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玻璃窗,流過窗台,灑在光潔的地板上。辦公室人來人往,所有的人都在忙著自己手頭的東西。
忽然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傳出,從敲打鍵盤的聲音中逐漸彌漫開來。
迷人的呼嚕聲夾雜著濃濃的酒氣,兩種相生相伴,互相依存的東西,從一個滿臉胡茬的男人身上一起出現。
男人癱在角落裡,用一身軍綠色的大衣把自己罩住。洗成灰白的牛仔褲,扎在一雙沾滿灰塵的短靴裡。
渾身上下充滿了頹廢的感覺。
“又是那個小子,你說他每天就那麽睡,怎麽不把他睡死過去。”一道壓低的聲音,帶著幾分羨慕妒忌恨,從安靜的辦公室響起。
一句話像石子落入湖面一樣,打破了辦公室原有的平靜。
幾秒鍾之後,安靜的辦公室裡響起了幾道不和諧的聲音。
“你說劉總和他什麽關系,怎麽就能容忍這個廢物整天待在這裡!”
“噓,小聲點。”
“怕什麽,劉總這兩天正忙著青羅灣的事……你,你幹什麽!”
角落裡的男人猛的睜開了眼睛,軍綠色大衣掉在地上。下一秒,他站在剛才出聲的人面前,雙眼渾濁。
“你剛說……青羅灣?”
那人吞了口唾沫,木然的點了點頭。男人拾起軍綠色的大衣,轉身走了。眾人這才發現,男人原來是獨臂。
……
“一百億。”
“一百億一千萬。”
“……”
“兩百億八千萬!”
“成……你,你是誰!”
幾個持槍的安保人員躺在地上生死不知。門口逐漸響起靴子的聲音。男人站在逆光處,目光從大廳所有人的臉上劃過。
大廳內的人逐漸適應了逆光。一個身材火爆的女人張口就要說什麽。下一秒,男人出現在她身邊,雙眼渾濁。
“你,你要幹什麽!”女人雖然恐懼,但還是強自保持鎮定。
男人扭頭看了女人一眼,目光掠過女人胸前的波濤洶湧,最後停留在了那熟悉的面孔上。
張雨綺……
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當年收養的那個小男孩,就是面前這個貼著假胡子的鄧超。
男人看著從剛才開始就一臉無奈的鄧超,坐在一邊張雨綺的位置上。不顧張雨綺發黑的臉,淡淡的問道。
“鄧超?”
“老爹,你又糊塗了,我叫劉軒。”
劉軒無奈的看著自家老爹。當年他家人都去世了。他在外面流浪被人欺負的時候,遇到了這樣一個獨臂的男人救了他。
兩人就這樣結下了父子的緣分。劉軒不知道男人的名字,不知道他的一切。而男人這些年對劉軒說的話也不到三句。
劉軒猜測男人一定是年少時受過什麽傷?更讓他感到驚奇的是,男人的樣貌,從來就沒有變化過。
“青羅灣,拍下了嗎?”
男人破天荒的問起劉軒工作上的事情。劉軒雖然驚訝,但更多的是驚喜。
這些年他掙下了花不完的錢,但卻越來越孤獨。男人是他的親人,現在不像以前那樣渾噩,這對他而言,是一件絕對的好事。
“拍下了,老爹你喜歡的話,我送給你!”劉軒直接在拍賣廳和男人拉開了家常。
這些對話聽的一邊眾人暗暗心驚。張雨綺和徐克扮演的若蘭和四爺,是心驚劉軒居然有這麽一個神奇的老爹。
而劉軒的那個助手,他是知道集團裡這個臭名昭著的酒鬼的,
也知道劉軒對他的態度不一樣。 但從來沒想過那酒鬼竟然和劉軒是這種關系。他不由松了口氣,幸好當初不屑於去針對一個酒鬼,不然現在就完了。
“我說劉……伯父。”若蘭看著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人,實在有些叫不出口。
“好了,有事去我家談。我劉軒今天開心,請大家喝羅曼尼康帝!”
……
燈火輝煌,跑車的引擎聲充當著這群人的背景音樂。
先一步回來的劉軒站在門口,迎接若蘭和四爺,以及一些其他人。
男人坐在客廳裡。下一秒,他出現在一群吹拉彈唱的人面前。
“唱。”
“這……”
“唱。”
這群人也知道男人身份,硬著頭皮演奏起了劉軒事先交代好的歌。
劉軒正在調侃鄭總好不容易準時一次的時候,身後響起了磅礴的音樂聲。他一愣,怒氣衝衝的跑到客廳裡。
“我交代了多少遍,什麽時候開始演奏!”
話音落下,他看到男人閉著眼睛站在那裡。身旁那些吹拉彈唱的人臉上露出無辜加無奈的神色。
“咳,既然是老爹喜歡聽,你們就好好彈。”
“我出去招待客人了。”
若蘭和四爺對視一眼,劉軒對待男人的態度,讓他們看到了機會。看到了兵不血刃,就能收購劉軒公司的機會。
“好難聽,再彈我要生氣了!”頭上中間禿頂的男人就是鄭總。
他話音剛落,音樂就停了。下一秒,男人站在他面前,雙眼渾濁。
“你,你要幹什麽!”鄭總拍賣會的時候雖然沒去,但也聽說了男人一個人乾倒幾個持槍保全的事情。
“你,很好。”
他很好,難道言下之意我們不好麽。若蘭和四爺對視一眼,對這個忽然出現的男人升起幾分警惕之心。
劉軒愣了一下,打了個哈哈,笑道。
“若蘭,四爺,鄭總,你們今天來的正是時候,讓我們好好喝一杯,慶祝我拍下了青羅灣!”
“還有老爹,這可是好酒,你得陪我好好喝一杯!”
“笑死我了,還慶祝?我真懷疑你是不是搞房地產的,你會不會算數。”鄭總在椅子上蹦來蹦去,像一個跳梁小醜。劉軒含笑看著他。
“我不會算數啊,四爺和若蘭會就行了。”
“若蘭,若蘭她買下青羅灣也是虧的。她只是要抬高她周邊的樓價,你懂不懂?”
“好了小鄭。小劉這個項目我看得虧兩百多億,還讓我們無厘頭賺了三百億。現在我們還要喝他一百萬一瓶的羅曼尼康帝......”
“你這是燃燒自己,照亮我們。你的大恩大德我今生是報不了了,來世也夠懸,請受我一拜!”
四爺說著就要下跪,卻發現自己跪不下去。男人用僅剩的那隻手臂扶住了四爺。
“不管青羅灣虧不虧,這個地方已經送給我了。”男人的聲音很嘶啞,但卻有一種不可置疑感。
“對,青羅灣我已經送給老爹了。”劉軒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眯眯的道,“而且青羅灣要是能填海,那就賺大了。”
“青羅灣不能填海。”
劉軒愣了愣,這次終於沒有答應的那麽痛快了。
“老爹,為什麽?”
“哪有什麽為什麽,填海?根本不可能,青羅灣是保育區,住著一堆海豚!”男人還沒說話,鄭總他們已經被劉軒的激的跳了起來。
“是啊,小劉,這個事情可不能開玩笑。 ”四爺和若蘭也坐了起來。
“把填海批文拿給他們看。”劉軒讓助理把東西拿給四爺若蘭和鄭總他們看,自己拉著男人進了裡面的屋子。
安靜的房間裡,男人靜靜的開口。
“這些事情我遲早會給你一個解釋,但青羅灣絕對不能填海。”
“老爹,二十多年了。從我小時候遇見你開始,我們相處了二十多年。你一直很少理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來。”
“我知道你是個神奇的人,這一次是不是因為青羅灣的事才讓你來找我的。”
“我不是一個神奇的人,我只是一個被命運流放的罪人。一個帶著罪孽流浪在時間長河中的人。這一次青羅灣的事情是我贖罪的機會。”
“我一定要救她們,這是我欠她們的。”
“她們?”
“看在我們相識了二十年,這一次一定要答應我。等到事情結束之後,我一定會給你一個解釋。”男人看著眼前的地板,深深地出了口氣。
“好。”
劉軒知道自己答應了一聲,就算是虧損了兩百億,而且這還是最保守的估計,但他還是答應了。多少年前的那個雨夜,是這個男人帶給他一點溫暖。
在他最寒冷黑暗的時候的一點溫暖,比兩百億要珍貴的多。
男人長長的出了口氣,他本以為自己會一直這樣渾渾噩噩的活下去。卻沒想到在二十年的那個雨夜,遇到劉軒的那一刻開始,命運的轉輪就又一次轉動了。
美人魚......
他早就應該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