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柱鎖鏈如天神下凡般威武雄壯,乾坤鼎內的天火亙古不熄,爆裂著自己劈劈啪啪的燃燒聲。整個乾坤殿一邊肅穆,旌旗在微風中嘶嘶作響。雲宮弟子昂首挺立與階梯兩側,蔓延威武,好一派天下第一正道氣派。
天下正道弟子俱以到齊,轟動天下的雲宮審判案件似乎就要結束。
韓心、劉易、江全、白紫陌、龍嘯天、江夏然、白倩雪……
每個人的心裡都有自己的想法,紫霄殿眾弟子愁眉不語,顯得極為低落悲傷。陸一凡自從上山以後,對各位師兄們禮遇有加,眾位師兄也把這個命運悲慘的小師弟當做自己的親弟弟來看待,特別是胡雲海,現在心裡五味雜陳,酸甜苦辣。
白倩雪本就白暫的臉龐,此時更是白的嚇人,為陸一凡她已經做了自己能做的所有事情,哪怕是被天下議論,哪怕是被自己師父教訓,這一切她都是那麽的不管不顧,可結果,依然是徒勞無功,今日只能看著他走向絕路。
作為和陸一凡感情最深的兄弟—龍嘯天,此刻也不知該說些什麽。為了陸一凡,龍嘯天已經不知道多少次去求劉易,甚至他還傳書遠在蒼海城的父親龍天出來幫忙,可陸一凡這一次闖下的禍端實在太大,根本沒有辦法拯救,或許,這就是他應該有的命運吧。
遠處的天空蒼遠,浮現出三人身形。這三人自然是宮宗風、楓亦辰和今日的主角陸一凡。
陸一凡此刻雖身披枷鎖,但由於已經梳洗乾淨的緣故,還算精神。不過幾日下來,他已是削瘦了不少,整個人的氣色並不是太好,這許多天來,唯有他自己知道遭遇了什麽。
待三人落地,自是引起一陣躁動。
陸一凡被宮尚羽押於殿下,楓亦辰則是走到韓心殿下,道:“宮主!孽徒陸一凡已經帶到,請宮主發落。”
韓心眯起雙眼,微微掃視了一下江全的臉色,咳嗽一聲,道:“陸一凡欺師滅祖,暗中勾結陰宗魔教妄圖顛覆我雲宮百年基業,實在是罪無可赦,待時辰已到,立刻削首,以示天下!”
江全本就難看的臉色,聽到這話,更是猶如豬肝色一般。
“師兄所言極是,陸一凡這個孽障,實在是狼心狗肺,當初我雲宮好心收養與他,熟料竟是引狼入室,養虎為患!”劉易自然是附和韓心主張。
江全冷冷的看了一眼劉易,悶哼一聲,道:“哼!又不是你神章殿弟子,你有什麽資格評頭論足!”
劉易個江全倆人一向不和,今日更是因為陸一凡的事情彼此火上澆油,聽聞江全這不鹹不淡的一番話,劉易豈能啞巴吃黃連?
“江師兄!這話可就不對了,他陸一凡雖不是我神章殿弟子,可他怎麽說也是我雲宮弟子吧?現如今我雲宮出現一個如此孽障,難道我就不能說嗎?再說了,這陸一凡可是你紫霄殿弟子,今日他犯下如此大錯,你這個當師父只怕也有責任吧?”
“你……”
“好了!師弟,不要在爭論了。劉師弟,你也不要在挖苦江師弟了,陸一凡畢竟是江師弟的弟子,十數年來朝夕相處,怎麽會沒有感情?現如今怨就怨他陸一凡不知恩圖報,辜負了我雲宮一片好意。”
韓心出面,劉易也不好意思在和江全繼續爭論下去,惺惺的坐在原坐,一句話也不說。
天柱旁三丈遠處,陸一凡跪伏在地,這個時候他身上的枷鎖已經去除,而他身邊則是站著一個身高八尺,****半身,手持開山大刀的彪形大漢。大漢手中拿的開山大刀可不是普通的鋼刀,而是利用精鋼鍛造九九八十一天的精元刀,此刀堅硬無比,削鐵如泥,更為厲害的是被此刀削首,魂飛魄散,掉出世間輪回之道,此刀是專門對付修煉之人的法寶之刀。
見多識廣的江全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站起身來,走到韓心面前,躬身而立,道:“宮主!陸一凡所犯之罪,雖是罪大惡極,可也不至於讓其元神破滅,魂飛魄散吧?宮主祭出精元刀,是不是過於大題小做?”
精元刀三個字,著實震驚了在場所有人,一向淡定從容的普度也忍不住頓了一下手中的念珠。
逆世宮宮主宮宗風嘴角輕揚,笑了一聲,道:“呵!想不到宮主如此恩斷義絕,真是讓宮某佩服,據說這精元刀乃是上古神器,今日有幸一見,也是不虛此行。”
本就有氣的江全看到一旁的宮宗風幸災樂禍,自是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宮宗風的鼻子就大罵道:“宮宗風!這是我雲宮的宮事,哪裡輪得到你這個外人說話?你逆世宮連自己的鎮宮之寶都看不出,有什麽資格在這裡對我雲宮的事指手畫腳?”
“江全!休得放肆!”
“怎麽?還想動手?我還怕了你不成?”說著,江全就要抽出乾將古劍。
一個小小的陸一凡,竟是攪的雲宮上下不安,先是自己受到寒葉飛鳥的襲擊,接著是陸一凡和江全大戰,然後又是雲宮弟子為這陸一凡集體求情,現在竟是雲宮要和其他門派結起仇怨,韓心越想越氣,忍不住大吼一聲:“住手!你們要幹什麽?!這裡是我乾坤殿,不是你江全的紫霄殿,更不是你宮宗風的逆世宮,你們誰要是在如此放肆下去,就休怪我韓心翻臉不認人!”
江全和宮宗風愣了一愣,這次看到韓心是真要發怒,也就不再繼續爭論,各自惺惺的退了回去。
不知不覺,太陽已是正午時分,今日陽光,竟是多了幾分燥熱,滾燙的太陽漿熱,不斷噴射。
風,微微吹動了陸一凡的鬢發,他靜靜的聽著,靜靜的聽著,聽著風的聲音,風兒沙沙作響,訴說著前世今生。這一刻,他似乎覺得身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釋放,置身於整個世間,竟是這般爽快。曾經的那一刻,他是那麽害怕死亡,害怕死亡如黑暗般的無窮無盡,可現在,他卻覺得,這何嘗不是一種超脫?
他,張開雙臂,挺直身子,緊閉雙眸,靜靜的感受著大自然帶給自己的釋然,他,竟是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這笑,那麽自然,那麽讓人心醉,那麽讓人無法忘懷。
精元刀,熠熠生輝,日光斜撒,照耀了世間多少憂與愁。
正午當頭,已是午時三刻,整個乾坤殿一片啞然,所有人的目光具以聚焦。
“師父!時辰已到。”
韓心抬頭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江全,微微點頭示意。
楓亦辰跨步而出,氣沉丹田,聲如洪鍾般大吼道:“時辰已到,開始行刑。”
彪形大漢橫跨出刀,微微抬起精元刀,鋒利的刀鋒映的人幾乎睜不開眼睛,就這麽一瞬間,一瞬間,他猛斬而下。
江夏然等人早已經閉上了眼睛,一行清淚順著臉頰緩緩低落。
“鐺!”
滿座皆驚,遠方正欲行刑彪形大漢竟然凌空飛躍而出,伴隨而來的是精元刀應聲斷裂。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幽香,漫天上空,不知何時竟開始飄落起朵朵白色花朵,所有人在這一刻都驚呆了,就連見過大世面的韓心也頗為震撼。
陸一凡似乎感覺出了什麽異樣,他微睜雙眸,抬頭看著漫天斷腸小花,若有所思。
就在眾人皆驚時刻,高空中下落一女子,這女子藏身與萬花叢中,就好似那百花仙子一般,遠遠看去,竟是那般迷人。粉紅衣衫,長發飄飄,如九尺玄天之外的仙女,如癡如醉。
她落地,踮腳,站身,頭也不回的朝著陸一凡走了過去。
“你、你還好吧?”
就這麽,一句簡單的話,已不知在心中醞釀了多久,曾經那個飛揚跋扈的陰宗小姐,如今卻好似是一個溫柔甜美的天使,眼波如水,靜靜的望著那個人。
陸一凡緩緩的站了起來,看著眼前這女子,呼的覺得心中對她似是虧欠了許多,一路風風雨雨,唯有她對自己不離不棄,在這危急時刻,她更是奮不顧身。想起曾經相遇的那一刻,已是時光無盡,或許,今日就該有個了斷。
他舔了舔嘴唇,微微笑了一下,道:“你、你怎麽來了?”
“我來陪你!”
他、沒有在說話,就這般徑直走了上去,緩緩伸出右手,牽住了她青蔥般的白暫手指, 這一刻,世間上的所有似乎都不在,唯有他們,唯有他們心中對彼此無盡的愛。
十指相扣,矗立在這天地之間,任憑世間,不離不棄。
“陸一凡!你這個孽障,竟然公然勾結魔教妖女,亂我雲宮!今日,就是你和這妖女的死期!”楓亦辰猶如瘋子般站在乾坤殿前大聲怒吼。
他這一吼,在場所有人方才恍然大怒。原來,這女子竟是陰宗門孟章之女孟雲,她公然劫持法場,救出陸一凡,折斷精元刀,實在是自尋死路!
韓心呼的站了起來,狠狠的看著孟雲和陸一凡,臉色早已經成了豬肝色,他厲聲道:“陸一凡!今天你還有什麽可說的?妖女!你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麽地方,竟然獨闖我雲宮聖地,今日,我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麽是雲宮道法!”
看著暴跳如雷的韓心,陸一凡只不過緊緊的握住孟雲的手,轉頭看著她,道:“有我在!”
她,猶如一個聽話的孩子,嬌嗔的低著頭,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點頭,露出一抹無法言說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