峒古山白房一處殿宇內,冷血躺在檀木床上,靜靜休養,而小白則是安靜的臥在他的身邊,默默的陪伴著他的主人。
那日冷血失血過多,如果不是鹹池等人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他怎麽樣了?”
丫鬟小聲回道:“還沒有醒。”
“你下去吧。”
緩緩坐在床沿上,看著冷血俊俏的臉龐,一股說不出的感覺湧上心頭,他的年紀本不應該承擔這麽多,可他卻一個人背負著所有默默前進,無論多苦、多痛,他從未言說。
“雲兒!雲兒!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冷血猛然大叫起來,四肢不停的抽搐,而一旁的小白嚇的飛身而下,重重跌落在地上。
“不會的,不會的,雲兒一直在,一直在。”她輕輕的撫摸著冷血的臉龐,小聲安慰著,生怕驚醒了他的夢,多希望他可以多睡一會兒,這樣,他就可以在夢中盡情抒發自己所有感情,不必像現實一般,掩飾所有的情感,獨自一人承受苦難。
“你知道嗎?雲兒一直不曾後悔,就算當日她替你擋下那一劍,也心甘情願,而你,為什麽要這麽對待自己?”
一行淚,不知何時透過她的臉頰落在他的手上,溫熱的感覺似乎是叫醒他唯一的辦法。
“靈、靈姨,你怎麽了?”冷血奮力吐出一句話。
靈姨本沒有注意冷血,聽到他這一句話,趕緊掩面拭去淚痕,轉頭笑了笑,道:“醒了?”
“我、我這是怎麽了?對了,火種呢?”冷血在自己的身上摸索一陣後,著急的問道。
“放心,火種我們已經拿到了。”
聽到這話,冷血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這一切,可謂是險象環生,冷血的大膽采用這個計謀,實在是鋌而走險。
“雲姨,雲宮內有我們的人嗎?”
靈姨怔了一下,默然的搖了搖頭,道:“這個我不太清楚,但據我所知,雲宮中應該不會有我們的人。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哦、沒、沒事。白澤怎麽樣?”
“已經回來了,你這次事情辦得很漂亮,宗主很滿意。”靈姨忍不住對冷血誇獎了一下。
而一旁的冷血顯然並不在意這些事情,他輕輕的撫摸著趴在自己身上的小白,思索了片刻,道:“靈姨,飛龍那邊有紅族的消息嗎?”
陰宗門內機構設置嚴密,彼此之間幾乎沒有聯系,飛龍有風清揚負責,具體事由只有他一人明白,靈姨默然的搖了搖頭。
倆人又聊了一會兒,靈姨便是站起身來,準備離開,當她走到門前,忽然停住了腳步,說道:“冷血,你知道嗎?雲兒她、她一直沒有後悔過為你做的任何事。”
冷血愣了一下,目光中閃出一絲幾乎不易察覺的溫情,但也不過是片刻而已。
小白趴在床邊,慵懶的斜躺著,冷血回頭看了看放在身邊的鐵劍,輕輕拿起,撫摸著劍身,一股冰冷的嗜血**瞬間順著指尖流淌在身上,而袖口的火龍珠也發出一股溫存,兩股力量在冷血的身體內部博弈,對抗重重,不知勝負。
石室中,冷血坐在一張石凳上,看著依然安詳的孟雲,笑了笑,聞聲道:“雲兒,你知道嗎?我已經拿到火種了,你在等會兒,我即可動身前往蠻荒尋找紅族救你,你要等我……”
峒古山山巒疊疊,山山連山,洞洞連洞,峒古山到底有多大,山洞有多少,山頭多少座,沒有人知道,正是因為峒古山的特殊情況,千百年來正道始終無法追尋到陰宗門的蹤跡,蟄伏千載,如今的陰宗門元氣恢復,勢力龐大,再也不懼怕任何正道。
“鹹池,怎麽樣了?”孟章負手站在一座未知名山頭的涼亭內,舉目遠眺。
鹹池走上一步,順著孟章的遠眺望去,不過是朦朧周遭,烏雲騰騰,氤氳重重。
“放心吧,一切都在我們的掌握中,再有幾個月就可以完工了。”
孟章滿意的點了點頭,眼眸中呼的閃出一陣陰婺,嗜血的**在他周身驟現,低聲道:“完工後,你知道怎麽辦嗎?”
“知道!可……”鹹池顯然有些顧慮,或許他根本不願意這麽做。
孟章回頭看了看鹹池,緊皺眉宇,道:“怎麽?”
“雲鬼和靈姨一直不同意這麽做,所以……”
“哼!婦人之仁,他們知道什麽?!此事萬不可推遲,我們靜候千年,難道不就是為了這個時刻嗎?大丈夫不拘小節,如果這般瞻前顧後,怎能成功?”
孟章的話很嚴厲,一旁的鹹池隻得默不作聲,淡淡的黯然傷神,忘卻前方,卻不知前途末路。
吱呀……
石室門打開一個豁口,靈姨走了進來,冷血並沒有回頭,依然緊緊握著孟雲的手,溫存無比。
“靈姨,你知道嗎?雲兒馬上就可以獲救了。”
靈姨走到冷血身旁,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雲兒其實挺苦的,從小就沒有娘,跟著我一起長大,對雲兒的感情,我並不比你少,我希望你可以救她,讓她回到我們身邊。”
冷血知道靈姨此行並不如此簡單,倆人雖同處陰宗門下,但彼此之間的交流很少,冷血一直覺得靈姨在怪罪自己,孟雲的死一直是冷血最不願意提及的事情,今日靈姨突然造訪,必有要事。
“靈姨,有事就說,不必拐彎抹角,你我二人,坦然相對才是。”
靈姨怔了一下,緩緩的笑了笑,坐到冷血身邊,道:“真是什麽事情都瞞不了你,既然如此,那我就實話實說,你可知白澤用處?”
孟章雖一直讓冷血千方百計捉拿白澤,但其目的卻不知,冷血也就一直沒有過問,今日靈姨突然問到此事,難不成白澤別有用處?
“白澤乃上古神獸,通曉天地,宗主捕捉白澤,為的乃是血靈祭壇。”
冷血愣了愣,顯然是來了興趣,轉頭問道:“血靈祭壇?”
“沒錯,血靈祭壇乃陰宗隱術,宗主數年前就已經開始在後山建立祭壇,如今已動土數年,死傷十數萬人,目前修建已經進入最後階段,那些修建之人,怕是……”
“怎麽?”
“血靈祭壇具體如何,我並不知曉,但血靈祭壇啟用需要鮮血澆灌,修建之人在祭壇完成之時,便是祭壇鮮血來源之者,宗主怕是要屠盡這剩余的十萬人, 用其鮮血,啟動祭壇。”
冷血的臉上並無任何變化,語氣冷淡,道:“你給我說這些做什麽?”
“我想讓你救他們,雲兒如果在的話,她一定會救他們的。”
冷血握著孟雲的手,忽的停了一下,身子靜了靜,道:“我為何要救他們?你為何又要救他們?宗主之事,我們怎能扭轉?既然天讓他們死,他們就不得不死!”
“冷血,難道你就眼睜睜看著十萬人死在峒古山?”
“死在峒古山是他們的福氣,十萬人算的了什麽?既然是該死之人,就沒有理由在活下去。”冷血語氣冷的發寒,雙眼無一絲溫存,反倒是如蛇蠍般狠毒。
“冷血!難道你真的要這麽做嗎?”
冷血剛要出去的身子頓了頓,冷笑一聲,道:“有死就有生,何必傷感?冷血向來是無情之人,殺人無數,十萬人死在我冷血的眼裡,不過是螻蟻之徒罷了,此事,和我冷血斷無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