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我們還是應該做點兒什麽
“要是我來了,你不分錢啊?”錢旭東也不是個好鳥,呵呵一笑,道:“再說了,也沒說讓你弄授權書啊!不過就是從中牽個線而已的事兒,就白拿一套小洋樓,多好的事兒啊!”
......
三人正在談話,突然外邊門別敲響了,有人來他們自然不可能繼續剛才的話題,鄭金山趕忙去廚房拿了盤油炸花生米,又拿了瓶酒和杯子,裝成三人正在喝酒的樣子之後,錢旭東才去開了門。
“吱嘎!”
門開了。
從門外露出了一個腦袋來,正是毛毯廠庫管李大勝。
李大勝一進門就看見桌上的花生米和酒杯,有些歉意的道:“抱歉啊,打擾鄭廠長你們的雅興了!”
作為毛毯廠的庫管員,李大勝的級別雖然不高,但是在毛毯廠裡卻非常有地位。畢竟庫管員的工作職責就是管理廠裡邊的各種材料以及產品,甚至一些生活資源比如食用油、大米、麵粉....物資也在管理范圍之內。
常話說的好,寧得罪廠長也別得罪庫管員,畢竟廠長高高在上能一起說上一句話都難更別說交際。
而庫管員卻掌管著普通工人的各種勞保以及福利的發放。
就拿豬肉來說吧。
同樣是豬肉,但是因為位置不同其價值也不同。
這年頭因為生活水平不高的緣故,人們幾乎還保持在一周吃一回肉的層面上,當然條件稍微寬松的家庭也有三天吃一回肉的。所以這個時代一般來說肥肉的價值遠遠比瘦肉的價值高,畢竟肥肉油水足。
而到了發年貨的時候,豬肉一般來說都是硬性三大件之一。
所以到了這個時候庫管員的權威就體現出來了。
關系好的肥膘子肉,而關系不好的,對不起瘦肉,同樣的斤兩,同樣都是豬肉,吃了虧你還沒地方說理去。
因此庫管員的地位不僅高,而且還是個肥缺,而這樣的人往往也是眼觀八路耳聽八方,是個能說會道的主。
“啊,是大勝啊!”鄭金山臉上頓時浮現出了笑意,實際上他正在琢磨這會兒李大勝來找他的目的,不過他並沒有直接問,而是很隨和的道:“要不,你也坐下來喝兩杯?”
“對、對、對,喝兩杯再說!”白少澤也附和著,站起身還專門給李大勝抽了板凳,正好八仙桌一人坐一個方位,緊接著他又去廚房拿了個酒杯過來幫忙倒了一杯酒。
李大勝哪兒不知道這幫人的虛偽,明著跟你稱兄道弟,其實無非是利用人的手段。
不過李大勝還真就順勢坐了下來,前段時間的成品倉被盜、縱火,他雖然沒有參與但是畢竟發生了事故,所以他的責任是不會少的。現在之所以還是庫管,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黃家父子沒有回廠,再加上國企職工身份的關系才一直沒有被擼掉。
事實上現在廠都快垮了,有沒有他這個庫管員在別人的眼裡也沒啥,反正除了成品倉那邊還有點兒賣不出去的毛毯,廠裡根本不會有其他的東西,至於春節福利....不存在的。
而就在前幾天從門衛那邊傳來了一個讓人無法置信的消息,消息是有人從廣州那邊向毛毯廠匯了一張足足五十萬元的匯款單,並且收款人還是廠長黃山的兒子黃鶴,這無疑讓李大勝繼續混下去的想法變成了泡影。
和很多國企庫管員一樣,李大勝也屬於那種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類型。
這些年來他也通過作為庫管員的便利不時的偷摸一些小零碎貼補家用。這人嘛,貪欲一旦被引發,後果就不堪設想,這些年來李大勝通過做假帳、短數量的辦法弄了一筆數目不小的外快,一來是因為怕東窗事發,二來也是因為監管不力造成成品倉被盜竊、燒掉擔心需要負連帶責任,因此便萌生出找鄭金山調動的心思。
在他看來只要喂飽了鄭金山,一個小小的調動還不是輕易而舉的事情。
再說了,他李大勝又不是幹部,如果是幹部調動估計還麻煩點兒,但是工人調動....還不是鄭金山一句話的事兒?
所以,在一大早接到蜀中省棉紡廠庫管通知棉紡廠於今日將向毛毯廠發貨兩車共計6000錠棉紗的時候,李大勝慌了。
在他再三的追問下更是得到了一個讓他接受了不了的事實,那就是黃鶴已經回蜀中了,並且和棉紡廠達成了合作。
得到了這個消息,李大勝哪兒還坐得住,頓時趕忙就要來找鄭金山。
“那就感謝幾位領導了!”李大勝從衣兜裡掏出剛剛在廠門外專門買的一包紅塔山,向三人一人發了一隻,又點頭哈腰的幫三人把火點上,笑道:“哎呀,也就現在能坐著和幾位領導拉拉家常,到了下午可就要忙嘍!”
本來李大勝是想說,這些年身體越來越不好,已經到了無法勝任庫管員的工作。
畢竟這樣的肥差哪怕是領導也會眼紅,即便是自己不用去做庫管,可誰還沒幾個親信、親戚在?
所以在李大勝看來只要他稍稍暗示一下,鄭金山肯定滿口應允給他調工作單位的事兒。
可是讓李大勝沒有想到的是鄭金山三人聽了他的話比他還急。
黃鶴已經回蜀中了!
特麽的,他們發財的夢想不就泡湯了嗎?
就好比一直煮熟了的鴨子,本來都已經端上餐桌的時候,這隻鴨子居然飛了!
你說誰受得了?
不過鄭金山不愧是當了這麽多年副廠長的人,腦子一轉馬上就想到了另一個主意。
當下,鄭金山就笑道:“這是好事兒啊!只要物資一到,咱們毛毯廠就能開工了!不容易,不容易啊!我本來還想著毛毯廠是不是要在我們這些人的手裡垮掉,如果是那樣的話咱們這些人就成了千古罪人了。好在黃廠長力挽狂瀾,不惜外出籌款,這才讓咱們廠有了一線生機。”
他不住的感歎,緊接著話鋒一轉,繼續道:“不過咱們雖然沒有能力為工廠籌錢,作為毛毯廠的一份子,我們在毛毯廠從年輕到成熟,再到現在,可以說毛毯廠就是我們的家園。所以在這新的希望來臨之際,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做點兒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