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挺幸運,生活在華夏五千年來,最美好的年代。”
“生活不盡人意,但自己余生還很長,時間才是最寶貴的東西。”
“隻有自己堅持不懈,一定會做出一番事業出來。”
鄧剛不斷的告誡自己。
夜已深,蕩悠在街道上,漫無目的向前走著。雖已陽春三月,但H市依舊寒冷,他凍得青一塊紫一塊,腳下像是綁著沙袋一般,寒風透過衣服吹進骨子裡,全身如墜冰窖。
自從到了冬天,他便習慣這種感覺。
周圍已經沒有什麽車輛,隻有路燈還亮著。街道兩邊,那些商鋪早已關門。他隻是本能的往前移動著,感覺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
這一年下來,每天晚上出來逛一逛,漫步在街頭,腦海中的思考一直沒有停止過。
“是時候應該回去了!”
那條通往成功的路啊,怕是想得很明白了。
曾經有幾次走到爸媽租房的小區門口,他都忍住沒有進去,一直在門口徘徊著。
但是這一次,想回去的心特別強烈。
寒風刺骨,像針一樣穿透心靈,這鬼天氣,路邊的行人已經絕跡了,飛鳥,車輛,消失的無影蹤。
樹葉也不例外,寒冷的空氣把他們麻痹。那一陣風吹過,樹葉紛紛活躍了起來。有些樹葉經受不了寒風的刺痛,從樹上墜下,永遠沉睡了。
“今天真想好好睡一覺!”
“明天無論如何也要回去!”
他狠下心來。
鄧剛順著街道原路返回,開始往圖書館行走,控制自己的身體,周圍寒風呼呼的從身邊掠過,好像是在嘲諷他一般。
那風是從背後吹過來的,那碩大的風力,吹得他弱小的身板,險些在狂風中摔倒。
他的信念無比堅定:
“你們嘲諷有用嗎,就算全世界都嘲諷那又怎樣,我還是我!”
他並不在意,完全不當一回事。
鄧剛握緊了自己的拳頭,那刺骨的寒風,吹得他全身冰冷,入墜冰窖。
但是那又怎樣,他的心是熱忱的。
他的心是熱忱的啊!
“每一個成功人士,都會經歷莫大的磨難。可能這一年是上天對自己的考驗吧!”
鄧剛對自己說道。
一路走了半個小時,終於來到圖書館後面的小花園。翻開草叢,他鑽進了橋下。耗盡最後的力氣,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實在太冷了,身體萎縮成一團,用被子把頭也捂住,借著呼吸的熱度,這樣暖和快一點。
果然,逐漸襲來的熱乎乎的感覺,席卷著全身上下,舒適無比。
意識開始模糊起來,他夢到了童年時光。
・・・・・・
那時候他還在上小學一年級,那一天放學回家。
小男孩大聲叫了兩聲:“媽媽,我回來了!”可是一直沒有回應,小男孩丟下書包便去爺爺家裡了,小男孩心想如果媽媽不在家,那一定去爺爺那裡了。
小男孩滿懷激動地踏進爺爺家門,那嚴肅的氣氛凝固了。
小男孩見到媽媽跪在地上,而爺爺此刻手上正拿著荊條,口中一直訓斥著媽媽。
媽媽很不服氣,就頂嘴了兩句。
爺爺氣不過,拿起荊條就打了下去。
小男孩心中一震,好像打在自己身上一般,感覺到絲絲寒意。
小男孩哭得好凶,一直叫爺爺別打了。
爺爺面色嚴肅,
不再像以前那麽和藹可親了。 “你給我滾,永遠別回來,我沒得你這樣的女兒!”
“他有什麽好,天天混吃混喝,一天到晚都知道打牌!”
小男孩從爺爺呵斥聲地片段中得知,原來是爸爸賭博欠人家錢,被找到家裡來了。
那一瞬間他永遠不會忘記,媽媽站起來說:
“我就要他!”
“我就要他!”
後來,媽媽抱著他哭得好凶好凶,一直說要帶著抱著小男孩去找爸爸。
爸爸回家後,媽媽在爸爸懷裡哭了好久好久。
直到現在他終於才明白,說出這句話需要多大的勇氣。
可能這就是愛情吧。
・・・・・・・・・
所以鄧剛從小就怨恨賭博,哪怕撲克都不碰,與賭博沾邊的任何東西他都討厭。
・・・・・・・・・
每一次爸爸在外面賭博欠債,都記到媽媽的頭上,然後媽媽種地賣菜去還錢。
有一天:
媽媽問小男孩:“你幫你爸還是幫我。”
小男孩跑到門口,拿了一根棍子說:“當然幫你咯,爸爸天天打牌。”
最後媽媽抱著他笑了。
小男孩拿著棍子,屁股顛顛的走到爸爸面前,那天真無邪的表情,一邊認真的說道:“你怕不怕喲,再打牌我收拾你選!
每次爸爸打牌,小男孩都會悄悄回來告訴媽媽。
打牌的時候,爸爸老給他買東西,買零食悄悄讓他保密。
一毛錢一包的辣條抗拒不了誘惑,但是可能是小男孩從小的正義感吧。
爺爺告訴他:“一定要誠實,是什麽就是什麽,不許撒謊!”
爺爺奶奶嫌疑親爸,又窮又懶。但是爺爺奶奶永遠都不知道吧,其實媽媽一直很幸福,有個很疼很疼她的男人。
小男孩知道,媽媽和爸爸在一起的時候,那是她笑的最開心的日子啊!
有時候,愛情,你會覺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
周圍寒風呼呼,也擋不住睡意的人!
次日,鄧剛被周圍小公園老人們的健身運動吵醒了。每天這個時候,H州市的老爺爺,老太太們都會出來運動運動,鍛煉身體。
畢竟在這個城市,屬於那種公共設施最齊全的。
老年人們也喜歡每天清晨起床運動,晚上吃完夜宵一家人出來走走。
“這會兒,應該凌晨四五點。”
“等會太陽出來,先給媽媽打個電話吧!”
媽媽的電話號碼他一直記著,倒背如流。有好幾次他在馬路上撿到幾個硬幣,給媽媽打過電話。可他沒有說話,隻聽著媽媽說了幾聲“喂・・喂・・喂・・”,忍不住就掛了電話。
哪怕準備了萬千話語,可是真正拿起電話的一瞬間,又全部忘得一乾二淨。
他一直思索著,應該怎麽跟媽媽說,這一年下來,他沒有跟家裡通過一次電話。
最後一次交流,應該還是他在HZ市工作的時候,當時在一家KTV裡面上班,由於表現很好,得到了領導的重視,當時店長都約他談過話,各幹部都對他青睞有加。
但讓他想不通的是,周圍的同事一直針對他,各種尖酸刻薄的話語,讓他難以忍受。
後來他和一個同事乾架,最後自己沒有臉面再待下去工作,於是選擇辭職。
辭職以後,他再也沒有找工作。而是在網吧每天玩著遊戲度日,每天都睡在網吧,這這樣一直待了十幾天。後來有一天早上醒來,他發現身份證和錢包手機都不見了。
在網吧調查監控,才發現原來昨天晚上在他睡著的時候,有人趁他睡覺拿走了他的錢包和手機。
當時非常絕望,他一路從HZ市走路走到LP鎮,當時一百多公裡,他走了整整一天一夜。
實在堅持不住了,他便上了一輛公交車,上車的時候滿懷歉意的對公交車師傅說:“對不起,師傅。剛剛錢包不知道什麽地方掉了,我可以先欠著嗎,下次我坐車多給幾塊錢。”
師傅雖然不太情願,還是示意讓他坐上去了。
一路來到了父母的城市,可是到達家門的時候。他不敢敲門,站在門口掙扎。
最後去了圖書館,他實在沒有臉面回去,記得當時離開父母的時候,他滿懷信心的告訴爸媽:“我去HZ一定賺到錢,出人頭地。”可是現在灰頭土臉地回來,後爸肯定會說,又在外面花光了錢,現在跑回來了。
他在圖書館呆了一年。
其實他可以直接回家的,他早已經不在乎爸媽那“尖酸刻薄”的話語,可是他真的很想弄明白,在海珠市的時候,為什麽會那麽無能為力。
“明知道整家門店亂成一塌糊塗,可自己又無能為力啊!”
圖書館開館的鈴聲響起,他掀開被子,便起身走出來。
今天果然有太陽,陽光透過花叢折射進來,H州市的八點已經像是S省的十點了,在這個城市,太陽出來得會比SC早兩個小時。
一路來到小公園,陽光有些刺眼,眼睛有些發酸。抬頭望著天空的太陽,開始適應陽光。
周圍的人都奇怪的看著他,他一點都不愜意,反而還對面一個微笑,一路走著,街道上人來人往。
那些注視他的目光不會再讓他難受,而是很享受這種目光。
“這可能是自己這輩子,回頭率最高的一瞬間吧!”
“如果有個相機,能記錄下來就好了!”
鄧剛找到了一家郵報廳,那裡有公共電話,熟練地撥起了電話,完全不在意老板那神奇的眼色。
旁邊有個小姑娘正在買報紙,剛付過錢,拿起報紙,回頭準備走的時候看到他,大驚失色,險些報紙都沒拿住,身體本能的後退一下,另一隻手一直拍著胸口,好像嚇得不輕。
“神經病!”
鄧剛不在意,而是等著電話那一頭的聲音。
“嘟”
“嘟”
“嘟”
心中忐忑。
“喂”
“媽媽!我想你了”他有些哽咽,太久沒說話,聲音有些沙啞。
“你在哪兒,這一年都去哪兒了!一個電話都沒有。”電話那一頭,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他心中一熱:“我在圖書館,我在這兒呆了一年。”
“你什麽時候回來,我們搬家了,你快回去,小姨在家,現在我和你爸爸在老家。”
“算了,我不回去,我怕爸爸又說我,你們因為我又吵架。”
口上雖然這麽說,但是他一定會回去的。
“隻要你聽話,我不會跟爸爸吵架的。你快些回去吧,我原地別動,我叫小姨來接你。”媽媽有些擔心,繼續說道:“其實,你不在的時候,你爸爸一直在問你在哪,讓我打電話給你同學,到處在找你,還打電話給你上班的地方,他們說你很早就已經離職了。”
“那好,我在圖書館。”他說道。
“你去圖書館大門口等著,我讓小姨來接你。聽話,你別亂跑知道嗎,你找隻筆把小姨電話記一下。 “媽媽有些擔心地說.
“好!“
他放下電話,但是沒有掛斷,抬頭看著郵亭裡面,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姑娘,長的挺清秀,扎著馬尾辮,穿著白色的羽絨服,似乎一直在聽他通電話。
“來,給你筆,寫這個報紙上面就行了。”老板似乎聽到了電話內容,還沒有等他開口,就在一份廢棄的報紙上面,撕下一小塊,遞給他。
可是遞到半路的時候,又想起什麽,尷尬的把紙和筆放在他的面前。
“謝謝。”
鄧剛注意到女老板的動作,知道自己全身都髒,一年多沒有洗澡,洗衣服。也沒有伸手去接,等女老板放下紙和筆,他再拿起紙和筆,開始記錄。
“媽媽,有了紙和筆,你念。“
“137”
“137“
“4x4x“
“4x4x“
“8x8x“
“8x8x“
“對一遍。“媽媽還是有些擔心:“你念一下。”
“1374X4X8X8X ”
“嗯,對。你去圖書館門口等著,千萬別亂跑知道嗎?“媽媽繼續說道:“我讓你小姨開車過來,十幾分鍾就到了。”
“好的。”
“千萬別亂跑。”
鄧剛掛了電話,從荷包裡面拿出了兩個硬幣,遞給了女老板一個硬幣。
“謝謝你!”
這硬幣是上次他在馬路上拾煙頭的時候找到的,一直留著沒有使用,他知道會有那麽一天,會打給爸媽電話的。
“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