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凡正奇怪處,卻見江夏然法寶猛的一沉,竟是向下沉去。陸一凡急忙也降下法寶,緊跟著她。而在他們二人身後,胡雲海等人離的較遠,沒有聽到他們二人說了什麽,這一下措手不及,這法寶在半空中速度是何等之快,轉眼間就已經衝到最前面。
幾人一起叫苦,連忙刹住身形,回頭望去,只見小師妹與小師弟一前一後,竟是往腳下青山森林中飛去,不由得搖頭苦笑,隻得也急忙跟上,反正師門之命便是搜索魔教余孽,在這森林中搜索,也是一樣。不過這樣一來,他們離陸一凡和江夏然,便有一段距離。
陸一凡緊緊跟隨著江夏然,轉眼間便降到了森林下方,只聽著江夏然在前方輕輕一笑,回頭道:“一凡,快啊!”說著,焦尾琴如有靈性,在她俏麗身影下翻轉呼嘯,飛入蒼茫森林之中。陸一凡看著那前方焦尾琴,心中熱血上湧,更不想其他念頭,直飛而下。
這片山頭森林裡,也與萬米海窟其他地方一樣,到處都是巨大古木,筆直向天,便是在地面之上,也是多有荊棘,難以落腳。
二人一進入這森林之中,便感覺周圍忽然安靜下來,耳邊再也沒有凌厲的風聲,一股樹木的清新之風,迎面而來。江夏然面帶微笑,人站在焦尾琴上,身形如電,在這片古老的森林中,在巨大的古木之間,穿梭飛行。
陸一凡從背後看去,只見焦尾忽上忽下,在繁密的枝葉間飛快飛行,伴著那尖銳輕嘯之聲,她如世間最美麗的仙女,在這世外之地,古木林中,在無數綠葉仿佛充滿笑意帶著隱約歡呼的世界裡,飛躍出最美麗的舞姿。
那身影、如電、如光,貼住巨大樹木的身軀,看似極險,卻帶著溫柔的婉約,輕輕滑過,不曾碰到絲毫。
那身影,如癡,如醉,恍惚中又是少年時光,青山綠水,有銀鈴般的笑聲,回蕩開去。
他忽然開懷,笑著放開懷抱,鐵劍綻放著黃色光芒,載著他,追著她,飛翔在這個古老而靜謐的森林之中。
仿佛,這時光,也這般,永遠也不會結束……
天色不知怎麽,似乎有些陰暗,天空中厚實的雲朵,也漸漸多了起來。
陸一凡收回目光,心想這海外之處,畢竟與中原之地不同,剛才還是雲高雲淡的晴天,轉眼間似乎就要轉為陰天了。
他與江夏然在密林中飛了許久,卻連一個魔教徒眾也沒有看到,最好在一個小山坳間,江夏然望見下面有一條小溪,加上飛了半天,也有些疲憊,便叫上陸一凡落下來,此刻正在溪水洗臉。
這條小溪蜿蜒流淌在古老的森林中,清淺而清澈,溪水中許多圓圓的鵝卵石,隨著清澈水波蕩漾的微光,很是漂亮。溪水兩旁除了一些沙石淺灘,更遠些的地方,便又是茂密的森林,一眼看去,這森林似乎並沒有窮盡一般。
“一凡。”
江夏然突然叫了一聲,陸一凡轉頭看她看去,卻是江夏然洗臉洗了一半,發現溪水中一個極漂亮的石子,探手拿了出來,喜滋滋的轉頭向陸一凡道:“這個石子漂亮嗎?”
陸一凡向那石子看了一眼,見這石子不過拇指大小,上面卻是有三條花紋,大致整齊的圍繞其上,如綢緞一般,當真是漂亮無比。當下笑了笑,抬頭向一旁的江夏然看去,正要回頭,可是話到了嘴邊,卻是怎麽也無法再說出來。
那一張熟悉,美麗的面龐,微笑的看著他。剛才洗臉時請清澈的溪水還沒有拭去,晶瑩的水珠散布在她白暫的肌膚之上,不時看見,那水珠帶著溫柔,從她美豔的臉龐緩緩滑落,略過臉頰,在她光滑柔和的唇下,卻依然留戀不去,最後帶著一絲動人的婉約,輕輕滴落。
而那一雙明亮清淨的眼眸上,長長的睫毛邊,也有幾顆水珠凝結其上,仿佛如淚,卻像雨後的白色梨花,那樣清豔動人。
江夏然嗔道:“我在問你啊?”
陸一凡驚醒,道:“什麽?”
江夏然把石子往他面前一亮,道:“好不好看嘛?”
陸一凡深深呼吸,低低的,但仿佛從內心深處發出的聲音:“真好看!”江夏然點頭微笑,從懷裡拿出一方絲巾,把臉上的水珠擦去,然後又把石子仔仔細細的擦了一遍,放入懷裡,轉頭對陸一凡道:“等一下我們回去以後,我把這石子送給宮大哥,他一定會喜歡的。”
萬米海窟的天空,仿佛在那個片刻裡,又陰沉了幾分。
陸一凡站在那裡,像是突然僵住了嗎,低著頭,一動不動。
江夏然向前走了幾步,發覺背後沒有聲音,轉過頭來卻見陸一凡依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驚訝道:“一凡,走呀!”
陸一凡緩緩抬頭,臉上慢慢的,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微笑,只是不知道,他的嘴唇此刻卻在不停的顫抖,輕聲道“師妹,我們走的太快了,不知我們等一下大師兄他們吧?”
江夏然哼了一聲,滿不在乎道:“別管他們了,我們就順著這條小溪走吧。往上遊去,看看有沒有有魔教的影子,順便……”她忽的掩口輕笑,道:“順便再看看有沒有更漂亮的石子。”
是什麽,像是焚燒身軀的感覺?
是什麽,如有揚天狂嘯的衝動?
是什麽,若憤怒於天的憤恨?
原來地獄的火焰,燃燒在心裡,將身體裡面的魂魄,一點點,一滴滴,焚燒殆盡。
他低垂著頭,聲音變得也有些沙啞,道:“好吧!”
焦尾琴,微微變小,放入到她的袖口之內,那美豔的身影,兩人沿著這小溪,又是走了差不多半個時辰。
一路之上,江夏然神情輕松,四處張望,陸一凡則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後。
這條小溪看著不大,但長度卻是超過了想象,走了這麽久,居然還不見源頭。眼看著前邊又是一座小山,其上拐彎處有個山洞,小溪便是從那裡流出。
江夏然走了這半日,也有些疲憊,便轉頭對陸一凡道:“一凡,天色不早了,我們過去這個山澗看看,如果沒有發現的話,我們就回去罷。 ”
陸一凡默然點頭。
江夏然多看了陸一凡兩眼,心中有些奇怪,不過也沒有放在心上,轉身向一旁走去。
二人很快走到了那山澗的拐彎處,向裡一看,卻是又吃了一驚。原來前頭岩壁的盡頭,又是一個極大的山洞,看著足足有數十丈之高,這條小溪便是從這洞裡流出來的。因為岩壁擋住了視線,不要說飛在半空中,便是站在這附近的稍遠處,便也看不到這個洞穴,倒是隱秘的很。
江夏然皺了皺眉,對陸一凡道:“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
陸一凡往那山洞一看,見洞口除了有一些亮光,在深處便是漆黑一片,心中也是一陣的不舒服。
這些日子以來,特別是他下山之後,入了洞穴,更是有些厭惡,在加上此時他的心情不是很好,便道:“師妹,我看這洞穴也不似有人居住,不如我們回去吧?”
江夏然點了點頭,道:“好吧,我們走吧,那我們……”
話再說了一半,忽的,他們二人的半空中忽然傳來一陣破空之聲,片刻之後,“嗖嗖”之聲不絕於耳,竟是有許多人朝著這裡飛了過來。
陸一凡與江夏然立刻抬頭看去,片刻後臉色都白了起來,只見天空中那群人的服飾,便是魔教中人了,而這人數,隨便一數,竟然有十數人之多。
二人相顧之色,江夏然比較機靈,知道魔教中高人不少,此刻貿然起飛逃逸,很難避開。危機之下,隻得行險,一拉陸一凡的手,兩人便跑入那個漆黑無比的山洞。
黑暗,吞沒了倆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