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道中,良久都是寂靜無聲。 過了幾分鍾後,周文率先咽了一口唾沫,艱難的道:“哥,這錢……”
“必須找到失主歸還!”周易斬釘截鐵道。
周文的臉上,一抹失落之色一閃而逝,但還是點了點小腦袋,道:“這錢太多了,我們沒法說出來源,如果藏在家裡被父母發現,解釋不清,再走漏了消息,恐怕警.察叔叔會來抓我們!到時候證據確鑿,我們都得去坐牢。”
“你小子,瞎想什麽呢?警匪劇看多了吧?”周易摸了摸周文的腦袋。
他有自己的考慮,撿到一些小錢也就罷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弟弟拿走。但撿到如此巨額財富,如果還昧著良心貪下,周易會寢食難安!
更何況,方才兄弟倆人撿錢的那處花圃,位於十字路口,街道周圍紅綠燈上的監控錄像,恐怕清晰的拍到了兄弟倆人!若再有一些路人證明,兄弟倆哪怕在這百萬人口的臨水市中,也會被找到!
不義之財不可取,即使得到了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這是古往今來被證實的名言,偏偏世界上有很多人不相信……
更何況周易得到望氣能力以來,對於這個世界更是多了份莫名的敬畏。頭上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也許這不是虛言。
兄弟兩人大致清點了一下手提箱中的人民幣,出於包扎的很好的緣故,一捆人民幣是一萬元,箱子中足足有六十二捆人民幣,那就是六十二萬元。
又將錢裝入手提箱,周文招呼一聲,道:“哥,咱們走,附近有一家派出所。”
“不能去派出所,去公安局!”周易攔住了他。
開什麽玩笑,把錢往派出所送,這不是狼入虎口麽?派出所的那些聯防隊員,協警一個個膽大包天,說不準真有人敢貪墨下這筆巨款……
周易並非不信任人民警.察同志,隻是那些協警和聯防隊員,並非正規的警.察編制,這些家夥中魚龍混雜,說不準就有些人是混混出身,甚至和黑惡勢力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與其將錢送到派出所,周易更願意去公安局,那裡的正規警.察更多,而且大庭廣眾之下,沒誰敢貪墨這筆錢。但派出所就說不定了,那麽一個小小地方,兩三個正規警.察,其他都是協警,聯防隊員,基本還有沾親帶故,真要貪下錢,保證沒人會揭發,說不定還會一起分贓。
將自己的想法給弟弟說了,周文點頭同意。
這個時候,學校的上課鈴聲恐怕早都響了。
但兄弟兩個,已經將上學的事情拋到了爪哇國之後,周易是沒什麽可擔心的,即使不去聽課,他也有信心在聯考中,完成‘男人的諾言’。
而周文,則是周易默許逃課的,與其在封閉的學校中接受教育,今天的這一次經歷,恐怕會對周文的成長更加有幫助。
想到身上揣著一筆巨款,周易就有些忐忑不安,摸了摸兜裡的五六百塊錢,這是昨天幫賀向東平撲滅超市大火後,他給予自己的酬謝。
周易頓時有了底氣,便要打車去市公安局。
這時周文卻搶先一步,攔住了一輛出租車,隨手掏出一百塊錢丟給司機,道:“立刻送我們去市公安局,錢不用找了,多余的算你小費好了!”
周易看的一陣肉痛,之前兩人零零散散撿來的錢,也有三百塊左右,這小子一口氣拿出一百塊坐車,真是敗家子啊敗家子……
出租車司機是個絡腮胡,體型也很威猛,
卻臉色白淨清秀的好像女人,一副小受的模樣,屬於那種戴著金絲眼鏡不像大學生,光著膀子不像流氓的杯具角色。 他臉色不善的看著兄弟倆:“你們耍我啊,市公安局在市中心,離這裡幾十裡路,這點錢就想打發我,還小費?”
周易童心大起,咳嗽一聲沉了沉嗓子,故作神秘的喝道:“快帶我們去公安局,我是微服私訪的便衣警.察,剛剛搗毀了一個犯罪集團,這是他們的贓款,必須要第一時間送回局裡去!”
周易隻是稍微拉開了手提箱,露出其中的粉紅色。但絡腮胡驚鴻一瞥之下,卻也深信不疑,畢竟周易雖然面孔稚嫩,身高卻足有1.75米,說是年輕的便衣警.察倒也說得過去,他不由的倒抽了一口涼氣。
眼看絡腮胡支支吾吾的要說什麽,似乎想將周易趕下車,周易連忙道:“快走,犯罪分子追來了,他們肯定看到了你的出租車牌照,立刻送我去公安局還能保護你,否則必死無疑!”
絡腮胡驚得臉色大變,二話不說就發動了出租車,同時道:“警.察同志你坐好,我曾經是業余賽車手,保證不會讓犯罪分子追上!”
周易剛為自己和周文拉好安全帶,出租車便速度飆升,開的真像一輛賽車,發出瘋狂的呼嘯聲,在大街上往來的車流中穿梭。
“慢點,慢點開!”周易後悔了,自己這是自討苦吃啊,萬一出了車禍……
絡腮胡自稱業余賽車手,果然不是蓋的,大清早正是上班時間, 車道上擁擠一片,偏偏周易他們乘坐的出租車,每次都能在狹小的縫隙中穿梭而過,還遊刃有余。
周易渾身直冒冷汗,四肢僵硬,眼睜睜的看著絡腮胡逆向行駛,不停地闖紅燈,在車流中穿梭。有一次,甚至從兩輛卡車之間穿梭而過!而卡車與出租車之間的距離,小到了幾厘米!
“我為人民警察服務,不會開我罰單吧。”
終於開到了市公安局,絡腮胡一臉諂笑的下車,拉開後車門,殷切的將臉色蒼白的周易,周文兄弟扶了下來。
周文一下車,便二話不說開始大吐特吐,痛苦的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周易也好不到哪裡去,強忍著腹中的翻江倒海,衝絡腮胡道:“當然,不會開你罰單。”
“哈哈。”絡腮胡這下放心了,又說道:“我的安全……”
周易擺擺手,用不容置疑的口氣道:“局裡馬上組織人手,抓捕犯罪集團的漏網之魚,你已經安全了。”
“太好了。”絡腮胡已經上了出租車,頭伸出窗戶,親切的衝周易擺手:“謝謝你啊,警.察同志!”
“你的車錢……”周易心有歉意,絡腮胡這家夥的罰單恐怕會開的狠了,當下便要付出車錢,甚至多掏一些作為補償。
“不用了,為人民警.察服務!”
出租車已經遠去,猶自留下絡腮胡正氣浩然的聲音。
一個純屬路過,滿臉雀斑的小警.察,目瞪口呆的看著周易,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而這個時候,兄弟兩人已經提著手提箱,進入了公安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