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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齋屍卷》第45章 生個蛋也好
  “大哥哥,你……”
  “你殺了他們?”
  要飯女娃戾氣稍息,面容驚疑,盯著蘇寒,杵在冰柱之間。
  “我說過我蘇寒向來公正無私,剛正不阿,絕不會偏袒,包庇他們的罪行。”
  蘇寒劍眉星目,神色凜冽,面色堅韌,如在世包公。
  鐵面無私,浩然正氣存胸襟。
  須臾。
  蘇寒搖頭,嗟歎道:“你太著急了。”
  要飯女娃乃劉誕夫婦親生閨女,因長著六指,因夫婦生了幾胎女娃,便將一切推到要飯女娃身上,整日詛咒禍害,當牛當馬糟蹋。
  要飯女娃自認自己是禍害,小小年紀動手砍掉多余手指。
  可並沒有得到父母認可,最終被裝入麻袋,扔進甘蔭塘。
  黑暗,冰冷,水灌口鼻。
  活生生被淹死。
  劉誕夫婦罪孽滔天,天地不容,罄竹難書。
  要飯女娃活的悲哀,死的可憐,著實讓人垂淚。
  “重男輕女,愚昧無知,竟然到了這種地步!”
  蘇寒內心起伏不平,隱隱作痛。
  多指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
  如果要飯女娃是男兒身,哪怕長著六指,劉誕夫婦恐怕也會認為天降奇男,必有後福,用心照料,撫養成人。
  奈何她是女兒身。
  就因為她是女兒身,即便她不多長一指,劉誕夫婦連生幾胎女娃,恐怕也會在她身上找毛病。
  只是她長了六指,一切的歸因似乎順理成了章。
  “王川大舅子夫婦說哪怕生個蛋也好,也要將蛋撫養長大,而劉誕夫婦呢?”
  蘇寒怒意狂飆,看向低頭做錯事的要飯女娃,放緩語氣道:“現在可以聽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嗎?”
  要飯女娃抬起頭,認真的點了點頭。
  茶盞功夫後。
  要飯女娃直溜溜的看著蘇寒,魚泡淚珠滾滾而下,抽泣道:“大哥哥,哪吒真的割肉還母,剔骨還父?”
  冰柱有了融化的跡象。
  “嗯!”
  蘇寒用力點頭,接著道:“哪吒下海淨身闖禍,踏倒水晶宮,捉住蛟龍要抽筋為絛子。其父母知道,恐生後患,欲殺之。哪吒奮怒,將刀在手,割肉還母,剔骨還父,還了父精母血。”
  “身體發膚受之於父母,莫敢損傷!”
  “哪吒沒有責怪父母欲殺他,而是害怕連累父母,更覺得對不起父母,所以才割肉還母,剔骨還父,也還父母生育之情,養育之恩。”
  蘇寒目光灼灼,盯著要飯女娃。
  “大哥哥,其實,其實我雖然被他們害死,但是我,我也並非真想殺他們。”
  “他們畢竟是我的父母。”
  “只是,只是,他們連一個道歉都不給,我一時氣惱不過。而且,我也擔心,要是他們在生妹妹,會不會在現在的妹妹身上找毛病。”
  “我那妹妹雖沒有我可憐,但也挺可憐的。”
  蘇寒聽到此處,松了口氣。
  要飯女娃雖是怨靈,卻也沒有走上邪惡之路。
  心善至美。
  還在擔心著自己的妹妹們。
  由此可見,她並沒有真心想殺父母,否則,憑借她現在的實力,足以上岸,殺掉劉誕夫婦。
  剛才行為,也只是劉誕夫婦太過分了。
  這個時候竟然還謊話連篇。
  她如何能不氣急。
  “小妹妹,如果我現在告訴你,你的父母沒死呢?”
  蘇寒試探性問道。
  “沒死?”
  要飯女娃微微一怔,疑惑的看著蘇寒,面色紅白不一。
  似乎有些惱怒蘇寒騙她,又似乎有些慶幸蘇寒沒有殺死她父母。
  “你先聽我說!”
  蘇寒雙手下擺,示意要飯女娃冷靜,接著道:“你說你還有幾個妹妹,如果你父母死了,誰去照顧,撫養她們長大?”
  “其次,如果真殺了你父母,你豈不是落得殺父弑母的罪行?”
  “但因為如此,就放過他們,讓你冤死黃泉嗎?”
  “這也不可能?”
  “為你妹妹們考慮,我們不能殺他們,不能殺他們,並不代表就任由他們逍遙法外。”
  “他們必須受到懲治,以此來彌補他們對你的傷害,同時也起到警告他們的作用,讓他們不敢在糟蹋你的妹妹們。”
  “剛才我打昏刺傷他們,便是小懲,你說說你想這樣懲治他們?”
  “如果你說的懲治可行,我們依照就辦,如果不行,我們另謀懲治之法。”
  提刀容易,放刀難!
  蘇寒並沒有被要飯女娃的可憐衝昏頭腦,一劍斬殺劉誕夫婦。
  他考慮細致,深刻的意識到殺人並不是解決問題、懲治他人的最好辦法。
  “大哥哥言之有理,可我還是擔心我那可憐的妹妹們。”
  要飯女娃心中怒意消散大半,哪吒的故事讓她感動至深,蘇寒分析的讓她深感有理。
  “小妹妹,這個你放心。”
  蘇寒拍著胸脯保證著繼續道:“首先我們以張鎮張少爺家的租田為挾,如果他們對你妹妹不好,加租,加到他們無法承受,如果他們改過自新對你妹妹們好,減租,甚至免租。”
  “我想張鎮張少爺會答應這個請求的!”
  “會,只要是蘇少俠讓我辦的事,我都會,我都會親自督辦!”
  “絕不馬虎,絕不推脫。”
  另一邊。
  被唐初曉護在身後的張鎮及眾人早就驚呆了。
  要飯女娃氣惱不過,以冰柱發難,蘇寒危機關頭,沒有自亂陣腳,棄劍逃亡,反而急中生智,打昏刺傷劉誕夫婦,以此讓要飯女娃冷靜。
  從而以哪吒割肉換母,剔骨還父的故事洗滌要飯女娃怨氣,又以租田加減租來威脅劉誕夫婦, 讓要飯女娃放心,不用擔心妹妹們受難。
  如此機智神勇、公正不阿、又鐵面無私之人,天下有幾何?
  恐眼前蘇寒一人。
  此刻,蘇寒將此重任交付他張鎮,這是看得起他張鎮,是他張鎮的榮幸。
  張鎮怎會拒絕!
  蘇寒回頭看了一眼張鎮,表示謝意,接著走向要飯女娃,再次開口道:“其次,如果他們對你妹妹不好,我蘇寒必然劍不饒人,你也可以直接抹殺。”
  “不讓他們知道你離開了,他們自然懼怕,怎會再敢糟踐你妹妹們”
  蘇寒小聲嘀咕,目的就是不讓劉誕夫婦聽見。
  現在,劉誕夫婦是昏睡還是裝睡。
  他不清楚。
  因此必須這樣做!
  “大哥哥,謝謝您!”
  嘎嚓嚓。
  冰柱碎裂,融入水中。
  要飯女娃手臂一揮,一條鱗片如寶石點綴,雙目似星辰的紫斑瑰魚落在蘇寒身前。
  “大哥哥,之前讓您受傷,實不是本意。”
  “這條魚瑰算是給大哥哥道歉,也算是謝謝大哥哥讓我放下仇恨。”
  要飯女娃身體逐漸變得模糊。
  模糊間,她輕聲道:“大哥哥,我想讓他們拉三天血屎血尿。”
  “你這樣做,是想告訴他們,你並沒有離開,同時也讓他們承受對你的虧欠。”
  “此舉甚妙”
  “好!”
  蘇寒面露喜色,讚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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