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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蝸牛不是牛》一 畢業季二千
  好險! 8點29分!

  卡著點到,差半分鍾就遲到。

  余維氣喘籲籲的衝進工廠大門,迎面碰上正在門口抽查考勤的人事部副部長羅豔霞。

  “余維,你第一天上班就不能早一點嗎?你看看別人多積極!”

  羅豔霞怒目圓瞪,大聲說道,準確來說是大聲斥責。

  畢業雙選會的幾次面試都是她在主持,所以她能認出自己來。

  “對不起!羅部長,我起來的很早的,就是太遠了,路上還堵車……..”

  重生後的青年余維還難能可貴的保持著一些會臉紅的矜持,小聲解釋道。

  “還要狡辯!為了等你,我都樓上樓下跑了三趟了。”

  斥責的聲音很大,這是為了讓不遠處辦公樓的領導聽見:以示她在工作且很忙。

  “搞快點......搞快點……去車棚把自行車放好,新進大學生都要去街道轄區派出所報備戶口……看嘛,大家都到齊了,就在等你…..一個人!”

  催促的語氣中特別強調‘一個人!’,帶著明顯的不耐煩情緒。

  這是要將自己樹立成反面典型,成為大家的對立面。

  余維腹誹道:我勒個去,你那麽大聲不就是為了讓我出醜難堪麽?況且我特麽沒遲到啊。不是還有半分鍾麽?

  余維推著陪伴自己四年的‘老爺車’朝車棚小跑。

  經過車棚門口時,地上凸出的鋼管門框非要他‘下跪請安’給他來了個“嘴啃泥”,那‘老爺車’不偏不倚正中後臀。

  “哈哈哈……”後面不遠處,那群正在等他的人們迸發出一陣肆意笑聲。

  “完了…..完了!原來想著要給公司樹立個良好個人印象的!”

  “本想上台就想演A角,先露個臉,不曾想卻把屁股給漏出來了。”

  “完了,這形象一定不夠征服,鐵定狼狽!”

  “完了….完了,預定的人設完全崩潰,一塌塗地!”

  余維心中懊惱不已。

  “說好的玉樹臨風呢?說好的陽光上進呢?這完全沒有按照預定的劇本上演啊。”

  “現在好了,完全成了上班不努力,還遲到的反面典型了!”這個形象樹立起來倒是太Easy了。

  余維心跳加速,面紅耳赤:赤裸裸的B角啊,哦!不對,Z角才有的嘴臉。

  “那不就是群演了!現在直接成反派了?”余維心頭苦笑!

  ………

  當他以最快的速度,放好那輛‘老爺車’衝向那群‘都在等他’的人群時候,分明看到車棚守門大爺那不屑的目光。

  人家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年月還騎自行車來公司報道的大學畢業生,不是在公司沒有關系資源的就是家庭條件特差的那種,以後也不會有什麽大的作為。

  因此連虛偽的客套和寒暄都免了。

  後來知道,這年一起進公司的7個應屆畢業生裡面,隻有自己是騎自行車去的,其余的都是有車送或者打車過去的。

  .......

  街道轄區派出所離公司不遠,也就 800多米,還不容余維調整好慌亂的情緒就到了。

  采集人像、登記住址….集體戶口辦理很快就完成了。

  ..........

  一路小聲交流著,這一行新入職的大學生畢業生回到公司一樓的小會議室,大家靜靜的圍著長條圓桌坐定。

  “你們在這裡等一下!我去辦公室建立個新人入職檔案。

”  羅豔霞面無表情的說完,轉身上樓去了。

  余維從旁邊的飲水機裡面拿了個紙杯,倒了一杯冷水,回到桌邊坐定。

  一杯水被自己全部灌下去,頓時一股清泉滑過那原本要冒煙的喉嚨,直抵心脾,湧現出一種叫做‘舒服’的感覺。

  余維坐下來,稍事平靜了一下起伏的心情,看了看四周。

  會議室並不大輕微抬頭就能看到牆壁,那裡張貼著一排宣傳畫,介紹公司的發展歷程。

  正中間一個大玻璃鏡框裱著一副巨大的照片,裡面是一張公司廠長和大領導的合影。

  激動的笑容、緊握的雙手,努力的展示著公司不尋常的背景。

  照片上方“西都市太陽電器(集團)股份有限公司”幾個鎦金大字一塵不染,煜煜生輝。

  “這個公司應該還不錯吧?”余維心裡有些納悶。

  說起來,自己入職這個公司實在有些蹊蹺,甚至是有些陰差陽錯。

  2000年後,大學畢業生全部自主擇業,自己中意的是本市一家醫藥龍頭企業,一家大型民營企業,國內藥企前三強。

  壓根就沒想過會要來這個太陽電器。

  “余維,你學的是市場營銷,可選擇的單位多,建議你還是去‘太陽電器’吧,我已經把你簡歷送過去了。”李亞琴老師對余維說到。

  “可是李老師,我對太陽電器一無所知啊?”余維問道。

  李亞琴是余維的班主任‘輔導員’,平時對品學兼優的他很照顧,並沒有因為他的家庭條件差而冷落他。

  “余維你想想嘛,雖然太陽電器規模沒有那醫藥企業大,但是它是以前的老國企改製過來的,而且現在名字已經加上‘股份有限’了,準備上市,發展潛力要大一些…….而且他們要將你的戶口納入市區作正式戶籍,而不是放到人才交流中心去。”

  余維尊重老師,也就順從其意,當然也和戶口能放到市區有很大關系,因為他不想再把戶口放回到出生的那個小縣城去。

  就這樣余維的檔案被老師遞到了眼前的電器公司,那民營藥企沒有提到檔案。

  進入這個電器公司前,雖然也經歷了幾次面試考核通關,但是對余維而言,他也隻是一般的應付罷了,並沒有全力以赴。

  可奇怪的是,每次都能順利過關,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操控這一切,自己竟然就這樣輕松的進入這家公司。

  因此當余維看到宣傳牆上公司領導握手的畫面時,頓時對太陽電器有一種重新認識的意味在裡面。

  畢竟能接受這個級別的領導人接見的企業領導並不多。

  端著手裡的紙杯,眼睛掃著牆上的宣傳畫,余維思緒正在回想的很多。

  “吱DDD”的一聲門打開了。

  一個50多歲、中高身材,氣質非凡的中年婦女,走了進來,後面跟著羅豔霞。

  “新同事們:這是公司的監事會主席、人事部部長兼公司D書記,翁書記。”

  “請翁書記給大家講話!”

  余維看了一眼這個微胖的翁書記,眉宇中透著一股高貴和嚴厲。

  他竟然和李老師有幾分神似,暮然間居然有一種格外的親近感。

  “啪啪啪啪!”羅豔霞話音剛落,余維鼓起掌來。

  在他的帶動之下,另外的六個新同事也大聲鼓掌。

  “新同事們,歡迎大家來到我們太陽電器……..”翁書記輕輕的擺擺手,讓大家停下來,開始了自己的演說。

  余維掏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拿出筆來準備做筆記。

  還真不是自己會拍馬屁,這是他在學校學生會做生活部部長時候養成的一種習慣。

  其它幾人隻是靜靜的坐著,聽著………

  羅豔霞投來了驚訝的目光,余維不是剛畢業嗎?竟然還有這等眼力見?

  “……..”

  “你們都是剛畢業的大學生,天之驕子;太陽電器是一個中型企業,現在正在快速的上升期……”

  ………….

  “我們的產品是國內同類產品的領頭羊,我們的市場份額在不斷上升,遠超第二名20個百分點……….”

  “既來之,則安之………”

  翁書記帶著重重的口音講完一段歡迎詞,環顧四周。

  最後目光落在了余維身上。

  “小余!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說完轉身離去。

  余維有些受寵若驚,以前面試從沒有見過她啊,不認識翁書記啊。

  “余維!”羅豔霞做了個走的手勢,滿臉堆笑的輕輕說道。

  余維心領神會。

  當然他對於羅豔霞這種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態度很驚異,那洋溢的笑臉顯然不是給自己的。

  那是因為翁書記突然叫到自己的名字的原因。

  余維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站起身來,跟著羅豔霞走向三樓。

  整潔得可以照出人影的樓梯,在腳下‘蹬蹬’作響,保潔阿姨看到有人上三樓,急忙退後靠在牆角邊上去。

  輕輕的瞄了一眼余維,羅豔霞心中暗暗想到:

  “隱藏的夠深的啊,難道認識翁書記麽?余維這小子什麽來頭?”

  “難怪以前面試時候,我覺得這小子很一般,但是為什麽每次翁書記總是簽字同意進入下一個環節?敢情他們認識?”

  “呵呵!這是一個城府很深的人啊,要好好的防范哦。是敵人還是盟友現在難以斷定!”

  余維心裡更是奇怪:自己老家離這省城有60多公裡,記憶中這省城沒有任何親戚啊。即便是有也,從未聯系過,誰記得誰啊?

  為什麽這領導就單獨接見自己,難道僅僅是因為自己裝模作樣的拿出個筆記本,做筆記?

  難道是因為自己才高八鬥、貌比潘安、姿色出眾?!

  呸!你就意淫吧。

  你怎麽不想想還有一種可能:也許是遲到、不積極工作要被開除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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