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相顧失色,陸一凡和江夏然對望一眼,臉露喜色,他二人一聽之下,便識別出那乃是神章殿殿主劉易的聲音。
陸一凡心中著實佩服,從那洞穴到外面,還有一段極長的距離,劉易的聲音清晰無不不說,更是把這石壁震得微微共振,這份法力道行,當真是非同小可,自己遠遠不如。
魔教中人面面相覷,不多時便有人驚慌道:“這裡如此隱秘,那些正道中人是如何得知?”
此刻呼延灼也顧不上什麽了,趕緊吼道:“孟雲小姐,此番乃是生死存亡關頭,諸位聽得宗主所召才來這萬米海窟,卻不料遇此大險,我們該如何是好?”
眾人一聽,紛紛道:“說得有理,說得有理啊!”
孟雲深深呼吸,此刻洞外呼嘯之聲不絕於耳,只怕是那些正道人士得到消息,紛紛往這裡衝殺而來。孟雲此刻臉色陰沉,踏前一步,道:“眾位,正道中人為何會知道我等的藏身之處,我也搞不清楚。我身為宗主的唯一女兒,也深陷此處,與諸位一同應對,難道諸位此時還對我陰宗門有什麽懷疑嗎?”
此話一出,大多數人都安靜下來。這時站在孟雲身邊的那個高個子男人,走上一步,低聲道:“諸位,眼前正式危急關頭,如果我們不能同心協力,殺將出去,這裡便是我等的墳墓了。”
眾人紛紛點頭,其實此時此刻,也並無其他辦法。這山洞雖然極大,但卻是死路一條,並無其他出口,當下各魔教眾人整理妥當,呼嘯壯膽,蜂擁而出。
不多時,外邊便響起了法寶的碰撞、眾人咒罵咆哮之聲,而原本還擠的滿滿的山洞之中,卻只剩下孟雲和那個站在陰影中看不清面容的人而已。
孟雲緊皺眉宇,正想回頭與那陰影中的人說話,忽然發覺周圍似乎有些異樣,隻得警惕的在四周看去,不過周圍除卻自己,卻再無其他任何一人。難道是自己過於小心?
就在此時,忽然間在黑暗中閃現出一人,那人佝僂著身子,走起路來顫顫巍巍。
轉過臉龐,著實讓人嚇了一大跳,此人面容枯萎,好像一張枯萎的樹皮一樣,看起來頗為膽顫。
“孟小姐,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孟雲警惕的後撤一步,一臉驚愕的看著那人,頗為疑惑,道:“你是何人?我們認識嗎?”
那老頭呵呵一笑,露出一排齊整潔白的牙齒,依然佝僂的身子,頭也沒抬,道:“你不認得我,我卻認得你。”
陸一凡小心的看著場中的變化,卻是一臉疑惑,這人看起來雖然佝僂,但身體四周散發的氣場卻極為不簡單。
“你到底是誰?”說話間,孟雲一聲輕呼,人飛到半空中,再一次怒喝道:“你到底是誰?”
“呵呵……小姑娘,脾氣不小。就是不知道道行如何?”
突然之間,這原本黑暗的山洞裡,白光閃過,幽香陣陣,孟雲身前白花飛舞,如霜如雪,盤旋不盡。只是這白光再亮,卻似乎也照不進陰暗。
那老者只不過微微一笑而已,後退一步,隨著一聲“鐺”的響動,一把明亮晃眼的仙劍出來,最引人矚目的乃是這仙劍劍身通體黝黑,一時間和陰暗的周圍混為一體,在劍柄上卻是有三顆星辰,極為耀眼。
說時遲,那時快,孟雲已經和那老者顫抖在一起,二人飛到半空中,只見花來劍往,這偌大的空間,被他們二人這麽一鬥,竟是顯得小了許多。
陸一凡在一邊看著,便明白這老者多半也是正道中人,心中便有些擔心,這老者顯然是沒有使出全力,只是防備而已。但一旁的孟雲卻是使出了全身道法,一旦那老者法力,孟雲必敗無疑。
只是此刻江夏然在他的身邊,卻忽然悄聲道:“那個老頭,多半是我雲宮門下弟子。”
陸一凡吃了一驚,道:“怎麽?你認得他?”
江夏然搖了搖頭,向場中看了一眼,輕聲道:“我記得以前娘說過,失傳的湛瀘劍通體黝黑,且劍柄處有三顆星辰,只不過湛瀘當年隨著雲帆師叔的離去,一切都再也沒有消息。只不過雲帆師叔據說已經仙逝,怎麽會忽然出現?我也不太敢確定。”
話音剛落,忽聽得場內孟雲大喝一聲,斷腸花四散開來,轉眼間風聲呼嘯,整個山洞裡滿是耀眼的白花,如一面鋒利光牆,排山蹈海般推殺過來。
陸一凡見過孟雲施展這一法術,深知其威力不小,心裡忽然間竟為那老者擔憂。
不料只見那老者一臉輕松,身子凌空微微後退一丈,右手緊握法訣,左手握右手腕,似握千鈞,手指在半空中虛空一劃,轉眼間便是畫出一陰陽圖畫來。
陸一凡和江夏然一看,再無疑問,便知這老者定是雲宮弟子,剛才那一道法,一看便知是雲宮門下的四境三清道法。
刹那間,那老者手中黑劍,光芒大盛,佇立在太極圖中間,“錚錚錚錚”震動銳響不止,片刻之後,那黑劍風馳電掣,威力大增,竟是銳不可擋。
片刻,只見兩件法寶,在半空之中,轟然對撞。
“轟隆隆……”
巨響過後,兩件法寶碰撞而迸發的光暈迅速散開,整個石洞轟然而響,上方岩壁更是無法承受巨力撞擊,大小石塊,紛紛落下。
陸一凡和江夏然隻覺得周圍震動,幾乎立足不穩,心中更是敬佩不已,這老者的四境三清著實厲害,只怕這雲宮之內的弟子,沒有幾人會是對手。
場中的孟雲的白色花牆光芒離去,消失不見,但見她臉色蒼白,顯然是吃了小虧。陸一凡與她也算是相處一段時間,心中便連聲糟糕,料想她必定不肯善罷甘休的。果然,只見孟雲一怒之下,斷腸花一閃而過,手卻是伸到腰間,拿住了那個碧綠的短笛。
那老者眉頭忽然一皺,凝神戒備。眼前這女子年紀輕輕,但道行卻是不低,剛才他出手不過用了幾成法力,卻只能小挫與她,但看她的模樣,竟似有更厲害的法寶。
只聽得那玉笛發出悠揚的聲音,在這殺氣騰騰的山洞內,卻是十分不協調。孟雲輕立半空,雙手輕拂,那碧綠的短笛被放於朱唇之上。
從陸一凡這裡看去,只見半空中那美麗的女子,雙手柔弱無骨,輕輕舞動,碧綠的短笛,開始發出悠揚的笛聲。
那老者身子忽然一陣,發覺自己竟是已經出神,幾乎忘卻這生死關頭,若不是這些年來道心堅定,便已喪失心神。這小小的短笛,竟有如此大的威力,真是讓人大吃一驚。
但在這片刻猶豫之後,那老者微微一笑,翻轉手腕,在半空中遊走仙劍,只見那老者微微用力,仙劍就猶如離玄之箭,迅速朝著孟雲急速射殺而去。
孟雲不敢遲疑,一個用力,同樣把手中青古短笛投擲而去。兩件法器,在半空中再一次劇烈的碰撞,隨著轟隆一聲,倆人的身子都是大震。
陸一凡和江夏然大驚,那老者忽然間露出一絲微笑,左手畫圈, 右手控劍,隨著一聲輕喝,一道光亮猛然而出,朝著孟雲急速射殺而去。
說時遲那時快,電光火石之間,陰暗處突然射出一道紫氣光芒、
“砰”的一聲,兩道光芒碰撞,化為烏有。
“大師,別來無恙,小女道行尚淺,大師不要和她計較了。”一聲厚重的男音,從那陰暗的黑暗中傳了出來。
不出一會二,那人終於露出了面容。
孟雲看到那人後,一路小跑,滿臉委屈,道:“爹爹,你看、人家都受傷了。”說罷,露出香藕一般的手臂,其上此時正好有一道傷痕,看得出來,這一道小傷並無大礙,不過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有了些傷害,孟章明顯不悅。
那老者收回黑劍,顫顫巍巍的走到孟章面前,微微一笑,道:“宗主,多日不見,別來無恙啊!”
孟章似乎對此人有些防備,背負雙手,道:“大師前來此處,恐怕並不是要和小女鬥法吧?”
“呵呵……宗主果然好眼光,老身前來這裡,自然不是和孟小姐鬥法的,你我前來,目的不是一樣嗎?”
說到這裡,孟章的眼裡忽然有了些敵意,但不過轉瞬即逝,並沒有過多的停留。
時間,在此刻忽然間凝滯了罷,空無一音,那窒息一樣的感覺,壓的人喘不過氣來。處於角落裡面的江夏然不自覺的緊緊的抓住了陸一凡的衣袖,大氣不出。
陸一凡此時也是頗為緊張,眼前此人乃是陰宗門的宗主孟章,那老者是雲宮之人,但似乎和孟章又有些認識,細想之下,事情更加撲朔迷離,不可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