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戰鬥結束後，我心口被打穿，左臂被扯斷，離死也就半步了。

後來無面妖使用妖族的特殊辦法把我給救了下來，而且連我的左臂也接上了。這也更加說明我體內擁有妖族血脈了，因為無面妖使用的是妖族秘法，對人類沒作用。

不過現在我對自己體內存在妖族血脈這件事情已經不排斥了。

無面妖那家夥倒是挺機靈的，並沒有將救我的具體方法告訴師傅他們，所以師傅他們仍然不知道我體內擁有妖族血脈的事情。

師傅他們救出了雪月山莊的人，胖子也救回了太玄門的人。

但是因為擔心獵人行會的報復，雪月山莊和太玄門並沒有回到原來的地方去重建門派。

我醒來後，立馬回到安頓小妹的地方。

看著緊閉的屋門，我抬起手又放下來，心裡在害怕。見到小妹後，我該怎麽和她說?

“嗒！”

屋門忽然向內拉開，小妹拉著小兮，似乎正要出門。現在是早上，她倆應該是想出門吃早飯吧。

“哥，你回來啦！”

“爸爸！”

小妹驚呼了聲，小兮一下子撲上來，抱著我的腿，大眼睛裡滿是歡喜。

小妹驚呼過後，滿臉驚喜和期待，瞅了瞅我身後。

“哥，爸媽和嫂子呢?”

小妹見我身後沒有人，連忙問道。她可能根本沒有往壞處想，雖然問我，但是臉上仍滿是期待和欣喜。

我看著小妹，心裡像是被狠狠地扭在一起，很痛。但是，總還是要說出來的。

“對不起，小妹。爸媽他們回不來了。”

小妹猛地愣了下，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臉部微微抖了下，擠出一絲笑容來:“哥，你說什麽?”

“小妹，爸媽他們被，被害了，回不來了。”

我的聲音在發顫，心裡再痛，但是我不敢表現出來，在小妹面前我必須堅強，再堅強，只有這樣才能成為小妹的依靠。

小妹怔住了，整個人像是呆了一樣，怔怔地看著我，好一會之後，她的眼淚順著眼角流出，滑過臉頰，滴落在地。

她沒有鬧，甚至沒有大吼大叫。可是這樣，我的心卻更加痛。

“哥，臨走時，你不是答應我一定會將爸媽救回來的嗎?”

小妹忽然問道。看著她臉頰的眼淚，我幾乎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我只能說道:“對不起。”

除了道歉，我想不到還能說什麽了。

“爸爸?”

小兮輕輕地喊了聲，似乎有些害怕。我揉了揉她的腦袋，安撫著她，也想安撫自己的心。

最後，小妹回到了雪月山莊的臨時駐扎地，找到了她的師傅。師傅臭老頭和師叔以及二師兄和陸小鳳也都和雪月山莊的人在一起。

小妹平靜得讓我很不安，但是幾天下來，她每天除了學習就是跟著她師傅修煉法術。

看著師傅和師叔他們，我不禁想起了師姐，一襲白衣，一臉冷漠的師姐大人。

“師叔，對不起，是我害了你們，害死了師姐。”

師叔擺了擺手，說道:“事已至此，你不用自責。諸事皆有因果，今日所得之果，必是往日之因。今日之因，也必會造成來日之果。”

如果是往日我一定會笑師叔跟我扯大道理，但是此時我卻怎麽也笑不出來。看著一旁一臉悲傷的陸小鳳，我不敢跟她說話，心裡也覺得沒臉和她說話了。

師傅抓起酒葫蘆，狠狠地灌了口酒，這麽一陣子，臭老頭像是老了不少。

“臭老頭，我辜負了你和薑老三的期望了。”

薑老三將琪琪托付給我，我不僅沒能照顧好她，反而害了她，還有小敏。

“師傅，也許當時我們沒有將琪琪帶出薑家，她反而會活得更好吧。”

臭老頭又狠狠地灌了口酒，說道:“這世界上如果有‘也許’，那就不會有這麽多悲傷和憤怒了。”

我微微愣了下，隨即笑了笑，但是笑得心裡很痛。

陸小鳳始終沒有和我說一句話，似乎是因為師姐的事情而埋怨我，我也沒有去奢求她的原諒。

胖子通過符咒聯系我，他和他的師父以及師兄們也找了一個新的地方，安頓下來了。經過這次事情，胖子的心似乎收了很多。

一個月時間轉眼即逝，我在這裡待了一個月，也想了整整一個月，我一遍又一遍的回想著這幾年來所經歷的種種事情。

我忽然覺得，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肯定不會再選擇這條路了，即使明知會死，我也不會選擇這條路的。

但是生命是一條無法回頭的路，我們只能不停向前，直到倒下為止。

我又一遍遍的回想著玉塵曦的話。

因為失去而痛，因為痛而恨，因為恨而變得強大。

初春的夜晚依舊很冷，夜空繁星如水，銀色的月光傾瀉而下，散落在大地上，這夜很美。

“小妹，我要離開了。”

小妹放下手裡的一本記載著各種法術的書本，驚疑地看著我，問道:“你要去哪?”

我發現了一個小細節，小妹不再像以前那樣每次和我說話都會帶著一個“哥”，我不想去深想，就算她怨我，我也無話可說，只要她平安。

我沉吟了會，沒有回答小妹，而是問道:“小妹，如果有一天我變成了壞人，你會怎麽看我?”

小妹愣了下，反問我:“那你希望我怎麽看你?”

我笑了笑，沒有回話，腦海裡回想著小妹從小開始一直到現在，一個個畫面從我腦海中快速閃過。

她是我最重要的人了。就算我變成壞人，被人唾罵，被人厭惡，那又怎樣?只要能小妹能一生平安。

“小妹，替我照顧好小兮。”

我說了聲，起身走出了屋子。

夜更深了，也更涼了，月亮不知躲到哪裡去了，星光黯淡了不少，夜風仍時不時的吹過。

當天邊露出曙光，我離開了。到了半山腰，看到了黑影和黃仁，還有那隻巨型大鳥。

“大人。”

我到了近前，黑影和黃仁躬身行禮，大鳥也低頭叫了聲。

回頭看了眼山上，這個時候小妹應該已經起床開始修煉了。轉回頭來，我對他們說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