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城牆，走在城區的街道上，齊修有些轉不過眼睛。

　　大多數的房子都大門緊閉，少數開著窗的，開著門的也空空蕩蕩，裡面什麽都沒有，只剩下水泥磚塊堆砌的空殼子。

　　“為什麽這裡什麽都沒有?”齊修的新奇感過去，自然湧上許多疑惑:“那些緊閉大門的房子裡面也是這樣嗎?”

　　顧青青手裡拿著地圖，她上次來的時候，遇到的不是這個城衛，而是個比較年輕的中年男人。可能是區域之間的換人吧，她想著，同一個城衛的話就要方便些。

　　齊修的話傳到她的耳朵，給好奇寶寶解釋已經消磨了她很多耐心。這貨從飛機上就開始問，到現在還不停休，她覺得有些煩了，而且要把注意力放到接下來的事情上才對。

　　她嗯一聲:

　　“寬尾，你和他解釋。”

　　江寬尾聽從安排，朝齊修道:

　　“接下來你有什麽問題，問我就好了。”

　　齊修看了一眼低頭沉思的曹光頭，這人從下城牆後就一直心不在焉，他在想些什麽?

　　“這裡之所以空空蕩蕩是因為這裡是最安全的外五環，所有的有價值的，搬得動的東西都被清理了。”

　　江寬尾聲音平靜:

　　“至於那些大門緊閉的，不排除還沒有清理或者漏掉了的可能性。你可以進去探探險。”

　　齊修把頭搖成撥浪鼓:

　　“不去不去。”

　　他的問題還有很多:

　　“有沒有估算過這裡能夠容納多少人?”

　　江寬尾扶了扶眼鏡:

　　“大概三千多萬，他們的文字和語言和我們的很不一樣，翻譯破解已經花了一百多年，但仍然還沒能弄出完整的對譯表，所以到底有多少人也只是個猜測。”

　　“最為奇怪的是，我們發現的屍體僅僅三十多萬具，很難想象秘境裡的居民發生了什麽，導致只有這麽點人。”

　　齊修想了會，又問道:

　　“那這裡怎麽變成這樣的?變成一座死城可不容易，是天災還是人禍?”

　　江寬尾搖搖頭:“不知道，現在的爭論很多，有入侵派，有屠殺派，也有遷移派，這些在學院都會講到，你若是好奇的話，可以去考一考。”

　　“快看那是啥?！”齊修突然看到一個東西晃悠悠的迎面走來。

　　其他人被齊修的怎呼提醒，朝前看去。

　　一個兩米多高，三米多寬的圓盤在地上走。底部圓盤吸附在地上，吹出強烈的氣流，上身則是狹窄的直杆，整體上看起來就像放大的拖把。

　　“是清道夫。”江寬尾一眼認出了這個在街上行走的“拖把。”

　　他看了一眼顧青青，瞧見小姐沒有解釋的意思，便接著道:

　　“為數不多的還能動的清潔工，它的任務就是清掃街道，沒什麽危險。底部的圓盤是氣泵，能夠吹出高壓氣流，是清潔泥土汙漬的好手。”

　　齊修聽到沒有危險，就放下了心，膽子大起來:“我能摸摸它嗎”

　　江寬尾無語的看著他:

　　“不能。”

　　“為什麽?”

　　“因為現在不是開放期間，要守規矩。”

　　“什麽規矩?”

　　“不許亂摸，違者死亡的規矩。”

　　齊修沉默片刻，賊心不死:

　　“那開放期間我能來嗎?”

　　江寬尾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執著，只是道:

　　“能來，但你得進入全國大比的前十。而你現在好像還沒開始修煉。”

　　“哦對了，”江寬尾突然想起一件事:“你的泛零化數據沒有問題吧?”

　　齊修點點頭:“全國大比又是啥?”

　　江寬尾:“字面意思。”

　　“到底是啥?”

　　眉頭皺起，江寬尾突然理解了自家小姐的感受，這貨或許真的能夠和那個括噪機關獸比一比。

　　“全國性的科武大比，每一個高三的科武者都要參加，前十名能夠有機會來這裡。”

　　江寬尾還是解釋道:

　　“通俗一點就是高考，第一名為麒麟。”

　　齊修哦一聲:“那第二呢?”

　　“沒有。”江寬尾語氣冰冷:“第二沒有稱號。”

　　也不知道這急轉直下的語氣是因為大比的殘酷性還是因為不耐煩而告誡自己，齊修想了會，覺得是前者。

　　於是他接著問道:“高考完了去哪?大學嗎?科武學院隻提供高中階段的教育嗎?還是說……”

　　後面的話江寬尾沒聽，他也不想聽，用一招大挪移:

　　“去問曹老師，他比我更清楚！”

　　然後一直沉思著的曹光頭就瞥到齊修眼巴巴的望著他。

　　他心裡沒由來的咯噔一下。

　　一行人走了半個鍾頭，在一扇鐵柵欄門前停下。

　　鐵柵欄裡面是一個寬闊的廣場，廣場後面是一棟公寓似的建築大樓，大樓上掛著一個牌匾，齊修不認識。

　　不懂就要問，他深知這個道理:“那個牌匾上寫的啥?”

　　這次沒人回答他，三人臉色凝重地直視前方。

　　安安靜靜的廣場空空蕩蕩，齊修什麽都沒看到。

　　“走吧，進去。”顧青青推開形同虛設的鐵門，走在最前面:“曹老師待會得麻煩您牽扯一下那個機關獸的手下。”

　　曹光頭表情嚴肅，重重點頭。

　　“寬尾你負責警戒，待會雙關門還得你出大力氣。”

　　齊修看到一直雲淡風輕的江寬尾也緊鎖眉頭，就知道裡面的平靜只是假象。

　　他安靜下來，等顧青青的安排。

　　“齊修你是最重要的，待會那個機關獸會和你說很多它的光輝事跡，它會和你玩遊戲――估摸著是把你當做精神病患者，對你進行教導，你的任務就是證明自己不是個精神病。”

　　齊修嘴角抽了抽:

　　“這個機關獸是醫生嗎?”

　　顧青青搖搖頭:

　　“是這個精神病院的助理。不知道是程序出現了問題還是本來設計的就是這樣，它的性子很奇怪，喜歡這種對立辯論的遊戲，只有能夠說服它的人才能判定為痊愈，才能從精神病院出去。”

　　齊修覺得有些荒誕:

　　“難道這是外星人治療精神病的黑科技?有點奇葩啊。”

　　就在這時，他腦子裡突然響起提示音――

　　“人機大戰任務變更完成。鐵呶呶是一架獲得了‘最佳助手’的醫療機器人，它實力強大，忠心耿耿。但主人死去，醫院荒廢後，它已經孤獨地在這無人之地呆了三百多年。”

　　“在零件缺失和設備老化的死路中，它進化出了機械邏輯，這個類似於人的靈性叫它有了感情，緬懷過去，懷念自己治病救人的豐功偉績就成了它唯一的寄托。”

　　“它的底層邏輯庫保證了它是人類最忠實的夥伴，不會傷害人類，設計對辯遊戲也只是為了找樂子。基於以上，任務不會有致死性，難度大大降低，考慮到宿主轉動了對賭輪盤，任務變更為收服鐵呶呶！”

　　“鐵呶呶說出‘我的主人’這句話視為任務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