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慕話音方一落下,四眾皆嘩然。
原來眼前這個奇奇怪怪的少年就是傳言中最神秘的少年高手葉慕呀!難怪能輕而易舉,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這裡。話說真的好年輕呀,二十歲都不到,簡直是不得了。
而且長得挺是俊秀,氣度不凡,是未來夫婿的好人選。
不少女子想到這裡,不覺露出一絲羞怯,紅了臉。
“咳咳”東瀛夫人心氣修養極佳,稍一錯愕,就恢復正常,依舊如方才那般淡然,慈愛,平和地看著葉慕,仿佛並不怎麽驚訝,察覺到周圍定力不佳的女弟子們有所失儀,輕咳兩聲。
就在葉慕正兒八經地道出自己的身份的時候,近在咫尺的單婉晶瞬間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一張嘴長得老大地看著葉慕。
葉慕看著她張大的嘴,瞅了瞅,嘴巴太小巧雖然已經張圓了,葉慕覺得還是塞不下整雞蛋。
這時東瀛夫人的咳嗽聲響起,單婉晶和一眾女弟子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儀,馬上收拾起表情,恢復平靜,不過目光依舊不時地從葉慕身上逡巡而過。
在那些女弟子中,有一個美貌女子聽到葉慕的名字後,心裡一頓翻江倒海,差點沒鬱悶得背過氣去,如茵覺得這很沒天理呀!這麽個無賴混球竟然都能是武學天才少年!老天不公呀!
葉慕並不知道這些人的想法,既然已經開誠布公,也就沒必要繼續裝傻充愣,畢竟人還是要有點臉的。
對著所有人再次正式拱手見禮。形象大變,儼然一個彬彬有禮的謙和君子。
東瀛夫人對著已經化身成翩翩美少年的葉慕微微一笑,點點頭,算是肯定。
從剛才的種種表現來看,東瀛夫人大致已經斷定葉慕是一個不拘泥,心地純良,心性豁達,很不錯的小輩,算是少有的俊傑了。
這一會兒的功夫,天幕已經完全換上了黑色的幕布,在那黑色裡,隱隱透著星星點點微光,雖然小,卻仿佛亙古不變,萬古長存。
江風微涼。
“孩子,進去喝杯茶吧!”
“多謝夫人。”
隨著東瀛夫人和單婉晶,葉慕向房間裡走去。
進了門,拐過兩個廊口,在東瀛夫人的接待下,步入了一個寬大,燭火明亮的房間裡,房間裡布置典雅,中間擺著一張圓桌,並幾個圓凳,前方牆上掛著一副花鳥長幅,右側是窗,臨著江,陣陣江風從窗紙中滲進來。左側的牆上開了一扇門,葉慕猜測應該是通向了另一個房間的,或許會通往其他地方。
葉慕剛坐下,如茵從外面進來,端著茶水,神色複雜地瞪了葉慕一樣,隨即素手輕抬,小心地將三杯茶水在桌上擺好,面無表情地站在東瀛夫人身後,就像是棵美人樹,姿容絕麗,卻不言不語,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意思在臉上。
“孩子,來喝杯茶暖暖。”
三人坐定,東瀛夫人面帶微笑,靜靜地看著葉慕,像長輩一樣地慈聲說道,說這話時,單婉晶雙臂杵在桌子上,雙手蹙著下巴,雙眼直直地看過來,落在葉慕的臉上,似是要從這張還算俊秀的臉上看出花來般,聽到母親的話,隨即也端起茶來,捧在手裡。
“夫人,您不問我是來做什麽的嗎?”面對其他任何人,葉慕都有自信可以應對自如,但面對這個能將一個陌生人看成自己親人的東瀛夫人時,心境動搖了起來,感覺自己生不出任何有心機、有圖謀的想法,不禁有些不知所錯起來。
“小賊,
快說,你到我們東瀛派有什麽企圖。” 東瀛夫人聞言,只是笑了笑,單婉晶卻是瞬間臉色大變,將茶水往桌子上一按,右手拍在桌子上,美目一冷,憤憤然地盯著葉慕的眼睛喝道。
旁邊站著的如茵,神色微微動容,一副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作了一棵美人樹,在一旁看著。
“晶兒,這麽大人了,還這樣孩子氣。”東瀛夫人溫柔地將小母貓的爪子拉到懷裡,嗔怒地看了單婉晶一眼,溺愛地說道,然後略帶尷尬和歉意地看了看葉慕,繼續說道,“你願意說的時候,自然就說了。”
“您不怕我別有用心,是來害你們的嗎?”沒理會單婉晶那被東瀛夫人拉住依然帶著怒意、心不甘情不願的表情,誠切地望著東瀛夫人,說出自己想說的話。
從歷陽一路走來,見到的江湖人,或多或少都有些防備的,從來沒遇到過像東瀛夫人這樣的,不禁心裡一陣感動。
“孩子,我相信你你不會的,你是個心地善良的人。”看到葉慕一臉的疑惑,東瀛夫人輕搖著頭。
東瀛夫人信任的表情,看得葉慕心裡一陣慚愧,一時之間竟覺得自己不吐不快。
“夫人,既然您這麽相信我,我也不敢再欺瞞。”
“我確實是特意來的,而且是有目的的。我······”聲音戛然而止。
“小賊,快快從實招來。”不待葉慕說完,單婉晶老毛病複發,瞪著葉慕大叫道。
”晶兒····“對於單婉晶這性子,東瀛夫人也頗感無奈,只能慈愛地拉著手,撫著她的頭髮。
葉慕話說一半,被打斷,看著單婉晶有些氣惱起來:“我剛要說,就被你打斷了,一晃神,忘了。”
一副都怨你的神態,把單婉晶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娘······”看到葉慕那挑釁似的神情,單婉晶頓時感覺自己受不了要爆發,手被東瀛夫人拉著,想要起身教訓葉慕,卻掙不開,隻好撇著嘴巴有些幽怨地看著東瀛夫人,哼唧一聲,繼續回過頭惡狠狠地瞪著葉慕,算是梁子結下了,看得葉慕不知所雲,很是無辜:我招誰惹誰了?
“晶兒頑皮,還望莫怪。”一而再,東瀛夫人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了,歉意地向葉慕安撫道。
葉慕看著東瀛夫人,雖然對單婉晶有些憤怒,但是半點火氣生不出來,平靜地說道:
“夫人多慮了,小公主性情跳脫,煞是可愛,討人喜,怎麽會怪罪呢?”
葉慕話一說完,不經意地擠出一絲微笑,掛在臉上,顯得很是真誠。
如茵聽得秀眉微皺,對於葉慕這近似奉承的話,表示十分不屑。單婉晶眼中卻是露出一絲得意,似乎在說算你識相,整個俏臉也隨即緩和了許多。
說話的氣氛被打斷,葉慕看著東瀛夫人,想重新找回剛才要說出那番話的心裡狀態。
半響。
三雙眼睛都在等著葉慕說剛才沒說完的話。
“夫人,我……今天該走了。”
再次準備開誠布公的時候,葉慕看著東瀛夫人,卻怎麽也無法說出口,心裡生出一種歉疚來。
葉慕想統一天下,想征服四海,想教化萬民,都是葉慕自己的事,與從不參與中原紛爭的東瀛派的這些人有什麽關系,何必累及他人,葉慕突然想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想憑什麽?憑什麽要將別人拖下水?難道僅僅就是一句為了天下黎民?
看著東瀛夫人平靜,溫和,慈祥的臉,葉慕越想越魔障,出發前想好的一切說辭,在這一刻再也說不出口。臉上露出一股痛苦、悲傷來。
強忍著心頭的情緒,臉色變得有些蒼白,葉慕緩緩站起身來,就要往外扭頭,離開這裡。
“天已經黑了,你到哪裡去?”
身後傳來東瀛夫人充滿慈愛的聲音。
她擔心我!
葉慕整個心神為之一震,一種被人呵護的感覺油然而生,兩世為人,都沒見過爹媽,突然有人呵護,關心,靈魂都給觸動了。
這種仿佛靈魂被觸動感覺葉慕隻經歷過兩次,上次是詠絮撲在在自己懷裡時被小姑娘的依戀給深深觸動了,這次卻是自己對東瀛夫人母親般的眷戀。
頓了一下。
不……
葉慕咬了咬牙,快步向外衝出。
如茵三人臉色陡然一變,不明白為什麽剛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
“孩子……”
東瀛夫人起身,要挽留,終究是慢了一步,葉慕已經不見了。
“娘,他怎麽說走就走了?是我把他氣走的嗎?”
事情發生的太快,單婉晶回過神來的時候,葉慕已經不知去了哪裡,嘟囔著小嘴,看向旁邊的東瀛夫人,有些心虛地,弱弱地說道。
“晶兒,不關你的事。”
“他太為別人考慮了,所以······唉“
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和桌子上分毫未動的茶水,東瀛夫人搖搖頭,幽幽一歎。
從她第一眼看到葉慕,就斷定他並不壞,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到母親一樣,一看就是個苦命人。“可憐的孩子。”
“夫人,我去把他找回來吧!”如茵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生出這個想法,突然覺得葉慕好像很可憐的樣子,忍不住對東瀛夫人說道。
“算了吧!他不願意留在這,我們找也找不到。”東瀛夫人看了看臉上帶著關切如茵,擺擺手,說道。
這時如茵和單婉晶才想到葉慕是能和杜伏威打成平手的高手,不禁一陣喪氣。
“娘,他還會再來嗎?”
“如果他能想通了,就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