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癸這樣異常囂張的語氣讓鍾超湧起非常荒謬的情緒。但進入辦公室到現在，一波波大到無法適應的信息量又讓他不知道怎麽開口。

　　沉默了一陣，鍾超才沉聲道:“卓癸，我不明白你說的這一切，但張妍是不是在你的副食店裡?她必須回來！跟著你，能有什麽安全！”

　　卓癸不在意鍾超的不客氣，他偏著頭仿佛很有興趣般地看了鍾超好一陣，才笑嘻嘻說道:“我說小夥子，凡事多動動腦子。你想想，自己隊長被人害死了，你知道嗎?你做了什麽嗎?哼哼，自己暗戀的女人被狙擊暗殺，渾身浴血，你知道嗎?你做了什麽?不是嘴巴硬氣，就真以為自己是一條好漢，明白麽?那個人，是你局長，呵呵，我今天打他罵他，他在我面前屁都不敢放，為什麽?呵呵，因為他怕死，因為他對不起自己手下！他的不作為，造成了聶宇的死！”

　　一席話說得鍾超心內湧起狂潮！

　　卓癸把眼珠子在兩人身上又逛了逛，最後說道:“你鍾超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我不是看你身上多少還帶點正氣，理都懶得理你！要想保住仕途，無所謂，好好當個乖乖警察。如果你還有點在乎曾經患難的情誼，如果你還想保護自己的女人，呵呵，想通了再來副食店找我。胡兵偷配槍的事，不過是我丟出來試探你們兩人的，不怕你們走漏消息，呵呵……最後跟你說一句，侯建國失蹤在江門，大概率已經被搞死了。三天，我的局長大人！”

　　卓癸轉身出了辦公室。

　　他沒有立即打車回副食店，而是信步在街道上逛著。寒風刺骨，可吹在他身上卻變得溫熱，這種怪異的情況帶給他一種夢幻的感覺，仿佛一切都是隻那隻不知夢裡夢外的蝴蝶，暇意撲閃著翅膀。他沒有過份緊逼李安富，是想讓李安富提供更多更仔細的信息。至於鍾超，他是刻意在對方心裡種下一顆種子。能長成什麽樣，他不關心，隨意而為吧，若能為我所用，當然更好。畢竟，像石堅這種人，手下賣命的許多，自己也應該有一套班底才對！

　　整整走完三條街區，他才收拾心神，打車回到了副食店，店裡沒人，他回到家中，三人正在吃午飯。

　　“臭小子，能不能消停點，整天到處闖禍！你以為你是大法師了?真是的！”成老頭現在的一個樂趣，就是教訓卓癸，自從咖啡館被查封後。

　　卓癸並不理會，匆匆一飽，暇意地坐在了沙發上。

　　“臭小子，跟你說話呢！”

　　卓癸對倪可欣說道:“可欣，你看店也很累了，以後別做飯，讓成老做飯，反正他也沒事，讓他洗碗收拾！”

　　成守正登時語塞，丟下碗嘟囔道:“吃飽了，我去文殊院算命！”

　　跑了。

　　卓癸嘿嘿一笑，哼起了小曲兒。

　　兩個女孩子也吃完了，張妍要幫著收拾，倪可欣笑著拒絕，張妍有些不好意思，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卓癸暗暗好笑，和諧，真是和諧，啊……

　　“卓哥，偷配槍的人是誰?”張妍好歹也坐上了沙發開口道。

　　“胡兵。”

　　“啊！怎麽會是他！”張妍簡直不敢相信。

　　“嘿嘿，鍾超是不是暗戀你?”卓癸突然這麽來了一句。

　　張妍被拿捏得不知所措，“不……我怎麽知道！”

　　卓癸剛想調笑，又想起今早和倪可欣的對話，苦笑不已，轉而認真道:“我回頭通知楊胖子，把你先接到聶宇那裡，

第三天了，要醒來隨時都有可能。”　　“可是......慶州你一個人……”張妍明顯有點不願意離開。

　　張妍是擔心他卓癸，而卓癸也沒有想好，若讓張妍去水縣，反而還要擔心她！他這麽說，只是防備自己做蠢事罷了。

　　兩人就沒話了，場面有些尷尬。

　　房子很小，所以在廚房收拾的倪可欣把客廳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匆匆收拾完，也來到沙發上挨著張妍坐下。

　　“妍妹子，你認定他了嗎?在有我的情況下，願意跟著他?”

　　“啊……”張妍瞬間臉紅，完全不知如何回應。

　　“可欣，你這是什麽話！”卓癸也非常尷尬。

　　“沒什麽，我就是問問。”倪可欣拉過張妍的手，微笑道:“你可要想清楚，他跟普通人不一樣，隨時都會有這樣那樣的危險。你如果認定了他，我們就是姐妹，但你若有自己的想法，那麽千萬不能越陷越深！他......功法有問題，在這種情況下，很難做到對你我專一的。明白嗎?”

　　“可欣，你胡說八道什麽呢！我有什麽問題?怎麽可能......”

　　倪可欣白了他一眼說道:“我又沒跟你說話，我在跟妍妹子說話！聽不下去你自己不知道出去呀！”

　　“可欣，你別瞎說啊！”卓癸當真坐不下去了，抬腳就朝門外走，又有些不放心道:“妍丫頭，你別聽她胡說......你……”可他不知道該勸張妍什麽， 心裡亂跳著出了房門。

　　“可欣姐，你別誤會……我不會跟你搶卓哥的......”張妍的聲音似乎輕得連自己都聽不見。

　　“傻！我怎麽會怕你搶他?你覺得他是那種喜新厭舊的人?有了你能拋棄我?”

　　“那……那你……”

　　“我沒有試探你的意思，真的。”倪可欣平靜地看著張妍雙眼說道:“我是怕你亂想！女人一旦亂想，那是很痛苦的事。假如你喜歡他，但又因為我的存在，是不是心裡會苦悶，會難受，甚至過激之下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人來自我折磨?”

　　“我……我……”

　　“他不是普通人，所以，我不會以普通人的眼光去看待他。而你呢，這就要認真問你自己了。所以我跟你說要想清楚，如果認定了他，那麽我們就是姐妹，如果有自己的想法，那就千萬不要越陷越深！”

　　“我……真的不知道！”張妍那模樣都快哭了。

　　倪可欣歎息，什麽叫“真的不知道”，如果不是認定了卓癸，怎麽會說不知道，早就反駁拒絕了！

　　“看來，我真的要叫你妹妹了。”倪可欣輕輕攬過張妍，把張妍的頭靠上自己肩膀說道:“他不屬於這個世界，總有一天他會帶著我們去到一個美好的地方！沒有仇恨沒有陰謀……我很期待，妍妹，我們一起期待好不好?”她說這些話，是想起了北山道人跟她描述的，法力至深之後，會飛升……

　　“嗯......”張妍心中突然一痛，又突然一暖，莫名其妙的情緒湧上來，淚水已是濕了倪可欣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