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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去的三線》第113章 愛情海波浪翻
  明裡暗裡,人人都在談朋友,胖大海好羨慕。她喜歡班上一個男同學,在她看來只要她一出手,十拿九穩是她的菜。

  沒承想那男同學把胖大海約他的信拿出在班上念,引得同學圍觀起哄,全校都知道這事。

  胖大海人一下就萎了,除了與柳伴月和小敏有來往以外,和誰都不交往了。胖大海很沒面子,請假回去幾個月,回學校就關在蚊帳裡吃零食,吃得越加胖了。過段時間又跟以前一樣,還是大咧咧地,還是啥也不在乎。

  柳伴月跟小飛說胖大海是看了《少女之心》中毒了,理論要付諸實踐了,結果事與願違,鬧了天大的笑話。

  胖大海的性格和柳伴月截然相反,小飛想,如果有柳伴月的長相再換上胖大海的性格就好了。

  一畢業,柳伴月回省城的廠上班,正好柳伴月的父母調回滬上,不到一年把柳伴月也調回滬上了。

  柳伴月的父母調回上海,她第一次回上海探親是小飛爸爸咬牙橫心拿錢給買的飛機票。

  小飛的心全亂了,不知道自己和伴月的事怎麽發展,未來的結果是什麽。

  人在幸福中時間過得很快,在舒服裡也是這樣,小飛感覺與柳伴月在一起時間過得很快,轉眼技校就畢業了。

  沒有遠永不散的筵席。技校畢業,柳伴月父母調回老家,倆人都說要結婚了的事了,可柳伴月這一走,信越來越少,後來柳伴月把她和小飛的照片都寄回來了,可那上面她的影像卻被挖了去,連同小飛給他的信也寄回來了,但信上唧唧歪歪親熱肉麻的話都被挖了天窗,沒有了蹤影。

  這應了耍對象吹燈拔蠟的一句俏皮話:要乾就乾,不乾就退照片!

  友情再深,緣分盡了,就成了陌路人;愛得再深,鬧掰了,就成了仇人。

  原來說海枯石爛心都不變,怎麽說變就變了呢?

  一切誓言都是謊言,在現實面前多麽脆弱,小飛太相信誓言的力量,太相信愛情的力量。

  這愛情海也太深,狂風巨浪,差點把人淹死。

  看來誓言和所做是兩件獨立的事,兩者沒有多大關系。

  小飛跟著唐二娃一潑人到省城去玩過,去過公園、動物園。

  省城是通都大邑,繁華熱鬧,和這荒僻冷清的老山溝有天壤之別。

  這麽多年廠裡的職工來來去去像走馬燈一樣,都腦袋削尖了想著法朝外鑽,離開這。

  本事大的像蜻蜓點水,來幾天,連屁股都沒打濕就飛了。

  沒本事的人,只有做夢的時候離開這山溝溝,夢醒了還得老實在這呆著。

  杜月旺酒喝到位了就吹大牛,有多大多大的本事,只要一動關系,調出這老山溝溝根本就不是問題,只是要支持國家的三線建設,像他這樣的幹部(只是一個科級,好像是什麽了不起的級別)應該響應黨的號召。

  這些年也沒提要打仗的事了,原來那些死磕的超級大國都友好了,他還說這些過時的話,聽著就可笑。

  杜妮婭調到省城婆家的廠裡,都是男方父母一手的努力,他卻跟熟人說,是他動了關系。都知道他是在吹牛,經常拿話刺他。

  金桂說話實在:這就是偉人的力量,*放個屁就能把我們這些小草民嘣個十萬八千裡,*不在了,把我們撂在這山溝溝沒人理了。

  小飛這一點還沒有看透,他認為他爸爸的本事一定很大,早晚要把他調出這老山溝溝。

  廠裡有人說柳伴月和他父母那廠裡的高乾子弟好上了。

這話唐二娃傳給杜月旺和二囡說了,二囡可憐他哥哥又不想瞞著他,就把這些都給小飛講,以為小飛該死心了。  小飛給柳伴月去信,沒回信,到她父母廠裡去找,沒見人,說一家人都調回滬了。這樣一來柳伴月的身價就陡然上升了,不是這大山溝裡的窮小子能夠得著的高度了。

  愛有多麽銷魂,就有多麽傷人,尋人未果,小飛氣得如同大病了一場。回到家不吃不喝,床上蒙頭睡了兩天兩夜起來,把柳伴月的以前給她的信翻出來一封一封看,把柳伴月的照片也翻出來看,淚水把信和照片都打濕了。

  正肝腸欲斷的時候,聽見有高跟鞋搗樓梯,懟樓板的聲音,這鐵件和水泥地摩擦碰撞的聲音和節奏有點耳熟,聲聲敲在他心上,他期盼著這聲音來到他家門口,敲門,開門進來的是柳伴月。

  可尖著耳朵聽了一陣子,那高跟鞋的聲音上了樓,進了誰家就沒有動靜了。

  柳伴月的腳步聲再也不會出現了,小飛感覺什麽都沒有意義了,可他還是期望柳伴月驀然出現在眼前,還是那樣笑容可掬,直接就撲在他懷裡。

  小飛想象柳伴月意外受傷變成殘廢,可憐巴巴地來求他倆人和好。小飛幸災樂禍,斷然拒絕柳伴月和好的要求——活該,這是你忘恩負義的報應!然後小飛看這柳伴月痛哭流涕,可憐巴巴地離去……

  小飛經常想象出柳伴月各種各樣殘廢的狀況,淒苦而可憐的要命,驀然小飛良心發現,愛情的火焰又熊熊燃燒,小飛推著柳伴月坐著的輪椅,倆人相依為命,花前月下,有說有笑,恩恩愛愛一直相伴到老。

  可這樣類似的事始終沒有發生,反而是柳伴月一直比他過得好。

  令小飛氣憤的是他老爸找唐二娃來勸他。

  唐二娃說,現在年輕人耍朋友,就是螞蟻耍蒼蠅,隻耍一會,不要太認真。女人,如果心不在你身上,你就是成天把她背在背上也要給別人眨眼睛;你就是把她別在腰帶上;你就是把她做成鹵鴨子,把她掛在屋裡,她還是要飛跑。

  他還說,小月就是長得漂亮一點,下面都是和其她女人一樣的,那東西又沒有鑲金邊!

  末了唐二娃還感歎說:“唉,那下面臭烘烘的,可男人就是喜歡,男人就是賤。”

  這些話難聽理不歪,可小飛就沒法往心裡去。

  柳伴月不回來是鐵定的現實了,小飛想到了各種報復柳伴月的方法,一個人偷偷地走上了“報仇”之路。

  杜月旺不見小飛的蹤影,擔心,各處打聽到小飛的音信。

  廠裡回上海探親的,有人在上海火站看見過小飛。杜月旺和杜妮婭到了上海,在火車站找了一陣子,各處又尋了幾天,也不見小飛, 後來在十六鋪碼頭找到小飛。

  已經快成叫花子了,要不是小飛一口地道的上海話,早被當盲流收容關押了。

  小飛腰裡還別著把破菜刀,那架勢要找柳伴月要破她的相,要她的命,扒其皮,咬其肉,碎其骨,食之為快。杜妮婭和杜月旺苦苦相勸,好不容易把他帶了回去。

  小飛回上海找柳伴月,小時候對大上海繁華沒什麽印象,如今見到大上海的繁華,非常驚訝。

  走在南京路上的時候,交通安全宣傳車的高音喇叭叫道:“走人行道,儂沒來過大上海啊,阿鄉泥(外鄉人)!”

  聽了這話,小飛很不服氣,可又不明白自己為什麽不服氣。但細想自己的確不屬於這個大都市,這個大都市和自己沒什麽關系,你不屬於它,它也不屬於你,那個小山溝才是你的歸屬地。

  難得柳伴月要變心,要找個大城市的;反過來想,要是他有個山溝溝裡的對象,自己在大上海來,也要變心的。

  小飛一時想得開,一時想不開。

  這次到上海去找小飛,杜月旺沒到大哥家去,也沒告訴大哥。

  為這杜月旺滿心的惆悵,好像欠了大哥或是大哥欠了他什麽東西一樣,想著這心裡就不順。

  以前有柳伴月,感覺度年如日;現在沒有了柳伴月,簡直是度日如年。

  小飛回來後,渾渾噩噩地過日子。

  天黑後,家裡人都睡著後,把煤爐子搬到臥室裡,想用煤氣中毒的方式把自己乾掉,但到了後半夜,硫煙嗆得難受,一個勁地咳嗽,又把煤爐子搬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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