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殿一座偏殿,夜晚的燈火出橘黃色的微弱火焰,婆娑人影攢動,一處偏隅,一點通通,相對而坐,師徒二人,亦師亦友,她從小跟著她長大,而她從來沒有把她視為徒弟對待,或許,她們本來就是一家人。獵 文』網 『
白倩雪不安的坐在那裡,甚至不敢抬頭去看白紫陌的眼神。
“倩雪,你告訴我,蠻荒的事到底怎麽回事?冷血到底死了沒有?”白紫陌再一次肯定的問道。
白倩雪低頭不語,終於還是抬頭,微聲道:“師父,蠻荒所有事情都是因為上古寶藏的傳說,中土已經有很多門派前去,其中有一個叫做綠衣派的門派,已經在蠻荒展數萬徒眾,實力頗大。”
“倩雪!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師父……”
白紫陌歎了一聲,站起身子,在房間裡面踱步走了一會兒,猛然轉身,看著白倩雪不安的神情,厲聲道:“倩雪!你也知道,如今雲宮大亂,現在宮尚羽又下落不明,我們承安殿雖然能夠獨善其身,但誰知道以後會生什麽?灼炎作亂,他定會在一次圖謀中土,到時生靈塗炭,民不聊生,師父萬一有個不測,誰來管理承安殿?”
“你大師姐靈芸遲早要嫁到紫霄殿去,就好像當年你白潔師叔一樣,一旦你師姐離開,整個承安殿的重擔就落到了你的身上,你現在這樣,我如何才能把這個重擔交付於你?”
白倩雪低頭不語,師父的話他很清楚,可是如果雲宮知道冷血沒死的消息,一定會對冷血全力追殺的,到了那時,冷血就是與天下所有正道作對,必死無疑,而如果不告訴師父,自己又違背師命。
“他是不是沒死?”
白倩雪忽然抬頭看著白紫陌疑惑的眼神,堅定的問道:“師父,難道你也相信是他殺了尚羽師兄嗎?”
白紫陌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歎息一聲,搖了搖頭,道:“倩雪,現在不是我相不相信的問題,而是誰還不相信?不過好在天下人都以為他已經死去,不過他身為陰宗門副宗主,沒死的消息遲早會泄露出來的,一旦到了那個時候,你怎麽辦?”
“師父知道不應該干涉你的,可你也要想清楚,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雲宮的6一凡,而是我們雲宮的敵人,天下正道的敵人,你陷的越深,就會越難出來,一旦有一全身而入,你讓為師怎麽救你?”
望著師父遠去的背影,白倩雪傻傻的坐在那裡,難道真的是自己錯了嗎?想起在陰間和冷血說的話,白倩雪忽然笑了起來,或許真的是自己錯了,真的是自己欺騙自己而已。
不眠夜,不止你一人,在那不遠處的紫霄殿又何嘗不是呢?
江夏然呆在屋舍中已經足足一天時間,江全雖然不喜歡宮尚羽,但是看到女兒如此傷心欲絕,心中怎能不有所動容?
白潔站在門外,不停勸說,可江夏然無絲毫動靜,白潔知道女兒脾氣倔強,且對宮尚羽用情極深,今日在乾坤殿上生的事情,足以讓江夏然崩潰。
“怎麽樣了?”江全問道。
白潔搖了搖頭,歎息一聲,道:“沒有用,然兒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誰也不會想到尚羽會死在一凡的手裡,這一切難道都是命中注定的嗎?如果當初一凡沒有上紫霄殿,這一切會不會都不會生?如今一凡死了,尚羽也去了,然兒肯定接受不了。”
“是啊!不過一凡的死我一直不相信,我們有機會可以去找白倩雪問一問到底怎麽回事?尚羽的事我也覺得有些蹊蹺。”
倆人在江夏然的門前正說著,江夏然忽然衝了出來,一把拉住江全的手,急聲問道:“爹爹,你說白師姐去蠻荒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知是故意還是江全心間不忍,竟是如實說道:“我和你紫陌師叔派倩雪去蠻荒救一凡,不知道成沒成功?我也一直沒有問她。”
聽到這話,江夏然頓了頓,瞬間便是朝著承安殿的方向跑了過去。
“夏然,你要幹什麽啊?”白潔衝著在高空中疾馳的江夏然大聲喊著。
而江夏然沒有回答她的問話,自己一人禦劍而行,急匆匆朝著承安殿飛去。
白潔看著江夏然消失的背影,轉頭看了一眼江全,沉聲道:“夫君,夏然能弄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嗎?”
江全歎息一聲,搖了搖頭,無可奈何道:“唉……我絕對不會相信一凡會殺了尚羽的,此事也頗為蹊蹺,我們出面調查又不方便,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夏然能夠調查出這件事到底怎麽樣。”
法門寺大雄寶殿,普度微閉雙眼,木魚然然,清脆的敲擊聲久久回蕩在整個殿室中,渡相等人回來複命已是多時,雖然此次並沒有取得什麽,但對於普度來說已是足夠,冷血能夠轉危為安,不僅取決於他的拯救,也賴於自身原因。
終於,殿室微微打開,一個熟悉的身影閃了進來。
“你來了……”普度輕聲問道。
那身影赫然是冷血,而冷血此時身披俗家弟子服飾,走到普度身邊微微躬身,低聲道:“普度大師。”
普度擺了擺手,示意他安然坐下,淺聲問道:“冷施主,既然你已決定做我法門寺俗家弟子,你定要遵守規矩才是,當年你出自我法門,而今日又入我法門,你既然和佛有緣,我也希望你能在這裡得到佛的惠顧,重新尋找真理方是。”
冷血欠了欠身,笑意然然,低語道:“多謝大師指點,當初幸有大師收留,才有我的今天。而此次冷血落難,又承蒙大師指點,才能再一次返還人間,大師對冷血之恩,冷血沒齒難忘,今日前來叨擾大師,還望大師能指點迷津。”
“呵呵……宗主客氣了,既然是世俗之人,不管你做什麽,佛都會原諒你的。”
“當年冷血家門不幸,遭此大難,而今日我墮入魔教,成為陰宗門副宗主,多年來,我殺人無數,雙手沾滿鮮血,想起那些被我殺害過的人,我的心就極為不安,這次在陰間行走一趟,方才覺自己罪孽深重,如此罪難之人,佛能原諒我嗎?”
普度停下手中的木魚,起身走到門外,望著蒼穹無數的高空,沉聲道:“天之大,包羅萬象,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宗主既然有心改過,又何必在意能不能受到原諒呢?當年雲宮大戰,你所愛之人死於那天鎖之下,我深表同情,可事實已經過去許久,你又為何不能放下呢?”
“放下?呵呵……怎可容易?”
普度知道冷血心中的症結所在,雲兒就是所有,當初孟雲為救冷血,慘死在天鎖之下,所有的愧疚感讓冷血幾乎喘不過氣來,一旦他釋懷了雲兒的事情,一切問題也就自然迎刃而解。
“佛說:紅塵俗世,本了無物,懷疑從之,不如放之,過於糾結,便會困於其中不可自拔。如果施主能放下心中執念,退上一步,何嘗不是海闊天空呢?”
冷血啞然,看著普度波瀾不驚的外表,只是笑了笑,道:“大師所說我又何嘗不知?可我已經成為天下正道仇敵,就算我放得下,他們又怎能放得下?他們要將我置於死地,我豈能有不反抗之理?佛家有佛家的生存之道,而我冷血又何嘗沒有生存之道呢?”
沒有人可以強迫他人去遵從你的思維,佛家箴言或許有理,可什麽又是真理呢?無非是望而卻步罷了,當有一真的看開一切,何嘗不是你又陷入到另一種漩渦中?這世間沒有什麽是可以得到的,也沒有什麽是可以放棄的。
一切,或許只在人心。
木魚聲,久久的回蕩在整個大雄寶殿,冷血站在殿外,遙望著蒼穹無數,尋找著心中真理,可什麽才是真理呢?
“宗主,真理一直在你心裡,只是你沒有現,想象一下你到底想要什麽, 是平凡無奇的生活還是轟轟烈烈的鬥爭?這一切,都在你自己的手中。”
終於,他不在解釋,而是走到普度跟前,坐於蒲團之上,靜靜思索著,靜靜的坐著。
夜空高懸,皓月在高空出耀眼的光亮,往往之,卻不知如何是好,曾幾何時,那不可一世的灼炎被鎮壓在北鬥星天陣下,他可曾想到會有今日?魔石之力,果然非同凡響,短短幾日時間,灼炎已經恢復了自己八成功力,只要假以時日,便可全數恢復,到了那時,定要進攻中土,報得自己恥辱一戰。
靈洞外,尚合毒走了進來,躬了躬身,低聲道:“主人,劉桐來了。”
灼炎猛然睜開雙眸,靜靜問道:“解藥給他了嗎?最近他可老實?”
“主人放心,一切按照主人的吩咐準備妥當,劉桐已經除掉數個正道門派,且已經讓自己的骨乾回到中土,除掉了那些小門派的根基,斬草除根,不留隱患!”
灼炎滿意的點了點頭,道:“如此甚好,讓他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