一世紀的老古董,裡面的零件和結構早就跟不上時代,一百多年的風霜雨雪已經把這個錄音筆的磁盤損壞的差不多。”
說話的是一個盤著頭髮的襯衫格子男人,他攤攤手,看向宋法官,接著道:
“大法官,我們從這個錄音筆中提取了兩個算是完好的錄音片段,但如你所見DD”
他把鍵盤一敲,錄音開始播放:
“啊,哥哥,你身上臭死了,快去洗澡, 今天我過生日呢……”
技術人員又點了暫停,無奈的看著齊修:
“兄妹倆的日常挺溫馨,但就是沒有你說的對話錄音。”
齊修後退一步,貼著牆,後背傳來的冰冷讓他稍稍冷靜了些。
以原主的生活條件,能夠買到這種錄音筆都算是一筆不小的花費,但為了記錄和妹妹的點點滴滴,他還是咬牙買了,但沒想到用來救命的東西卻特麽的過了期。
原主確實把他和金大全對話的錄音記錄了下來,這也是齊修敢於出庭抉擇的最大倚仗,隻不過沒想到居然……
他歎口氣,一個人影走到他面前,是宋跳桃,這個女生有點難過:“你妹妹現在還在醫院麽?”
齊修擠出個難看的笑容:
“謝謝你相信我。”
宋跳桃一拍他的肩膀,認真道:
“眼睛是不會撒謊的,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黑夜大雪,橘黃色的牢房裡有光,然後你在讀書,我真覺得這個畫面帥爆了!”
齊勉強笑著:“不管怎樣,謝謝你。”
宋跳桃搖搖頭:“不要放棄啊少年!”
齊修一愣:“你好中二。”
宋跳桃給他一拳:“我爺爺叫你,你倆好好談談,宋大法官一生斷案六千於起,未曾有不服者!”
齊修順著宋跳桃的視線看去,那個神色溫和的老人正笑著瞧他。
他的心一下就安定了下來。
於是少年朝前走去,身後有聲音追來,像鞭炮炸裂而四處跳飛的紅須紙:
“喂喂!中二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