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泰路，硼河古玩店。

　　一個禿頭男人在裡面問著一個看上去非常年輕的二十歲女人，“拿過去了嗎?”

　　女人穿著黑紅半裙絲襪，臉上還帶著一點不知所措，聽到男人的話點點頭，“嗯，老板。我趁他們外面幾個搭台子的時候，把那個東西扔了進去。”

　　“乾得好。”禿頭男人臉上死氣層層的，眼眶都仿佛因為長時間的熬夜而凹陷進去，瞳孔下面一片血絲，在這間本就比較陰暗的環境下，顯得越發壓抑和恐怖。

　　但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明顯可以看出他臉上多了一些高興的情緒。以至於他看上去，依然是個人。而不是某個披著人皮的東西。

　　女人聽出男人話裡的高興，心裡反而有些顫抖。

　　她有句話沒說。在她走到那家老米餃子館的門口。她沒有聽禿頭男人的話，而是擅自揭開了一點上面的黑布，讓她驚悚後怕的事情發生了，那個頭部碎了一小部分的佛陀小人肉眼可見變得肮髒起來。

　　一股騷臭的腥味直接灌入她的鼻孔裡。

　　那一瞬間，她太過於恐懼，手掌用力的抓著那個小人朝著裡面扔了進去，黑布還停留在她的左手上，而裡面那個佛陀小人，在她向屋裡看過去的時候，它的頭徹底斷了，咕嚕嚕的轉在地上、正好看著她。

　　她幾乎是捂著嘴，轉頭心裡一邊尖叫一邊往回跑。而後背自始至終都好像被一股寒氣纏繞著，刺激著她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在重新回到自己工作的地方，她已經待在門口，醞釀了七分鍾的情緒了。

　　老板這時候誇獎她，她心裡甚至在想，他一定早就知道那個小人的怪異，她可能真的弄砸了??雖然不知道，老板為什麽一定要她把那個佛陀拿到那裡。

　　她現在什麽都不敢說。

　　“今天關門，你跟我上樓。”禿頭男人說道，他轉身向著裡面走去，聲音恢復到以往的余裕:“今天的事完之後，我們就一起去星城，那裡我已經聯系上一個朋友，住的地方已經有了，兩三百萬的二手別墅。”

　　女人身體微僵了一下，輕輕嗯了一聲。

　　往樓上走的禿頭男人，聲音還隱隱傳下來，“星城的古玩店，交給你來開。你舊州那裡的學校，我已經安排人給你辦休學手續了。”

　　“哦，老板。”

　　女人的身體忽地柔軟了許多，向著門口走去，然後把門關上。

　　……

　　許清兩隻手壓著膝蓋，眼睛盯著被他埋進去的灰土。

　　“草了！”

　　許清嘴裡嚷嚷著，腳後跟踩著後面的地，“為什麽還不長出來啊！”

　　“快一個小時了吧。煩死了！”

　　大口吸了一口山上的冷空氣，雖然很爽，但架不住時間對精神的摧殘。又沒有無線網，乾在這裡蹲著，累不說，還有一點點冷，而且無聊。

　　他重複性之前的動作站起來，扭頭看著後面，“不要呆一天啊啊！難道，是時間的緣故?要晚上才會長出來嗎?”心裡困擾的想著。

　　他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這裡對他已經有點窒息的感覺了。

　　手裡拿出手機，不想什麽都不做的隨意點著屏幕。

　　“站樁求物與第二隨意運動”

　　腦袋裡忽然冒出這個事情，“武科高考是多了三門必修課的。”雖然有藍色框加點，但我也要把這三本書看完才行。

　　不過，“那個高考知識，究竟代表什麽?我加在那上面，會提升什麽?現在這三本包不包括?意指高考的全部范圍?”

　　許清能想到的有兩種可能，

“一種全部包括，一種隨著他選擇不同專業而變化。”　　“額……說到專業，”

　　“我二姨哥他是怎麽選擇的?”地球上，從小到大，他龍龍姨哥一直是被他媽當作別人家的孩子來說教。許清也認同，人家確實很用心的去學習。

　　老媽小時候對他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你看人家龍龍，每天從早學到晚。他媽想讓他出去玩，人家就要呆在家裡看書，你…看看你，催著學都不學。”

　　“這，”當然，原因有很多，比如許清二姨家經濟不怎麽好，隻住著三十多平方的出租屋，二姨夫整月整月的在外面打工，持續十多年。

　　在這種環境下，肯定會壓迫自己。“嗯，這不是理由。”只是一個原因。

　　許清不會被迷失心智，在他小學三四年級，剛去四小，一班上有一多半都是貧窮的家庭，父母是做勞力工作、賣燒餅的，那些人家的兒子，卻只會偷父母的錢然後出來網吧、或者大手筆的買零食。

　　還有，惡劣的性格。

　　“呼。”一隻手撐著下巴，壓在膝蓋上，呆呆的看著前面的空氣，“他，記憶裡，眼睛非常有神，即使在他面前，並不展露，但能看出他的特質有著一種張揚，但並不傷害人。只不過屬於本身的特質。撲面而來又有一種暗斂的好勝心。”

　　“一直顯得真誠，堅強，嚴謹，剛毅，”

　　不像他，“差不多就好了。”

　　手指頭掐了掐臉，“我，是什麽啊?”

　　“嘴笨、遲鈍、懶散、易怒、心直、脆弱、敏感……哈哈！”許清搖著頭自嘲的笑道。

　　“膽小啊我！”

　　嘴裡像是要把最後一口氣吐出去，這般壓著胸腔低聲說道。

　　“孤注一擲也好，卻總是畏首畏尾。一時的憤怒總會被怯懦所覆蓋。逃避，害怕，不想受到傷害又沒有能力。只是自私的為自己找著理由。”

　　“沒錯啊，是很苦痛，是很痛，所以，這個世界的運轉規則就是痛、再痛下去。不管是什麽樣的人，受到痛本身就是罪惡，所以痛下去。”

　　腦袋裡異常的清晰，是藍色框也好，是其它理由，許清不在意。

　　“太多了，我不想想了。”以此結束。

　　許清眨了眨眼睛。

　　“額嗯?”

　　許清一驚，眼前竟然冒出了大片的濃煙，雖然奇異的是好像沒有刺激鼻腔，許清依然第一時間跳了起來，拿衣袖遮住半張臉，急喘著，瞪大眼睛看著四周。

　　“發生什麽了?哪裡燒著了?！！可千萬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