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修趕到隆成機場的時候,剛好七點,不多一分,不少一秒。
他拖著個黑色的行李箱,在候機大廳四下張望。
還沒瞧見顧青青,就被人拍了肩膀。
他轉過身,認出人,是江寬尾。
江寬尾瞥了一眼行李箱,不在意:
“走吧,小姐在那邊等你。”
齊修跟著他來到一個單獨的休息室,裡面很安靜,並排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顧青青,另一個是男的,齊修不認識,但看樣子就不好惹。
男人是個沒毛的光頭,穿著反季節的短袖,光著膀子,膀子上紋著花臂。短袖背心很薄,能看到裡面的兩個小點點,像沒穿似的。
顧青青倒是挺正常,還穿著衣服。
男人翹著二郎腿,用細細的牙簽戳著牙縫。齊修進來,他似乎沒看到,眼睛都懶得抬一下。
“過來坐會,七點半的飛機。”顧青青朝齊修招招手:“怕你遲到,就說的七點。”
齊修點點頭表示理解。他沒靠著顧青青坐,也沒靠著那個光頭男人坐,而是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
這個舉動叫人好奇,光頭男人把視線歇在齊修身上片刻,然後又飛走了。
顧青青問道:
“為什麽坐行李箱?”
齊修進來的時候,就把這個不大的休息室掃了一遍,一個問題出現在他的腦海。
現在顧青青提到了這個話題,他便很自然的反問道:
“你們都兩袖清風,不帶行李箱麽?”
何止沒帶行李箱,連個包都沒有。
顧青青一愣,這才想到齊修是個普通人,對東源秘境一無所知,她正想開口解釋,光頭男人突然搶先一步:
“你小子是哪個學校的?連常識都不知道?”
語氣不是很友好,像詰問。
齊修不看中年男人,他覺得這一趟行程或許比他想象的要難得多。
信息太少了,得多了解,齊修打定主意,問:
“難道花不了多少時間?不用換洗衣物嗎?”
光頭男人正眼瞧他,覺得有趣:
“你還想在那個破地方洗澡換衣服?”
齊修剛想說話,顧青青就開口了:
“曹老師,我朋友齊修只是個普通人,他不了解東源秘境的事。”
“原來是個萬子。”光頭男人撇撇嘴,興趣消失,又把注意力放到牙簽上了。
齊修看著顧青青,一言不發。
顧青青知道他在想什麽,笑了笑:
“不必緊張,我們去的那個地方只是東源秘境的外五環,沒多少危險。在路上我都會和你說清楚,你有什麽問題現在就可以問。”
齊修內心松口氣,既然可以問,那就沒得怕;只要你回答,就不存在能瞞過我的。
“那麽就從最簡單的問題開始。”齊修看著光頭,問道:“他是誰?”
聲音沒有故意壓低,所以光頭很清楚的聽到了。這個中年男人手上的動作一頓,牙簽斷成兩截,他不等顧青青說話,就朝齊修呲牙咧嘴:
“你是在挑釁我嗎?”
齊修有點莫名其妙,皺了皺眉。
“我就在這裡,你不問我,問別人?”光頭站起身,朝齊修衝過來:“小子你找死!”
“曹老師!”顧青青趕緊大叫一聲:“他是我找來幫忙的。”
齊修面色坦然的看著一枚拳頭在他眼前三公分的地方戛然而止,拳風把他的頭髮吹成五五開。
可以想象這一拳打實了的話,齊修不會好過。
“曹老師,你消消火。”顧青青在後面拉住光頭的手臂:“齊修不是故意的。”
被喚作曹老師的光頭看著鎮定自若的齊修,眯眯眼,然後收回拳頭,誇讚道:
“好小子!不動如山,有氣定神閑的本事!”
齊修的腿在抖,只是你特麽太快了,快到我還沒反應過來好不好?
曹老師捏著齊修的肩膀,把他提起來,哈哈大笑:
“小子你既然能有這等心態,是個萬子又如何,入得了我老曹的眼――”
他頓了頓,在齊修的額頭上輕拍一下:
“給你蓋個合格證。”
光頭退後一步,對顧青青說:
“顧同學,你把我老曹看成什麽人了?既然請了我,就不要相信外面的流言蜚語。那些汙蔑我的,中傷我的,都是怕我嫉妒我!”
他解釋一番後,又看向齊修:
“剛才那一拳,只是試探一下你的勇氣,想做我老曹的隊友,不能是個孬種。”
齊修默不作聲,相比對方的話,他更相信系統的提示。
他看到曹光頭雙手抱拳,自我介紹道:
“我是花謝甲科武學院的懲狼師,叫曹天下。現在的境界是科武師,你可以叫我曹懲狼,也可以叫我曹老師。”
“懲狼師?”
“教導學生實戰的, 把學生扔到狼群。那些狼不乖,傷了或者殺了學生,就該我出手了。”
這話說完,曹天下就坐到沙發上,不理齊修了。
齊修也不在意,只是多看了這人兩眼。他想著系統給的提示,告誡自己,得小心這人。
“那麽萬子又是什麽意思?”
顧青青瞥了一眼曹光頭:
“不能修煉的普通人,泛零化數據在一萬以上,我們都這麽叫。”
居然形成了專門的帶著貶義的名詞。科武者的自我評價看來已經脫離世俗了。
齊修心裡微驚,這算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社會階層之間自然而然產生的鄙視鏈,僅僅花了一百多年――第一個科武者誕生於公元2004年。
他把這些想法沉在心裡,接著問:
“我們坐飛機去哪?”
顧青青:“五泉。”
“東源秘境在五泉?”
顧青青搖搖頭:“不在,東源秘境在天上。”
“天上?什麽意思。”
顧青青看了看時間,站起身笑著:
“走吧,先登機,在飛機上我和你說。”
江寬尾為她拉開休息室的門,顧青青一腳踏出去,突然轉身看向齊修:
“你那行李箱扔了吧,還浪費了空間,佔據了一個需要的人的位置。”
齊修站在原地,等到三人都出去後,他才跟上,只是捏著行李箱的手更緊了些。
裡面可是桃李起早給我做的雞蛋餅,怎麽能扔呢。
我也是個有需要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