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只有十來平米，配置簡單，有靠著牆呈直角擺放的三個沙發，另一面是門，中間沙發的宋跳桃走後，就剩下齊修和李桃李一左一右的坐著。

　　桌子上擺著瓜子果盤，齊修推過去:

　　“吃點，先墊墊肚子。”

　　雖然李桃李沒看到黑子腦袋爆炸瞬間的血腥畫面，但齊修把手放下後，她也瞥了幾眼現場，實在是胃部隱隱作嘔。

　　她擺擺手，臉色蒼白:

　　“不了，我有點不舒服。”

　　齊修見著她捂著肚子，有些擔憂:

　　“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李桃李搖搖頭:

　　“我只是有點惡心，那人的死狀我瞥了一眼，現在一直在腦子裡回閃。沒胃口。”

　　心理創傷啊，齊修提議道:

　　“那我們去看電影或者隨便做點別的，分散一下注意力好不好?”

　　李桃李欲言又止，剛才可是點了幾個菜的，若是就這麽走了，不就浪費了?但退菜的話，老板已經開始忙活起來，這不是很麻煩人麽?

　　齊修似乎懂她的心思，笑著:

　　“我待會叫老板打包，咱倆去天橋下或者街道邊看看，會有人需要食物的。”

　　他走過來，輕聲道:

　　“走吧，要扶著麽?”

　　李桃李想了會，說要。

　　兩人一個十六，一個十七，都是青澀稚嫩的年紀，但都又不合年齡般的成熟懂事。

　　越苦的人成長地越快。

　　李桃李看著把打包的飯菜遞給天橋下兩個老人的齊修，有些出神。

　　她聽齊修說:

　　“爺爺，你們能幫我個忙嗎?”

　　然後齊修在老人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說的什麽，李桃李沒聽到。

　　她只看到兩個老人走過來，對她說:

　　“女娃！你笑起來一定很標志咧。笑笑嘛。”

　　李桃李扭頭看向齊修，這個長相俊秀的少年正站的筆直，歪頭對她笑。

　　周邊的車水馬龍漸漸模糊，成了男孩身邊的馬賽克，於是她也笑起來。

　　老人很開心自己幫了人家，齊修也很開心讓老人吃了一頓熱乎的飯菜。

　　李桃李想起了她的貓，那個一直陪伴著她，今晚死去的貓。

　　她喃喃道:“桔柚啊，我好像不是一個人了。”

　　兩人從電影院出來的時候，李桃李覺得好了些，她說要回家，說桔柚還未入土為安，肯定很冷。

　　齊修叫她等等，買了部手機，和宋跳桃打了個電話問問消息後，他才說:

　　“另外的五個人隻抓住了四個，還有一個在潛逃。我不放心，我送你回家吧。”

　　其實五個都抓到了。

　　李桃李說好。

　　齊修說坐出租，李桃李說有點遠，坐地鐵便宜些。

　　兩人便站了半小時，盡管現在已經是凌晨兩三點，但地鐵仍舊是人擠人，青城是座不夜城。

　　齊修一隻手握緊拉環，另一隻手突然被李桃李拉著。

　　他有些發愣。

　　李桃李說我太矮夠不著，借你手一用。

　　齊修打趣說你一米七，怎麽夠不著?

　　李桃李不說話，低下頭。

　　他又調侃說你臉為什麽紅了，

　　李桃李說沒有沒有，你看錯了。

　　李桃李的手心出了汗，但這是她第一次想要出的多一些。

　　兩人來到李桃李的家，這是西四環的一棟兩層小樓，靠近郊區，有點偏僻。

　　李桃李說這是她爺爺奶奶留給她的，之前在城區租的房子太貴，爸媽去世後，她就來這邊住了。

　　她說周圍的鄰居都很好，那些爺爺奶奶很慈祥，自己被抓的時候沒敢出聲叫，怕壞人傷害他們。

　　她說院子裡面種的是季節菜，現在是冬天，有白菜和蘿卜，自己熬的蘿卜湯和醃製的辣白菜很暖胃。

　　她說自己住在一樓，二樓是雜物間，放著父母和爺爺奶奶的遺物，有人勸她把這些垃圾扔了，把房間清出來還可以租出去，然後她就和那人打了起來。

　　她說她用軟綿和細纖維以及貓毛做出來的貓舍，桔柚很喜歡，就是喜歡尿床。

　　她說那邊的書桌是她哭的地方，這一年來她趴在上面，一個人哭了很多回，但每次桔柚都用尾巴掃她的臉，像是在為她擦眼淚。

　　她說著說著就流下淚來。

　　因為貓的屍體突然出現在眼前，它佝僂著身子，舌頭吐出來，翻著眼白，是被掐死的。

　　李桃李一邊哭一邊把貓埋到院子裡的柳樹下，她紅著眼睛說桔柚最喜歡爬上這顆樹乘涼。

　　她還說了很多……

　　齊修把她抱在懷裡，輕拍她的背，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等到天亮的時候，久違的太陽穿破了厚重的雲層，把絲絲縷縷的溫暖漏了下來。

　　雲層敗退，太陽當空，今天是個好天氣，宋大法官笑眯眯的拿出躺椅，聽著戲曲，曬著太陽。

　　他太喜歡今天了，齊修也喜歡今天。

　　因為他的銀行卡有一百萬到帳！齊修狠狠拽緊拳頭， 拍腿慶祝。

　　這一百萬意味著他有足夠的資金可以開始自己的研究，最起碼能夠把第一批存良藥劑改進版煉製出來。

　　他迫不及待的想快點給李桃李驚喜，壓根沒心情登錄“學術交流閣”，當然也沒看到魏鹹林教授給他的留言。

　　留言誠懇迫切，魏教授表示很想和“短小軟”――齊修的帳號――進一步深入交流，用詞可謂卑謙。

　　笑話，一個能夠把自己必死之局盤活，能夠一語道破自己論文缺點並且給出決定性意見的人會是普通人?

　　魏教授篤定這人一定是個德高望眾的老前輩，自己謙虛點或許能夠拉近拉近關系。

　　可憐的魏教授每隔十分鍾就要看一下論壇，看這人有沒有給自己回復，雖然覺得“短小軟”有點不雅，但他隻覺得這位老前輩可能姓短吧。

　　很可惜，魏教授望眼欲穿等了一天都沒得到回復。

　　他只能歎口氣，悶悶不樂的投入到研究中去了，還叫自己助教好好留意一下，一有消息就通知他。

　　一百萬到帳後，什麽“學術交流閣”，什麽帖子，齊修忘的一乾二淨。

　　所以當排行第一，賞金額最高的帖子被標注為已解決，並且給出五星好評後，“學術交流閣”完全炸了！

　　短小軟這個ID的粉絲數一天內漲到二十萬！

　　而齊修並不知情，他這個時候興奮的在一份合同上簽了字。

　　這座快要到使用年限的老舊製藥廠被齊修十萬塊租了一個月！

　　他亢奮的措手，用剩下的錢買了藥材，準備大乾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