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市局，他叫過一輛出租車，朝汽車北站趕去，路上他對自己的猜想產生了懷疑。

　他覺得，事情鬧到數十人死去，連白如這種多少算是個頭目的人也被乾掉了，那麽如果程志偉確實是這個系統的，和這些人就算先前互未謀面，但現在也應該通過案情介紹等情況而認識吧。

　卓錦華一句“不認識”，讓事情變得複雜起來。兩種可能，第一，程志偉和構陷聶宇的“上面的人”確實沒關系;第二種情況則是，有關系，但分屬兩個系統，確實互相不認識。

　卓癸理了理思路，再仔細回憶了兩方面的人交叉起來的線索。應該就是薛玲案件，這點沒有任何疑問。“上面的人”是他被狙擊之後才出現的，準確地說，是怒闖領袖山莊之後，由白如帶人來解除了聶宇的兵權，正式插手到了卓癸的事情上。但這些人實際上早就行動了，因為付家三兄弟的事件。憑借多次的接觸，他卓癸敢肯定付家三兄弟都是實實在在的生意人，那些裝修公司，機械設備廠，房地產開發公司不是假的！這種人不可能為了上市去搞詐騙乾高風險的事！付斌更不可能去陰這個救了他兒子的人！

　一切的一切，始於薛玲！薛玲的特殊性，絕不是因為她在床上夠勁，絕對是海底隕鐵！

　卓癸後悔當時沒有把隕鐵給要走，就算是送給鬼王楚皓月也好啊，這一份大禮送過去，他卓癸當真可以橫著走了，鬼王出面，分分鍾能把事情真相給挖出來！

　認定了海底隕鐵是整個事件的核心，卓癸再順著思路想下去，想不通了。按照他警校尖子生的常識來看，這麽一件關系重大的案件，不太可能隔離出兩方面的人馬互相不通消息地去做事。

　白如和這卓錦華，無疑是代表官方行政部門。行政部門要海底隕鐵來幹嘛?行政部門是正大光明的部門，一切行為必然是正大光明的，那麽……

　海底隕鐵對官方來說，一定是有正大光明的作用！

　雖然這些人的手段很陰毒，但不重要，手段只是辦事的人的個性而已，或許也是這個系統長久以來養成的飛揚跋扈的習慣。但從官方層面說，目的一定一定是正當的！

　個性......

　卓癸今天在卓錦華這裡，證實了官方是有法師存在的。高深與否無關緊要，但大概率這些法師不會高深到哪裡去，因為直到現在，他卓癸依舊能像個惡棍一樣敢在警察局殺人。就憑這一點，也能說明那些法師不會比他卓癸厲害。

　這一點，過去是猜測，現在逐步確認！卓錦華的來意，明顯是上面察覺到有不屬於自己的力量在插手隕鐵事件，而招攬他卓癸來的。開頭不是招攬，是隨手清除，可沒清除掉。

　想到這裡，卓癸心中驟然一驚，他媽的，程志偉跟這些人絕對有關系！但很可能真的不認識，只是，其中一定有了解真相的中間人！

　聯想到人性，他猜測這個中間人很可能有私心，官方系統的某個人，想要獨吞隕鐵！程志偉是他的私人力量！

　理由?

　隕鐵是有正大光明用途的;程志偉和石堅魂術士是邪惡的;雙方是不認識的;官方沒動程志偉;“上面派來的人”開頭隻負責清除卓癸現在負責拉攏卓癸！

　這是一個非常大膽的猜測，卓癸無法證實，但也無法證偽！

　可憐了聶宇，實實在在的犧牲品！可憐了付家三兄弟，成了他卓癸的代罪羔羊！

　思考間，出租車來到了汽車北站，他的思路還沒完，隨意走進了一間水吧。想給聶宇打電話，又怕聶宇一晚上沒休息且很可能會受涼生病，不過聶宇有他的精血……

　他掏出電話給聶宇打了過去。

　“老聶，在幹嘛。”

　“看成老和小鬼頭下棋，鍾超的事......”

　卓癸打斷道:“昨晚我跟了你一晚，怕你沒休息好！”

　“有情況?哪裡我馬上過來！”

　“汽車北站相思水吧。”

　四十分鍾，聶宇趕到。卓癸伸手渡去法力，這硬漢好得很，沒有什麽問題。卓癸笑道:“不錯不錯，喝悶酒也不叫上兄弟！”

　聶宇苦笑，只是搖頭。

　卓癸先一步說出了兩天來手上的三條命，聶宇沉默了。

　“老聶，你是不是覺得歐鵬兩口子不該死?應該移交司法?”

　聶宇緩緩點頭，又搖頭。

　“老聶，你知道……”

　“我明白！小卓，你要說什麽我大概知道，但，無論如何，這個系統再不對，總是積極的是好的！你可以跟所有人都不同，但普通人呢?他們仰仗的，不正是你也曾經期盼過的這個系統?”

　“哎......這個系統沒法定他們的罪！”

　聶宇苦笑道:“所以我也沒有拂袖而去......”

　“老聶，你是第一個讓我低頭的人，我答應你，警察能處理的事，盡可能讓他們處理！”

　兩人都是聰明人，都不需要說太透。

　聶宇轉變話題，提起鍾超上門的事，果然跟卓癸猜想的一致，只是因為歐鵬兩口子的命案，卓癸變個方式完成了會面。

　“你到汽車北站......”聶宇詢問道。

　“目標是薑老二，毛毛案潛在知情人。”說到這裡，卓癸笑了，“你看，老聶，像那個叫花子的老巢，報警之後你說警察理不理?”

　不理，聶宇第三次苦笑！

　“恐怕你老兄要去一趟鄰省了。”

　“哦，什麽情況?”

　卓癸摸出郭梅寫的紙條， 遞給聶宇，“這個趙玉柱，你去挖一挖，看能不能挖出一個叫劉冬的人來。”

　聶宇收好紙條點點頭，“多久去?”

　“隨你。”卓癸略一感應，沒人注意他們，伸手入懷摸出一把槍遞給聶宇，“這玩意兒還是揣著，防身，怕你符籙用光了。這種團夥，不會簡單，很可能有火力。”

　聶宇愣了愣，也不推辭，收好槍說道:“那我現在就走，這裡的事不需要我吧。”

　卓癸嘿嘿一笑，起身去拍聶宇的肩膀，“不需要，怕你不忍心，哈哈！兄弟，不知道你怎麽想的，但我一直覺得我們現在所做的一切，僅僅是為了完成屬於普通人的喜怒哀樂而已！我們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總有一天會去到一個新世界！有你，有我，有成老毛毛兩個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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