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起來。

　　但是一點擔憂永久性的滯留在這個問題裡。

　　“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你這樣是怎麽回事?還有那三個女人，她們是真正的豬?”許清皺著眉，暫時不想前一個問題，發言道。

　　豬頭人的表情像是整張嘴都開始外翻一般，兩隻手掐著贅到池水裡的肉，卻沒有回答許清，而是猛地從哭笑的回憶裡出來，對著許清吼道:“殺了她，那是最後一個！！你的任務，也會徹底失敗。”

　　“任……務?”許清心一動，“他究竟知道什麽?難道他知道我在這個遊戲裡的觸發的任務?”

　　“還有，他說的域外天魔。從星球外來的天魔?”許清皺眉，一想到這些特定詞匯，許清總覺得自己腦子裡，“啊啊！！不想不想。”

　　看著屏幕裡凶殘、紅絲暴露在外面的豬頭人，許清二話不說控制著遊戲角色向著那最後的那個灰暗長發女人走去。她的眼睛一如開始，“你在為誰悲傷，又是在為誰憐憫?”

　　是頹敗的原因在作祟，越破損、殘損的美，第二次、第三次注視，越會牽動內心裡那一絲感性。

　　如果沒有豬頭人，許清也許會在這時候停留下來，仔細看著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邊，她的面孔每一處，呢喃著誰也聽不懂的話，安靜的看著她。

　　但他，也是一個現實主義者。

　　揮動著巨大的紅爪，落了下去，許清看了一眼，然後在心靈仿佛悸動一般，平靜又迅速的把視野抬了上去，只有左手的食指不知道是快還是慢的摁著‘小黃狗’的手臂。

　　“哄哄！！哦喔嗷嗷！！！！”

　　屏幕後面的豬頭人在瘋狂的咆哮了起來。

　　洞窟上方的山石、半人高的池水，不斷濺起、甚至落在‘小黃狗’的身上，屏幕上的視野裡，盡管很快又流逝。許清強迫自己冷靜著。

　　15秒已經到了，他想著接下來要說什麽打開局面。

　　將碎片一如之前拾起，許清轉過頭。

　　豬頭人忽然安靜下來。

　　許清看著屏幕裡的它，它緩慢的盤坐下來，兩只和人一樣的大手抓著水下的大腿。咕咕紅色的血液從它剛剛短短的時間裡抓出的瘮人傷口上流到池水裡。

　　“你是誰?”豬頭人又問道。

　　不過，沒等許清回答，他目光宛若刀子一般剜在許清的臉上，“這個世界，所有的人類都像我一樣，變成了醜陋的豬怪。它們都被封印在這個洞窟裡，我不知道它們在哪裡，但我能感覺到他們的呼吸。”

　　“一萬，十萬，百萬……我的同類，同族，它們生存在那裡，苟延殘喘著。”

　　豬頭人抬起頭，黑暗遮住他的面孔。

　　“我叫嚴人英。”這回，他以一種更穩重、沉重，聲音磁性非常好聽的男人聲音說道。

　　許清皺著眉，心裡微微的震驚著。

　　他就是這麽遲鈍，如果對方不說清楚，他除了一遍遍的詢問，自己卻是就是想不通。他不是個聰明的人，聯想和靈機一動不是他的尋常。

　　“你知道我會出現在這裡?任務，你說的任務又是什麽?為什麽一定要我殺了她們三個?按你說的，她們三個難道是人?！！”

　　許清在輸入框裡迅速輸完，發送。

　　豬頭人輕輕搖了搖頭，“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只是被困在這裡，一段已經死掉的記憶。”

　　“師姐、師父……”

　　豬頭人夢魘的呢喃了一秒，臉上浮現過一瞬間的恐懼，

隨後又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的凝視著許清。　　“忽然，有一天，他們來了。”

　　豬頭人聲音微尖銳道:“好多人，好多好多人！他們被洗腦的跟在他們後面，就站在那！！”

　　他猛地指著‘小黃狗’的視野裡，讓許清驚了一下。

　　“他們圍著看著我，看著我……”

　　豬頭人聲音低沉道:“自稱仙神。我是，妖。妖！！我是妖！！！”

　　許清手指放在發言框上，試圖打些什麽，還在想。

　　“他們把英瓊稱之為妖後，在我眼前，把她的皮剝掉、扯掉。”

　　許清食指一顫，眼睛眯了眯。

　　屏幕裡的豬頭人，一隻手從水裡衝出來，抓住勒到一半腰上的白色背心，猛地撕扯出一米以外。驚人的彈性和韌性讓它的形狀顯得極其畸形，但在它松開手後，依然完好無損的繃在它的身上。

　　之前從豬頭人胸脯那幾斤肉上流出的血液，也絲毫不干涉它表面的色澤。

　　“慘白慘白”

　　“然後，她就顯出了原型。哈哈啊哈啊哈哈哈……”豬頭人右手重重的捶回了水面。

　　“英瓊，英瓊。”豬頭人輕聲呢喃著，頭不自覺的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許清下意識的擦了擦屏幕，把視野移了過去。

　　那裡是，之前豬頭人坐著的地方。

　　現在，隱約能從動蕩的水裡看到一點淺淺的灰色……石頭。

　　許清腰不自覺的微微抬起了一點，他忽然感覺自己好像能連通了什麽。

　　他沒有動，依然安靜的聽著豬頭人的話語。

　　只是等了四五秒，豬頭人像是呆住了一眼，眼睛定定地看著那處他之前坐著的地方。

　　許清食指落在屏幕上，迅速打字道:“你，為什麽要讓我殺那三個……女人。我是說，她們到底是人還是，拜托你告訴我，我真的，很在意這個事情。你知道我，我對你們一無所知。”

　　屏幕裡，聽到‘小黃狗’複述了許清內心的話，豬頭人兩隻手猛地從水裡舉了起來，然後打在自己的臉上，不是發泄，而更似要活生生的打死自己一般，只是幾下，就有血液從撕裂的面部肌肉上噴湧而出。

　　但是，他卻是低沉笑起來。

　　他再度看向‘小黃狗’，屏幕裡印刻著他的豬頭面孔，“你還是他們派來的吧。我怎麽會讓你們騙呢。我是不會相信你的啊。說的再多，你休想扭曲我的思想。”

　　“我沒瘋，我沒瘋。啊哈哈哈哈啊啊哈哈哈！！”

　　豬頭人站了起來，大笑起來。

　　許清沉默，他看了一眼右側的潘月珍，潘月珍看著他。

　　“你看什麽?”心情微妙下，許清忽然問道。

　　“我、我”潘月珍兩隻手立刻甩到下巴那邊，有些慌亂、不知道怎麽形容的說:“我、在想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