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殿,氣氛有那麽一絲沉悶。
韓心笑了笑,支撐著身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搖晃著身體走到門櫞前,看著雲宮燦爛的遠方,白雲朵朵,青蔥翠柏,甚是美妙。
“今日讓你們前來,是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們。”
“你們這些年來一直在疑問,為什麽雲帆師兄還活著。”
三人,身子不由一怔。他們不曾想到韓心會主動提這件事情,畢竟雲帆的事,誰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如果韓心不說,這秘密將會永遠塵封。
韓心咳嗽一聲,扶著門櫞的手也顫抖一下,不多久,原本就難看的神色,更是增添了幾分傷痛,慢慢,歲月的沉澱開始如潮水一般襲來,思緒萬千,噴湧而來。
“當年雲帆師兄下山前去歷練,可他最後卻是喜歡上了上古皇蛇,師父最後得知此事,雷霆震怒,上古皇蛇乃是天地聖物,我等雖是修煉之人,但也不能跨越雷池,皇蛇攜上古仙氣,一旦和修煉之人結合,就會釋放蘊含仙氣,仙氣對我修煉之人雖有無與倫比的好處,但皇蛇一旦釋放仙氣,勢必衝擊雲帆師兄本身修煉靈氣。”
“仙氣和靈氣本身就不能兼容,一旦兩股氣息衝撞,就會造成體內血脈倒流,最後暴斃而死,而皇蛇也會因仙氣喪失而殞命天地。縱然師父苦心規勸師兄,讓其不要跨越雷池,但師兄認為這不過是師父他老人家的一家之言而已。”
“那時候雲帆師兄的道行已經天下第一,師父他老人家已到暮年,根本不是雲帆師兄的對手。一旦師父駕鶴歸去,這天下就再也沒有能阻止師兄之人,師父擔心師兄由於上古皇蛇的事情,不僅僅害了他們自己,更要命的是會毀了我雲宮千年基業。”
說到這裡,韓心又是頓了頓,似乎,他再也不願意說下去。
“師父一生為天下蒼生著想,我不想師父因為這件事背負罵名,為此,我就善作主張,把師兄騙到後山,設計毀了他的道行,封了他體內的靈力,然後就把他囚禁在後山祠堂中。不久後,師父歸去,我就成了雲宮的宮主……”
說到最後,在場所有人幾乎再也沒有說一句話,這,就是事實的真相。
忽然,韓心身子一軟,癱坐在地上。三個人幾乎同一時間衝了上來,一把攔住韓心,而江全趕緊從懷中拿出一個瓶子倒出龍骨丹給韓心服下。不知過了多久,韓心才緩緩睜開眼睛。
“師兄,你、你這是怎麽了?”
韓心笑了笑,寬慰道:“我、我沒事。”
江全似是意識到了什麽,他把了把韓心的脈象,沉聲道:“師兄,你是不是被天鎖反噬了?”
天鎖鎖陣雖然厲害,可這鎖陣有一個缺點,那就是會反噬!當初韓心深受寒葉飛鳥重傷,勉強催動鎖陣,雖然陰宗魔教敗退,但韓心自身卻受到了鎖陣極大的反噬。
韓心掙扎的站了起來,頓了頓,道:“我、我沒事。當下陰宗魔教活動頻繁,眾位要鼎力護我雲宮周全才是。”
韓心的背影漸行漸遠,或許,這人所承擔的東西是他們所有人一生都無法理解的,一個人,背負著整個天下緩行,縱然是被誤會,又是如何?
原本的莫家府邸此時已經悄然消弭,取而代之的不過是一處普通住宅罷了,遠遠望去,府邸並無奢華,反倒是多了幾分素樸和威嚴,而在府邸外面,則是雲城的軍士,這些軍士雄偉魁梧,鎧甲鮮明,腰間的開山大刀,熠熠生輝。
正堂內,慕容熙父子分列兩側,似乎在等著誰?
約莫一盞茶時光,冷血負手而進,肩膀上的小白依然懶洋洋的躺在那裡閉目養神,這小家夥現在足足有一條小狗般大小,但他還是喜歡趴在冷血的肩上,他的肩就好比是小白的巢穴,不得失去。
“城主!”
冷血擺了擺手,示意兩人坐下。
慕容熙拱手道:“不知城主召集我等可有要事?”
今日跟隨慕容熙父子前來的還有一人,冷血細細的打量了這個大約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冷聲道:“慕容老爺,這位是?”
那男子不等慕容熙介紹,趕緊站了起來,畢恭畢敬的走到冷血面前躬身道:“在下王家王世見過城主。”
聽到王世二字,冷血心裡有了一些印象,雲城原本有四大家族—莫家、慕容家、李家、王家。四大家族中屬王家實力最弱,但由於在數年前的政變中跟隨了慕容家,故此以後飛黃騰達,如今已經是雲城數一數二的大世家,而曾經聲明顯赫的李家,早已經飛灰湮滅。
冷血頓了頓,道:“哦,原來是王家老爺,幸會幸會。”
“城主,王世老爺是我雲城的百事通,雲城內外大事,他無所不知,今日特此前來拜會城主,希望對城主會有所幫助。”
“如此甚好!”
冷血看了看王世,依然冷若冰霜,頓了頓,道:“王老爺,你可知白澤?”
聽到白澤二字,王世臉色大變,聲音帶著些顫抖,反問一句,道:“城主,你說的可是上澤森林傳說中的白澤神獸?”
“沒錯!”
王世咽了咽口水,轉臉看了看慕容熙,又看了看冷血那冷若冰霜的眼神,道:“不知城主問這白澤有何用處?”
冷血狠狠的瞪了一眼王世,如蛇蠍一般的眼光嚇的王世再也不敢抬頭看冷血的眼,而額頭上不知何時已經滲出絲絲汗水,呼吸也漸漸粗了不少。
撲通,王世一下子跪在地上,顫抖著不知所以的聲音,道:“城、城主!這、這、這白澤神獸乃是我雲城護城之聖物,千百年來從未有人見過,只聽得傳說,它渾身雪白,豹頭虎耳,日行千裡,口吐玄火,不死不滅,但凡見過白澤之人,無不魂飛魄散,死無蹤跡啊!”
依然是那幅面容,沒有絲毫波瀾,手中的杯子不知被他轉了多少圈,就這般,時間如梭,一點一滴的逝去離開,“騰”,那手停了下來,微微抬頭,透過門窗, 看著外面可有可無的白雲朵朵,問了句:“可有人見過?”
“沒、沒有……”
冷血緩緩站了起來,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王世,走到他的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王老爺,謝謝你的回答,我很滿意,以後還望王老爺多多給予賜教。”
“城、城主客氣了。以後只要城主用的到在下,在下一定知無不言,竭力輔佐城主。”
“如此甚好,王老爺可以回去了。”
王世沒有再敢多停留哪怕是片刻,他擦了擦臉上的汗水,踱步走了出去。
看著王世漸行漸遠的背影,慕容熙走到冷血身邊,低聲問道:“城主,難不成你要去上澤森林?”
冷血回頭看了一眼王世,反問句:“怎麽?”
“城主,你是不知道上澤森林,上澤森林百年來一直是一片原始森林,許多年來,根本無人沾染那片土地,那裡瘴氣、毒蛇、沼澤、猛獸……多不勝數,實為人間煉獄。正因為如此,才讓人望而卻步,城主如果打算前去,可要做好準備才是……”
冷血回頭瞪了一眼慕容熙,道:“慕容老爺,你可是有一個缺點,讓我很不喜歡。”
“哦!不知城主說的是?”
“自作聰明!”
望著冷血飄然而去的背影,慕容海走上一步,很是不悅,道:“哼!什麽東西!以為自己算是老幾?總有一天,老子要讓你從雲城滾蛋!”
慕容熙趕緊擺手製止,也不反對兒子的話,只是謹慎的說了道:“遲早的事,只不過時機未到,我看他此番去上澤森林,恐怕是凶多吉少,等著吧,他總有一天會求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