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假包換。”

雪之下氣定神閑地說道，並未有什麽異常之色。

既然是真正的雪之下…龍之介稍一遲疑:“那你為什麽今天……”

雪之下微微一笑:“我還是我，只是你的心亂了。”

“唉~”龍之介苦笑一下，“你就別賣關子了，告訴我吧?”

雪之下微撇了一下嘴:“我不，你這副百思不得其姐的樣子很有意思呢。”

“……”龍之介微咬牙吸了口氣，“我，你…”

他想說雪之下是不是愛上他了，但是這話又不能亂說。

那……

“你是不是被家裡逼婚了?”龍之介小心地試著問道。

“……不是。”雪之下稍一無語還是回道。

“那是不是你在下雨天特別興奮?所以……”

“呸，我怎麽可能是那樣的?”雪之下抱著胳膊不屑道。

龍之介撓了撓後腦杓，面露苦色:“那是惡作劇嗎?如果我亂來，你就製服我?”

“也不是，我不會那麽作死的。”雪之下搖頭否認。

“也是呢，你和我一樣謹慎呢，”龍之介歎了口氣，“那是考驗我嗎?”

“不是，理由同上。”饒有趣味看著龍之介的雪之下再次否認。

“那……你是不覺得和我生疏，這麽穿也不介意我看見嗎?”

“嗯，有那味了。”雪之下終於稍顯欣慰地一點頭。

龍之介見狀確實更加疑惑了。

他和雪之下是什麽關系，心裡當然有數啊。

雖然今天來她家玩，給她當模特……

雖然昨天晚上一起冒著大雨找了好長時間的貓……

雖然昨天中午一起在下著大雨的校園裡共進午餐……

雖然經常下課一起說話……

雖然之前一直在侍奉部一待一下午……

唔，我去，關系都這麽親近了嗎?

龍之介這才發現。

他偷瞄了眼旁邊的雪之下，她靜靜地看著自己，雖然沒什麽明顯神情，但看起蠻愉悅的。

龍之介心裡有些嘀咕了。

莫非雪之下是真的喜歡上自己了?

也不……不是不可能。

自己雖然沒什麽強烈感覺。

但對於雪之下而言，自己是她第一個也是目前唯一一個親近的男生吧?

滋生什麽情愫也再正常不過了……

不妙啊。

今天雪之下不會是想表白吧?

自己怎麽忽然有點激動了?

龍之介聽見自己的心撲通撲通地劇烈跳動起來了。

他盡管有了猜測，但始終不敢輕易開口。

有些話說錯了，就可能挽回不了，從此分道揚鑣了。

————

雪之下見狀他一直默然，也不讓龍之介玩猜猜猜的遊戲了。

她開口了，聲音清亮，自帶吸引人的屬性:

“你不喜歡我這樣嗎?”

龍之介微微搖頭，微歎一下:

“你這個樣子很棒，我也很喜歡，但是前後變化這麽大，我是在心中不安呀。”

雪之下微微低著頭沉默了起來，雖然說出來沒什麽大不了的，但就是開不了口。

這是她沒有預料到的，自己怎麽也變得像普通女孩子那麽扭捏了?

雪之下沉默，龍之介也是不敢多言。

他暗中擔心地關注著雪之下的神色，既好奇雪之下究竟是有什麽原因，又害怕是什麽不好的事。

聽著耳邊連綿不絕的雨聲，龍之介無意中被環境感染，漸漸有些緊張起來。

雪之下就像在憋大招一樣，時間越長，說出來越加驚人。

難道就和自己猜測的一樣，她家裡發生了什麽變故?

雖然她和家人關系不是多麽融洽，

但其實內心深處也是愛著彼此的。她不討厭自己，又心裡不能白白接受自己的幫助，想要用“某種方式”償還?

哎呀，雪之下這麽傲骨天成的厲害家夥，確實很難張這個口。

龍之介內心深處也是難言啊。

真要他幫忙，說一聲他肯定會幫的，自己也不會因為幫了她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真是的，不找人幫忙，有時也會得罪人呢。

他再次轉頭看向雪之下，心裡已經沒有那麽多旖旎想法了。

雪之下微微低著頭，美眸直直看著腳下，青絲稍斜。

雙手搭在隻被睡裙遮了一半的膝蓋上，玉臂順直讓人想摸一下。

玲瓏精致的腳趾整齊鑽出拖鞋外。

雪之下看起來一動不動，就連呼吸聲都很低微，若非還睜著眼睛，龍之介還以為她睡著了呢。

也罷，有智慧的人知道有時先開口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咳，雪乃，”龍之介稍一頓，給她點反應時間，而後繼續道，

“伯父伯母身體還好吧?”

“……”雪之下側目一看龍之介，“幹嘛突然這麽問?”

龍之介嘴角暗中一抽，還不是為了照顧你的心裡感受?

“咳，那個，你看你都來我家玩過了，我也該去你家拜訪一下嘛。”

“你也知道我們家的情況，還是不必了。

再說我去你家也沒見過你父母，你來我這就算是相同程度的回訪了。”

雪之下乾脆地拒絕了。

龍之介嘴角撇撇，你怎麽不開竅呢?

你不好意思開口，就讓你爸媽說呀，反正也是他們弄的事。

他心裡又是一歎，沒辦法，還是直說吧。

“雪乃啊，你不是遇到什麽困難事了?”

“……沒有啊。”雪之下微眨眼睛，似乎回味過來龍之介還在瞎猜呢。

龍之介盡量溫和地說道:“別不好意思，給我說說吧。”

“…………沒有。”

“……”龍之介靜靜地注視著雪之下，等著她松口。

雪之下見到如此情形，心裡也是微微無語。

沒有就是沒有啊，怎麽說都是沒有，她說的是實話啊。

但雪之下看著龍之介那副模樣，就知道他壓根都不信。

這真是讓人頭疼的家夥啊。

“唉~也罷，你不是想知道原因嗎?我就告訴你吧。”雪之下無奈之下開口了。

這讓龍之介精神一振，不過旋即看向雪之下的目光中變為擔憂之色:

“其實要是說不出口，給我發條短信也可以的，不用太勉強自己的。

你的事情我一定會盡力幫忙的。”

雪之下剛提起一口氣要說，但聽他這麽說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

“好了，你別再瞎想了，至於為什麽，很簡單，就是我願意。

我並不介意你來我家做客，甚至很喜歡你來我家玩。

我也不不介意在你面前穿成這樣…”

“甚至喜歡被我看嗎?”龍之介試著問道。

雪之下白了龍之介一眼，不理會他的胡言繼續說道:

“也是因為覺得你很可靠，並不會胡來，這就是原因了。”

龍之介聽完點了下頭，但還是又問道:

“這我明白了，但你為什麽會放心呢?為什麽會喜歡我到你家來玩呢?

前不久可不是這樣。”

雪之下微微咬著牙作出笑容:

“你平時不是特別聰明，特別厲害嗎?怎麽今天就想不明白呢?非要我說出口呢?”

“哦，懂了。”龍之介恍然道。

原來雪之下不是家裡出事情了，畢竟雪之下不讓他多說。

如果真有困難，兩個人都不開口怎麽解決問題呢?

所以其實是……

更嚴重，更糟糕的一個答案吧。

那就是雪之下是在暗示自己，是在對自己表達傾慕之情，是要馬上和自己確立關系。

龍之介點了點頭，確實，如果是這樣，逼著女孩子親口說喜歡自己。

這也的確有些太讓女生為難了。

雪之下瞧見龍之介一副已經洞悉全局的樣子，這才送了口氣。

“好了龍之介，既然你知道了，就安心在我家住下吧?

現在離睡覺時間還有很長，我們繼續玩一會兒吧。”

龍之介不說話，就是眼睛牢牢盯著雪之下。

額……這就完事了嗎?這麽簡單就完成了表白嗎?

呀，那以後是不是要按照男女朋友的方式來正常相處了呢?

每天午飯都會給自己帶便當嗎?

現在能牽手嗎?

真像拉著雪之下的小手往自己臉上蹭一蹭呢。

如果……龍之介了無牽掛就馬上就開始行動了，但問題是他已經做出了承諾呀。

絕對不會再沾花粘草了！

所以，自己應該現在就把話挑明，明確拒絕雪之下嗎?

嗯，按理說是應該的，但拒絕了雪之下會不會很難堪呢?

畢竟她都主動做了那麽多的事情了，和自己玩了大半天，甚至還出賣了色相。

別的不說，就說現在鬧掰了之後自己還有臉在雪之下的公寓待下去嗎?

恐怕得馬上離開了。

外面這麽大的雨，龍之介也確實有些不想動身離開。

不過話說回來，他心中稍微沉吟了一下，確實做出過承諾。

但是按照嚴謹的話來分析，在說之前就和雪之下認識了，並且十分親密。

他可沒有“再”沾花粘草，這是以前的結果啊。

所以說他也不算違背自己的諾言吧?

好吧，好吧，龍之介眨了下眼睛，從雪之下的身子上艱難挪開目光。

他承認自己是有點饞了，不僅饞雪之下的身子，也是饞雪之下她這個人。

尤其是昨天，他對雪之下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這時再與她分開，見面必形同路人，他想想就是很心痛的。

當然會發生這種情況了，雪之下這樣的女孩子，可不會藕斷絲連，只會徹底結束吧?

連朋友也做不成了。

雪之下說了再玩一會兒，但龍之介卻一動不動。

她等了一會兒疑惑地說:“怎麽了?還在想這件事嗎?好了好了，你心裡知道就行了。

我對插畫、茶道也有所涉獵，你在這坐一下，我倒杯茶，倒杯清茶給你提提神吧。”

龍之介心裡有些掙扎，現在不開口雪之下肯定認為是表白成功了，十分歡天喜地地和自己做事情。

之後自己再拒絕，她一定會有種被耍了，有一種從雲端跌落的感覺，所以必須現在說呀。

龍之介手指抓緊雪之下床上的墊子，想要起身，但卻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束縛在原地。

還沒等掙拖，雪之下已經離開了房間的門出去了。

龍之介見狀也一下沒了力氣，頹然的坐在原地，這可怎麽辦呀?

他按著額頭一臉糾結難受地彎著腰。

怎麽辦?怎麽辦?雪之下不會是今天想直接生米煮成熟飯吧。

這不是直接把自己變成了渣渣嗎?

————

龍之介身子往後一躺，躺在雪之下的床上，仰望著天花板。

燈光有些刺眼，龍之介微眯著眼睛。

自己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拒絕時間，再說出口龍之介能想象到雪之下會有多麽的痛苦。

如果身體不好，恐怕會被氣病氣昏過去呢。

龍之介皺眉苦思，想要得到一個兩全法……

————

至於另一邊的雪之下，正開開心心地在廚房裡準備茶水。

她所要弄的並不是簡單地拿出杯子，放下茶葉，倒上熱水，然後端過去。

而是準備表演一下她的茶藝。

像這樣的天氣裡，像這樣的晚上，正好是和朋友秉燭夜談的好時候。

至於插花，自己只是作為算是茶道桌上的陪襯品吧。

希望龍之介不會覺得太枯燥吧。

————

準備好後，雪之下拿著基礎的用具又回到了臥室裡。

她看了眼床上的龍之介，馬上停下了腳步。

因為龍之介仰面平躺在他的床上不會是睡著了吧?

雖然小腿還在地上落著，但這樣子好像也不妨礙睡覺呀。

雪之下輕步走近龍之介，小聲叫了一句“龍之介”。

但見他並未有什麽反應。

雪之下遊戲奇怪，這會兒也不到晚上八點呀，這麽早就睡的嗎?

睡得太早，半夜就醒來了。

要不泡好茶再叫他?

可是茶道的精髓，不對，應該說表演的精髓就在於過程呀。

直接喝茶什麽的，不就是舍棄了最重要的東西嗎?

對了，之前給龍之介畫畫的時候，他也是睡著了。

難道是今天很累嗎?

唔，龍之介之前提起過他們家裡還有其他的客人，好像還玩了好長時間呢。

所以說是玩得很累了，吃了個飯就準備睡覺，但是突然被自己叫來了，又隻好打起精神陪自己玩。

但因為太困，所以一沾床就睡了?

雪之下一邊想著，一邊搬出了房間裡隱蔽處放著的茶桌。

慢慢地擺放著茶具。

算了，就讓他先休息一會兒吧。

雪之下看著桌子上放著的一瓶插花，還有茶具、茶包。

她深呼吸幾下，調整心態，便開始了沏茶的過程。

茶道的技巧是通過各種手段，盡可能發揮茶葉的味道。

大概就是洗去浮塵，濾掉渣滓，加熱茶壺、在最適合的時間喝等等很多辦法。

更重要的還是陶冶情操。

沏茶如人生。

茶葉落入沸水之中，三起三落終得芳香。

而且在泡茶的過程中，心裡隻想著一件事，心情也自然能夠平靜下來。

不過泡到一半，雪之下看著灑在茶杯旁邊的幾滴茶水，略微一皺眉。

失誤了，沒能靜下心來呀，她扭頭看了眼床上的龍之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