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一個清澈見底,泛著藍藍幽光的湖面上,一人一獸的身影浮現出來。因為韋小小的千般叮鈴,萬般告誡,所以碧眼飛獅很聽話的收斂了氣息,沒有像從前一樣大搖大擺的衝出去,對著天空一陣咆哮。
“呼呼……”
碧眼飛獅扇動著翅膀,輕松的脫離水面。韋小小跳上獅背,任由他將自己帶到岸邊。
“獅皇,你去嘗試著攝服附近的妖獸,然後讓它們幫忙尋找顏月,我現在先去尋找”韋小小將那個長相怪異的香囊丟給碧眼飛獅,然後轉身離去。
“嗷……”
碧眼飛獅低鳴一聲,爪子抓著香囊,扇動幾下翅膀,然後飛離此地。
四周是是一個天然的河谷地帶,河谷方圓十幾公裡,然後被高聳入雲的山峰圍繞,仿佛一個世外桃源。
河谷中,百花盛開,已經是秋天末尾,卻還是姹紫嫣紅,爭奇鬥豔。
身體轉化為混沌靈體,韋小小對事物的感知更加深刻,神識釋放出去,方圓五千米的范圍全部囊括,很快,他就看到了東方一片白色的建築。
“沒想到如此偏僻之地還存在著一個宗門,我應該過去問一問,或許顏月就在此地”
韋小小目光如炬。
……
沿著小湖向下,很快便看到一條延伸的河流。河流之上,架著一座古老的石拱橋,遙隔千米之地,溝通著東西兩岸。
在大河西岸,同樣是繁花似錦,落紅滿地,只不過這西面的建築,相比於東面的恢弘大氣,卻是顯得老舊得多,也要小得多。
其實,這裡就是飛燕皇朝舉世聞名的宗門之地——萬花谷。
在左行殿下方的一片平坦的花叢中,翩翩飛舞的蝴蝶成群結隊,在花叢中流連嬉戲,並不懼怕花叢中的人群。
花叢深處,有一個十幾米方圓的廣場,廣場上相對擺放這幾十張類似春秋時期跪坐的石桌。
一群俊男美女呈跪坐姿勢相對把盞,酒香飄十裡,樂聲常戚戚。
“玉如姑娘,聽說你的蕭聲曲調悠揚,令人回味無窮,今日不知可否為我等吹奏一曲?”
“是啊,玉如,楚兄乃是皇族高門,你就來上一曲吧,讓大家樂呵樂呵”
“是啊是啊,玉如姑娘,來一曲”
“來一曲……”
席間,隨著一個打扮高貴,面帶微笑,卻顯得有些陰翳的人提議,周圍的人群開始沸騰起來,目光紛紛看向廣場中央,剛剛跳完舞蹈,面上帶著一絲害怕的女人。
這女人臉上還殘留著好些巴掌印,時不時皺著眉頭,身子不自然的扭動,似乎那一身幾近肉色,薄如蟬翼的衣裙穿在自己身上,非常的膈應。
她看上去非常漂亮,只不過那躲躲閃閃,低眉頷首的樣子,似乎配不上她那略帶冰冷的氣質。如果韋小小此刻在這裡的話,他一定會驚呼起來,因為這個女人,就是記憶幾乎全失,修為尚未恢復的顏月,也是眾人口中的玉如。
難以想象一個曾經的大將軍,此刻會淪落為被他人羞辱的下場。而且,她現在的狀態,似乎變得非常的懦弱。
“不會……”
女人淡淡的說道。
在對面一個座位上,滿身盛裝的莊玉雪聽到這個聲音,可憐的看了玉如一眼,玉如這個名字,可還是她給取的。不過她沒有去為玉如說話,只是面色平淡的看著。
“什麽?你這個賤女人,你給本皇子再說一遍”座位上,
那個穿著高貴的皇子跳了起來,幾步走到玉如身上,張開手掌對著她就是幾巴掌。 “啪啪啪”
“本皇子告訴你,今天你奏也得奏,不奏也得奏”
皇子轉身看著幾個侍立女人,那些女人手背長劍,都是他的護衛,“來人呐,給我把洞簫拿上來,今天她必須給本皇子吹奏一曲那什麽……江湖”
聽到皇子的話,幾個護衛走上來,將地上的玉如強行拖了起來,一隻青玉的洞簫硬塞到玉如手中,然後回到皇子身後默默的站著。
她們可是知道,如果不按照皇子的話去做,這個暴虐的家夥怕是會將自己等人折磨致死。
玉如筆直的站立著,她此刻修為全無,體內一踏糊塗,根本沒有還手的機會。抬頭看著那個救了自己的熟悉女孩,也是她將自己獻給了這個所謂的皇子。
周圍,除了看笑話的,沒有一個人為自己說一句話。
武者的世界,弱者面對強者之時,是如此的絕望與卑微。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待到他日我翻身之時,一定要這群狗賊死無葬身之地”
“呵呵……”玉如傻笑幾聲,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液,洞簫放在麻木的唇邊,腦海中回想起那道微笑的人影,手指翻動,悠揚的樂趣滌蕩開來。
……
“咦?這蕭聲?”正走在岸邊的韋小小呼吸一滯,“笑……笑傲江湖……顏月,一定是顏月,這首曲子,是她與我在一起之時,我無聊時刻吹奏的,這個世界上絕對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她果然沒有死……她果然沒有死啊”
“我就知道……”
心下高興的韋小小運轉著功法,三步並作兩步,飛快的略過了大橋,向著蕭聲傳來的方向掠去。
很快,他來到了一片茂密的花叢,耳邊仔細聽取,那蕭聲似乎就是從這花叢深處傳來的。
“砰砰砰”
蕭聲愈發的近,他的心裡激動莫名,仿佛買中了千萬頭彩,說不出的雀躍。
“顏月……野蠻人,一個多月了,我終於找到你了”韋小小心裡想著,腳步飛快的前進。
蕭聲還在隨著蝴蝶飄蕩,他著急著,卻沒有聽出蕭聲裡的悲苦。
“嚓……嚓……嚓……”
花叢中傳來陣陣響動,讓呆滯的莊玉雪微微皺眉,這花叢可是禁止隨意走動的,是誰如此不懂規矩,竟然直接踐踏而來。
玉如停下蕭聲,不知所以的看著花叢中的人影,他從那人眼中看出了激動,辛酸,還有複雜。
蕭聲突然斷絕,皇子睜開雙目,一股戾氣瞬間迸發,“快接著吹……快給本皇子接著吹……”
玉如緊盯著花叢中的人影,對皇子的聲音恍若未聞,她感覺,來人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說不清,道不明。
忽然,玉如看到那人的面色猛然一變, 渾身殺氣暴漲,讓人如墜修羅地獄。皇子身旁閉目的老人忽然被驚醒,身子一閃,整個人將皇子擋在身後。
“糟糕,皇子快走,此人恐怖……”
“哼!怕什麽,本皇子可是飛燕皇朝的皇子,我可不信他敢動我”
“這……”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花叢中,青銅面具下那雙通紅的血眼,莊玉雪有種不妙的感覺,趕緊捏碎手中的玉牌,通知自己的師傅。
韋小小此時心中暴虐無比,因為她看到了顏月,與此同時,還看到了她臉上那一個個帶著淤青的手印。
腳下沒有停留,只見他身子一閃,人已經到了顏月身前,抓著她的玉手,神識一探,顏月體內的情況知道了個大概。
“嘶……”
聽到顏月口中的噓聲,韋小小低頭一看,原來,不只是顏月的臉上,還有她的手背,也帶著還未消退的鞭痕。
韋小小雙目通紅,淚水浸滿了雙眼,伸手輕輕的撫摸了一下顏月紅腫的臉蛋,眉毛抽搐著,“還疼嗎?”
感覺到那股濃濃的真情,此時的玉如已經不是那個凶悍的大將軍顏月,她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的點點頭。
“嗯……”
“誰打的?”韋小小嘴一咧,帶著一絲邪笑掃向周圍的人群。
不知道為什麽,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身子定住了一般,即使韋小小沒有使用任何手段,他們也挪不動半分。
一時間,他們整個人仿佛置身冰山雪海,一股冷汗從腳底板直透心臟,就連皇子身前那個老頭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