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遠去的三線》第78章 牟家和杜家的緣分
  三機廠大門口不遠的公路邊,有家姓牟的農戶,剛來建廠的時候,杜月旺在牟家住過很長一段時間,過後和牟家也多有交往。

  戶主牟大哥人緣好,喜歡和三機廠的人打交道,三機廠的人都帶侃的地氣叫他牟隊長。

  這牟隊長個子小,種莊稼乾農活是能手,床上乾那活也是能人,老婆肚子也是高產田——生了八個孩子。

  走他家門口過,經常都可以看見幾個小孩一溜坐在屋簷下面。

  夏天還好,天氣一冷,那些孩子鼻涕邋遢的,一個個像屋簷下瑟瑟發抖的小麻雀。

  三機廠的子弟校的教室是把山坡挖了一半蓋的樓,山坡距離二三樓教室窗口很近,可以看見教室黑板上寫的字,聽得見老師講課。

  教室裡也看得見山坡上的牛,聽得見牛叫。

  牟家老五在學校的後山坡上放牛的時候,能看見學校教室裡上課。

  白天經常天氣陰晦下毛毛雨,教室亮著日光燈,書聲琅琅,牟老五卻戴著鬥篷,披著蓑衣放牛。

  牟老五羨慕這些和自己同齡的孩子。

  都是人,雖然近在咫尺,但好像隔著看不見,摸不著,永遠不可逾越的牆。

  杜妮婭、魏妮娜、陶建國、顧大海一批到銅分廠去上高中的學生,每天都要從牟家門前過。

  牟老五看見杜妮婭和魏妮娜那幾個穿著漂亮,長相洋氣的女學生高高興興,有說有笑走他家門前過,心裡來氣,經常放狗攆她們。

  狗在主人的慫恿之下,一個勁地追,嚇得杜妮婭和魏妮娜她們驚怎怎叫喚。

  被狗攆得非常狼狽,沒有一點尊嚴,牟家的小孩子卻站門口看著笑。

  有一次那狗攆上杜妮婭,把她的褲子咬了幾個洞,雖然沒咬到肉,可心情壞到了極點。

  杜妮婭對那狗也深惡痛絕,把這事給她爸講,叫她爸爸每天上班一塊走,把她和幾個女同學送過牟家門口,要不就與牟家人說說,把那可惡的惡狗給拴起來。

  杜月旺說有空帶杜妮婭和她幾個同學去牟家拜訪一下,認識認識那狗,建立一下睦鄰友好關系,以後就不會咬她們了。

  話是這麽說,好像永遠也沒有時間帶她們去認識牟家的狗。

  好在那狗經常不知道到哪裡去浪蕩,經牟家門口過的時候它也不一定在家。再就是看見狗在的時候,和廠裡到廠區上班人群一起走,它就不追也不叫了。

  看來這狗也會審時度勢,人多勢眾的時候不輕舉妄動。

  杜月旺剛來建廠的時候,這牟家的狗還是條奶狗,這狗除了眼睛上面的眉毛處有兩個白點以外全身黃,這裡人把這樣的狗叫“四眼狗”。

  本地人喜歡以四眼狗來取笑戴眼鏡的人。

  雖然這狗是土狗,沒見過什麽世面,沒經過訓練,這狗絕對是護家的好狗。

  這狗雖然瘦得皮包骨,但叫聲震耳,尖牙利齒,目光凶惡,沒有因為營養不良而影響它的氣勢。

  這狗不吃辣椒怎麽火氣還這樣火爆躁辣?

  杜妮婭和她同學不得而知。

  杜妮婭去銅分廠上高中不久的一個星期天,杜月旺要把幫牟大哥買的東西給他拿去,正好順便帶杜妮婭和二囡到牟家去與他家那狗認識認識,拉拉關系,希望以後不要對杜妮婭和二囡那麽厲害。

  來到牟家門口,杜月旺嘴裡嘖嘖有聲,喚那狗叫“莽子”。

  這莽子狗見了杜月旺低頭擺尾——看來是老相識了。

  莽子狗轉而注視跟在杜月旺後面的杜妮婭和二囡,好像在審視這倆丫頭是否圖謀不軌,是否屬於階級敵人,是不是擊的目標。

  杜妮婭和二囡盡量與莽子狗保持距離,使自己始終處在能逃跑或躲避的狀態。

  杜妮婭和二囡的目光不離那狗,那狗的目光也不離她倆。

  “牟大哥!牟大哥!”杜月旺衝門裡叫了兩聲。

  那叫莽子的黃狗也“汪汪”叫了兩聲,這兩聲相對比較柔和,好像幫著杜月旺叫它的主人。

  牟大哥從屋裡出來,見到杜月旺,一臉堆笑,把杜月旺請進堂屋。

  牟大哥從外貌上看,介於中年人和老年人之間,個子不高,瘦猴子樣,很精乾,才刨了灰堆的雞爪子一樣的手捏著黃銅煙杆,嘿嘿一笑,露出兩排不齊整,被葉子煙熏得像老臘肉一個色的牙齒。

  牟大哥沒按當地人的習俗頭上纏白布,戴了一頂積滿灰的舊軍棉帽。這頂帽子天氣一見冷就要戴上,這麽多年杜月旺也不知道這頂帽子洗過沒有,或許只是一年洗一次而已?

  牟大哥臉上的皺紋多且深,皺紋裡好像有洗不淨的黑泥,眼珠子滴溜轉,目光炯炯有神,和他那呆板不受看的臉不太般配。

  二囡拉著杜妮婭的衣襟,盡量和莽子狗保持距離,都進了堂屋。

  牟大哥收短了栓狗的鏈子,呵斥住了狗叫。

  牟家那幾個坐火爐邊上烤火的小娃兒,看著來人也一臉憨笑。

  堂屋很大,上部透光,透風,中間有一個大爐子,無煙煤燃得正旺。

  杜妮婭注意到其中有個男孩子,經常在學校教室後面的山坡上放牛。

  牟大哥衝裡屋喊叫:

  “牟老大,快拿凳子出來給你杜叔叔坐!”

  沒人應,又對正在烤火的,經常在學校教室外面山坡上放牛的一個男孩子叫道:

  “牟老五,你個瓜娃子,快去給你杜叔叔拿凳子!”

  杜妮婭這才知道不時在後山坡上放牛,觀看上課的男孩是牟老五。

  杜月旺把拎著的口袋放到堂屋的桌上,說那是十斤水果糖,是托在省城辦事處的人開後門買的,正好能趕上牟家老大辦婚事,說還剩兩塊錢,從兜裡摸出兩塊錢遞給了牟大哥。

  牟大哥說這是他家第一次娶兒媳婦。前面一個女兒出嫁,沒費什麽工夫和錢財雲雲。

  牟大哥感恩不盡,要哭的樣子,剛擤鼻子的手要來握杜月旺的手,杜月旺避開他的手,親熱地拍拍他的肩膀。

  “按家裡孩子的大小排列,為什麽前面一個姐姐就不算,沒份參加排列,這牟老大應該是老二,為什麽叫老大?明顯的重男輕女!”杜妮婭這樣想。

  杜妮婭聽了她爸說的話才知道,在家裡放了兩天的那個布口袋裡面是水果糖。怨不得家裡這兩天有一股莫名的香味,要早知道偷偷從裡面拿幾塊出來吃也沒人知道。

  昨天看見小飛鼓腮幫子,流口水,肯定是爸爸瞞著偷偷地給了小飛水果糖。不怪老爸偏心眼,隻怪自己少了個心眼。

  杜妮婭發現那幾個圍著火爐烤火的孩子,雖然穿了棉鞋,但沒穿襪子,腳踝裸露部分和伸出來烤火的手一樣黑乎乎的。

  “杜主任,這是你的娃兒?”牟大哥問道,“長高了,比剛來這踏踏(地方)的時候高了兩個腦殼。好快當!”

  “這是老大,這是小女,兒子叫小飛,是個男孩。”杜月旺說著要用手摸二囡的頭,二囡躲開他的手,杜月旺尷尬地笑笑。

  兩個烤火的牟家小孩子,看著也嘿嘿笑。

  杜妮婭聽他爸爸說“兒子叫小飛,是男孩”,覺得她爸可笑,用詞不當,有語病,既然是兒子,那肯定是男孩!這樣的句子寫出來,要叫老師批評。

  牟老五拿來凳子,放到火爐邊上。

  杜妮婭懷疑那凳子不乾淨,怕坐了凳子把褲子弄髒,沒坐。

  杜月旺拉二囡坐下。

  爐火熇熇,紅裡透綠的小火苗,調皮地擺動它們的身姿,在爐子上不停舞蹈。

  杜妮婭把雙手的五指並齊展,手心向著爐火烤烤又搓搓手背,又把烤熱的手貼到臉上感受爐火傳來的熱量。

  牟大哥的兩個小孩也學著杜妮婭的動作,把烤熱的手往臉上敷。

  杜妮婭和二囡覺得老爸和牟大哥說的話一點意思都沒有,有點磨皮擦癢的感覺,要不是有暖和的爐火,她倆一分鍾都不想再待下去。

  杜月旺向和牟大哥說到他家孩子調皮,放狗咬人的事。

  “老五,你個砍腦殼的龜兒子娃娃,你再狗日的放狗咬妹妹,咬姐姐,老子把你的腦殼車一轉!”牟大哥說話夠狠的。

  坐著烤火的兩個男孩又嘿嘿笑,沒把他爸爸的話當回事。

  人囉嗦完了,狗也不叫了。

  臨走牟大哥塞給杜月旺一隻大公雞,感謝杜月旺幫了大忙,沒有什麽表示的,一點心意。

  杜月旺覺得這禮有點重了,推了一陣也沒有推掉,拎了那隻用稻草把兩腿拴一塊,翅膀也被稻草扎好的大公雞,暗自掂量手裡的公雞——分量不輕,心裡高興。

  大公雞的小眼睛賊溜溜地打量著在場的人,好像知道了它將要被宰殺的命運,期望誰成為它的救星解救它,給它自由。

  但沒人關心它的生死,隻惦記它身上的肉。

  杜妮婭見過殺雞:一隻活生生的雞幾分鍾就被殺死,又幾分鍾就被煺了毛,開膛破肚,用不到半個小時就被剁成一塊塊,扔進鍋燉熟,吃進人的肚子裡,隔天就變成大便,拉到茅坑裡去了。

  她認為這太殘忍,想起自己是屬雞的,就油然對雞生出同情心來,經常立志不吃雞了,但香噴噴的雞肉味道很容易就戰勝了她心裡的抵抗。

  出了牟大哥家,來到往家屬區的公路上,二囡好奇,要拎她爸爸手裡的大公雞。

  大公雞被二囡拎在手中,二囡學她爸爸,用一隻手拎雞,無奈力氣小,左手換右手,右手換左手,換了幾個來回,把那拴大公雞的稻草揉搓松了。

  待二囡又一次換手的時候,大公雞一陣撲騰,二囡嚇得尖叫,一松手,從二囡手裡跑脫,逃到公路中間愣愣地站著。

  公雞的眼睛雖小,可那凶惡的眼神很是嚇人,二囡和杜妮婭都不敢近前去擒大公雞。

  杜月旺嘴裡罵倆丫頭是笨蛋,近前來擒雞。

  大公雞哪肯被擒,被杜月旺攆到公路的堡坎邊上,見杜月旺逼得近,逼得急,從堡坎上飛了下去。

  此處公路的堡坎有兩層樓高,杜月旺不敢往下跳。

  坎下有小樹林,還有幾塊麥地,麥地那邊竹林盤後面就是牟大哥的家。

  杜月旺看好那雞的落點,叫杜妮婭領著二囡先回家,自己繞道下堡坎去抓那隻大公雞去了。

  杜妮婭和二囡回到家,金桂聽了倆人的匯報,想著又有雞肉吃了,心裡很高興,只等杜月旺抓雞回家就開飯。

  沒多久,杜月旺一瘸一拐回到家,看樣子氣得不輕,直罵兩丫頭阿木林(傻笨), 連一隻雞都拎不住,到嘴邊的肉都給飛了。

  二囡怕挨打跑到屋外,觀察形勢的發展。

  杜月旺崴了腳,還摔到水溝裡,一隻腳半個身子都是泥,脫了外衣,外褲,叫金桂倒熱水,要洗腳,又嘮叨說,十個俏女人當不到一個哈喇漢!

  這話一出口金桂不幹了,說:

  “你是哈喇好漢,你自己去燒水,沒有哪個俏女人給你燒水!”

  還是杜妮婭審時度勢,倒熱水給她爸洗手洗腳。

  第二天晚飯後,牟大哥背了一大背筐土豆給杜月旺送家來,說杜月旺為人民服務,精神學得好,不要群眾一針一線。埋怨他太客氣,把送給他的大公雞悄悄給放了回去,說送雞不收,送的這些土豆一定要收下,還說過幾天還送蘿卜來,搞得杜月旺哭笑不得。

  二囡吃雞肉的念想還沒斷,想開口說明情況,被杜月旺用瞪眼法把她的話給嚇了回去。

  牟大哥見杜月旺走路有點瘸,問是什麽情況。

  杜月旺說是今天在車間乾活,被管鉗砸了一下,沒有什麽大礙。見杜妮婭想笑,杜月旺又用了瞪眼法嚇唬她。

  二囡想吃雞肉已經沒有希望了,卻想起他爸給拿去的水果糖是給牟老大結婚用的喜糖。肯定也是像廠裡人結婚一樣,結婚儀式完了要賞給圍觀的人的吧?

  這天,二囡從教室的後窗叫放牛的牟老五,問了他哥牟老大結婚的時間和地點。

  牟老五說地點就在廠生產區大門公路下面,離河邊不遠的地方,那裡就一戶人,門上要貼對聯和喜字,去一看就知道。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