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滅異教，還複清明！消滅異教，換複清明！”

　人潮湧動，千百教眾跟隨巫生弟子的腳步，攜帶著火把香油，高聲叫嚷著消滅異教，如長龍般席卷向血魔所在的小茅屋。

　對於這般聲勢浩大的聲討，血魔只不過輕輕撩開草窗，冷漠地看過外方一眼，而後，受用地笑了，這正是他所要的，利用恐懼與威懾，來收割這些凡人的信仰。

　令他們永遠驚恐在自己的實力下，繼而，產生對自己狂熱的崇拜，將自己頂禮在高不可及的雲端，從而令他收獲世間最聰明的根苗，為推翻神靈做足一切的準備。

　“這個小鬼，果然很有本事。”

　讚賞地笑了，血魔平靜盤坐，寧靜調息，他感受到，在那個大巫生半波的身上，並沒有強烈的靈氣波動，有的，只不過是一層虛假的偽裝。

　那是一層很令他感受熟悉的味道，與桃花林中玄玄道人身上的味道相類，是一根幾乎快要枯萎了的桃樹枝。

　“看來玄玄道人這個家夥，在我不在的時間裡面，又開創了許多有趣的東西。”

　“恩寵於神靈的庇佑，半波得到了與神靈對話的殊榮，神靈告訴我，在這個世間，除了對神靈的敬仰外，其他一切都是虛假，都是醜陋的汙濁！所以，神靈，不忍看世人遭受蒙騙，要半波來消滅異教，還世間信仰一片清明。”

　站立在人群中心，面對密密攢動的人首，半波淡定自若，如春風卷過般在面上生起得意，於他而言，這些卑微的信民都是可利用的棋子。

　他們，都將會是今日殺死申凜與申靜的助力。

　“大巫生大人！請您告訴我們，我們應該如何消滅罪惡?還自己清明！”卑微的姿態，眾弟子跪繞在半波身邊，他們瞧著充滿希冀的臉龐，低低向半波垂詢著。

　然而等待他們的，卻是無情的斥責。

　“愚蠢！”半波不怒自威道，“能告訴你們的，只有神靈！”

　“是我的錯，是我愚蠢！”

　淚雨滂沱，受訓的弟子捶胸頓足，神情痛苦難當。

　“請神靈責罰我的罪責！但也哀求神靈，降下法旨，換我們一片信仰的清明！”

　“神靈的胸懷可以容納山川大地，所以不用擔心神靈會責罪與你，正是因為凡人愚笨，所以神靈才要教化世人，令我們得以成長。”

　淡淡然道，半波眸光突轉，席卷在申靜稚嫩的臉龐，他聽聞，這名小小童子，居然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將壯漢掀倒，對此，他深感遲疑，猶豫再三，最終決定要用油鍋炸死這個怪童。

　他相信，所謂的伏虎神人，不過是描述這名天生異力的童子，而絕非是用以圈述藏在屋中不敢見人的申凜。

　一切，都是商人無聊的把戲。

　以小襯大，蠱惑人心罷了。

　“神靈，已經將法旨傳達於我，要用最為嚴厲的手段，懲治這些糾纏在世間的汙穢！神靈的子弟們聽我號令，架起油鍋，倒進香油，今日，就要將這兩名邪祟炸個乾淨！”

　群情激憤，信民的瘋狂令守護在申靜一番的民眾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只是一句簡單的話語，就連數百信民如同瘋魔般，將香油入鍋、將柴火堆結，短短片刻間，熱氣盈天，隔著十丈開外都能感受到那炙熱的氣息正在伸出長舌著自己的臉龐。

　令自己蠟色的臉龐淒涼如白紙。

　“慢！”

　直到此刻，一直沉默不語、只是靜靜微笑申靜才出口說話道，只見他神態自然，舉手面向半波，向他發出了疑問，“聽說能夠與神靈相通之人，被稱為巫生，可憑什麽，你要自稱為大巫生?”

　“大膽！”

　有弟子不忿，上前叫罵道，“你居然敢指著大巫生大人的鼻子說話！”

　“不急，將死之人，話多也是自然。”

　淺笑著推開弟子，半波上前走動兩步，但忌憚於申靜傳聞中的怪力，他的腳步，始終沒能超出二十名壯漢力所能及的地方。

　“我能感應神跡，也能傾聽神靈的話語，更能引動神靈的庇護，這些，都非其他巫生所能做到，所以自稱大巫生，又有何不可?”

　“引動神靈的庇護?”

　似乎是在戲謔地表示質疑，申靜誇張地擺弄著笑臉笑道，“怎麽個引動神靈的庇護?不會是，刀槍不入、猛獸不傷吧?這些老套的話語，我不愛聽，也不愛信，不如這樣，你我來立個賭。”

　“什麽賭?”半波饒有興致道。

　“你說，罪惡的一切，都將在沸油中得以消滅，如果你真的擁有神靈的庇佑，那麽我相信，這滾滾的熱油即使燃燒再盛，也傷害不了你一絲一毫，對嗎?”

　“這是自然！”

　面對申靜的挑釁，半波從容得做出應答。

　“那好！”申靜點點頭，手指油鍋說道，“那麽，你和我，就同時進入油鍋，誰能在油鍋中盤坐不死，誰就是清明信仰，反之，誰被熱油滾成枯骨的，誰就是罪惡的根源，就此消失無蹤！大巫生，你可敢下賭?！”

　字字鋒利，自剮半波內心。

　申靜的強勢，是他所不曾預料到的。

　原本他想， 只不過是一名以商人手段前來賺取的怪力叔侄，面對滾滾辣油，縱然英雄膽氣，也有皺眉畏懼，可是現今，申靜不但不避，反而主動邀，如此一來，不僅陡增道教一方信民的勇氣，更令自己的信民噴發出洶湧的情緒，反逼著他，一同浸入油鍋。

　“大巫生大人，我們相信你！”

　如同引線點燃了煙花，人群被這一聲喊叫沸騰做了海浪，聲聲助威下，半波反被架得不由自己，隻好伸手安撫著眾人，在萬眾期待的目光中，點頭應允。

　“好，那今日，我便與這名童子，一起進入油鍋！”

　此刻，雖然心中緊張，可是他對於胸前暗藏的那道枯枝依然抱有極大的信心，這枚枯枝，不僅曾助他騰空收割過第一批信民，更曾助他擊敗其他諸多巫生，得以在這信仰湧動的木落中獲得霸主地位，所以，他不信自己會輸，他相信落敗之人，終將會是申靜。

　“神靈的子弟們，聽我號令，將我和這名童子，一起投入油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