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駁的微弱光線也變得可怖起來,元驚判斷了一下方向,開始往高處走,如果小七他們已經降了下來,他沿著斜坡往上走就能跟他們迎頭匯合。就算找不到他們,走到建築群裡最顯眼的地方,應該也能等到他們來找他。
這裡坡度不大,並不算難走,但樹木茂密需要繞行,在樹木的空隙裡穿行,走了不到五十米,就看見前面出現了一道石牆。
元驚呆了半天,才明白自己現在的位置已經在那片古宅裡了。那石牆是巨大的灰色花崗岩所築,高度目測超過十米,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他仰頭望去,隻能看見那光禿禿的牆頭。他暗罵了一聲,無計可施,隻能轉過頭往回走,有這道石牆在,小七他們短時間內恐怕無法找到他,進入古宅的區域,找到一個視野開闊的建築,才是當務之急。
往前走了幾百米,樹木漸漸稀疏起來,他開始能看到一條石板鋪成的路,沿著路往前走,不久就看到一座黑色的石刻,那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石塊,上面開鑿出了無數的花紋,就像是一顆圓白菜,這種雕刻他第一次看見,完全無法判斷是什麽東西。他在四周看了看,這石刻的位置似乎是一個路口,背後有兩條不同方向的路,往前延伸。
想了想,他還是沿著左手邊的路往前走,隻能先這樣試探著走一走了,這下面的建築群比他在上面看到的要大得多,但是應該也不會超出他估計的范圍,走一走總是可以走到中心區域的。走了大約兩三百米,又出現一個路口,這裡同樣有一座黑色的石雕,這次的造型比較正常了一些,是一隻巨型的鳥,看不出來是什麽種類,身體肥胖而鳥喙特別長。
元驚依然選擇走左手邊的路,這樣走出幾百米後他就感覺到不對。這路似乎是沒有盡頭一樣,而兩旁要麽是巨大高聳的樹木,要麽就是那種灰色的高牆,視野裡根本無法看到遠處,石板路全是帶著弧度的那種,沒有一段是直的,他走了半天,很可能還是在外圍繞。
他停下來思考了半天,決定還是在走走看,這次一鼓作氣走出了至少兩公裡,中間經過了數個路口,這些路口的石雕有重複的,也有不重複的,讓他無法判斷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兜圈子,詭異的是,除了石雕和灰牆,他沒有看到過一座建築,仿佛這裡就隻有這些石板路一樣。
元驚開始冒汗,這地方肯定有問題。如果這條路是建築群的“外環”,那總會有進入到內部的入口,不可能這麽遠的距離,連一座門都看不到。他想了想,決定繼續往前走的時候,不再隻沿著左手邊的路口走。
他從包裡找出一盒創可貼,拿出一個貼在面前黑色的石雕上,這是一尊半人半猴的雕像,看不出來是什麽動物,石雕大約有三四米高,他隻能把創可貼貼在它的襠部,這位置非常明顯,看起來滑稽可笑。
但此刻他哪有心情笑得出來,隻能繼續往前走,出乎他的意料,當他選擇右手邊的路之後,竟然是一路走下去,再也沒有遇到一個路口,這條路似乎是真的沒有盡頭一樣,一邊是灰色的高牆,一邊是茂密的樹木。
走出去不知道多久,他心裡越來越冷,按他心中默默的計步,這次已經走出了至少三千步,差不多有三公裡的距離,這路竟然是一點變化都沒有,就這樣一直向前延伸。他停下來大喊了幾聲,這次除了一點回聲,聽不到任何回應,四周寂靜的可怕,完全沒有任何聲音,鳥鳴,風聲,什麽都沒有,如果不是能聽到自己的喊聲,
他幾乎要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理智告訴他不能再往前走了,這樣走下去他生怕會累死在這裡,這地方不同尋常,很可能是一座奇門遁甲布置的迷宮。他決定往回走,去看看那些黑色的石雕到底是什麽,每個路口都有那東西,應該絕對不是什麽擺設。
元驚快步往回走,一邊走一邊痛罵自己為何如此不小心,隻是降到谷底而已,就讓自己陷入了困境,同時在心裡咒罵那個綠色的鬼臉,不知道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想到這裡他心中一驚,不由自主回頭去看,背後的路上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這念頭一旦升上來,就總感覺背後有什麽東西,他倒著走了幾步,然後扭頭狂奔了回去,已經顧不上節省體力了,當他看到路口的時候,心中稍安,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感覺連這路口也會消失。
但是當他看到那路口石雕的時候,就愣住了。這絕非是他之前看到過的任何一座石雕,因為這座石雕是一座似蛇非蛇的東西,盤在一個烏龜殼上,最奇怪的是,石雕的腦袋不見了,只剩下一個扭曲的身體。
也就是說,這已經不是他當初進來的那個路口了,他回來的時候速度太快,一路狂奔,根本無暇理會四周的環境,看起來應該是找到了另外一個入口,否則的話無法解釋眼前的情況。他幾乎下意識的就想往回走去看看,但是馬上就停住了。
腳下似乎踩到了什麽東西,他低頭看了看,看不太真切,蹲下去一看,那是一個殘破的圓形陶製物體,像是半個蛐蛐罐,但罐壁非常厚,是個他從來沒有見過的陶器。
這東西半扣在地上,似乎下面有什麽東西,他小心翼翼的翻過來一看,腦海裡一緊,冷汗馬上冒了出來,這東西下面竟然貼著一張創可貼。
他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四下打量,依然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這種寂靜變得很可怕,人如果長期生活在城市中,對各種聲音是比較敏感的,一旦到了完全無聲的環境中, 會不由自主的感到恐懼,時間長了甚至會崩潰,因為耳朵已經習慣了各種各樣噪雜的聲音和噪音。
這種環境下,不用去驗證,元驚也能判斷出來這隻能是他貼到那石雕上的創可貼,不可能有第二張出現。難道是小七和阿岩他們發現了他貼的創可貼?如果是這樣為什麽他沒有聽到任何聲音,他們應該會呼喊才對,而且為何要把這東西放在地上?
無暇多想,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掏出折疊工具刀握在手裡,然後蹲下去,仔細去看那陶罐,光線非常暗,看不到細節,他抬頭望去,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不知道是天氣轉陰還是已經到了傍晚,似乎時間上還未到,猴子說這裡有強烈的地磁現象,登山表之類的就根本沒戴,他幾乎已經失去了時間上的概念。
他從背包裡拿出強光手電,還好手電依然可以用,光線照在地上,一片雪亮,這種專業的戶外手電亮度非常高,而且節省電量。他看著那陶罐,罐壁很厚所以罐內容量很小,原來裡面似乎裝著什麽東西,現在已經完全空了,隻留下一些黑色的乾枯的中藥渣一樣的東西,看不出來是什麽玩意。陶罐沒有其他特征,罐體上連個花紋都欠奉。
他沒有動那個陶罐,因為他忽然發現,陶罐下的石板上,有一些凸起的花紋,雕刻的不知道什麽東西,一團團的但線條很簡單,元驚伸手摸了摸,線條很淺,如果隻是踩上去,不仔細感受的話幾乎覺察不到。他看了看這條石板路上的其他石板,很快就發現有這些雕紋的石板很少,但每隔幾步就會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