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們失意難過的時候,女人就是用來填補空虛寂寞的,而當你們春風得意的時候,女人,就是被你們用來遺忘的。”
丟魂落魄般地說著,魁星鬥嘴角上的笑容撕心裂肺,仿佛此刻他所面臨得不是敵手,而是一個即將離他而去的情郎,那張臉,似笑不笑,那唇角,似彎不彎,神情可怕極了。
見此,登雲子臉色轉沉,碧色的眼瞳深作無底海洋,在記憶的深淵中,開始尋找南月傾心的影子。
在他腳下,天皇金翅隼也收起聒噪,滿臉戲謔地望著這場師徒愛恨糾纏的戲碼,這等破天荒的唱本,本生僅此一例。
“嘿嘿嘿……雖然本尊並非這樣,可一想是套著兩具男皮,就讓人止不住地想笑。”
“南月傾心,這是又在搞什麽鬼?”暗中疑惑著,吳天緊扶著處子明不敢動作,見處子明隱隱有醒來之勢,連忙扣住脈關,激他清醒,而後火傳音,要他不得流出醒轉的動靜。
這等秘密,了解一分,就多一分危險!
大山橫移,雖不見風馳電掣之,但也已跨過巨山高嶺,出走百裡有余,坐鎮在當中,白羽向釋遠鳴聲示意,要他念誦佛訣,助眾人一臂之力。
“阿彌陀佛!”
垂目彎眉,釋遠布開聲場,念誦佛號,那晦澀難懂的名目落在眾人耳中,不僅沒有生出嘈雜之意,更有激蕩血脈、催收靈力的奇效,令一眾人,疲勞消滅,後力無盡,托著大山的雙手,也更加有力起來。
“佛家神通!這就是佛家神通!”
雙眼漲到猩紅,氣血充盈下,金日雄獅一族的子弟,莫名悸動開來,曾幾何時,他這一脈,對佛家無比恭敬敬仰,直到如今,那份情緒也刻留在血脈中,叫他們無法忘卻。
若不是大山壓身,一時分不開手腳,這些子弟,恨不得立即上前與釋遠攀談,共談陳年往事。
離東海大約還剩兩百裡路,希望這些萬族不會反悔撒手,否則這場浩劫,傷害到的根本還是人族。
念想著,白羽繼續力,大山雖然失了厚重,但仍舊沉無比,此時依借萬人之力,才能撐動起來,真不知道,昔日的仙人,是如何將它帶上仙界。
“南月傾心……這個名字,我當真記不起來。”
搖搖腦袋,登雲子頗為無奈,他為仙人,可看盡識海內點滴信息,可卻仍是找尋不到有關南月傾心的半點線索。
“你究竟,和我有過什麽緣故?”
“哼……什麽緣故?”笑著,酸楚著,南月傾心面容淒慘,“昔年,四海蛟龍做亂,仙界特此遣下鎮海大神,那大神,原是一名道童,白衣飄飄、頭束雙丫,一手清心拂、一手囚龍棒,在海中,與蛟龍死戰七天七夜,終將惡龍之斬於尋子江邊。”
“你對我,當真是了解透了。”
登雲子歎道,不由地,又回想起往昔崢嶸歲月。
那時,他方滿百歲,身形模樣,卻止在十四歲時,神通頗具、六感通達,因此被任命為特司鎮海大神,攜仙器囚龍棒入海平定蛟龍之亂。
而那一戰,亦是他前半生最為凶險的一戰。
龍族天生能呼風喚雨,蛟龍也不例外,況且這些蛟龍,又倚背深海,翻騰做亂開來,本事無盡,打得他兩眼昏昏,幾經喪命,好在他施出渾身解數,布開囚龍棒,以清心拂相襯,這才鬥了個難解難分,直打到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四海激蕩不寧、龍吟響徹天地,最後,才尋到群龍作亂的根源,原是一頭蛟龍王心生惡意,這才放縱龍珠,令四海內群蛇激蛻,化凡為蛟,惹下了不世風波。
“過後,
我與那蛟龍王苦戰一夜,直將它從深海逼入尋子江中,趁著水淺,翻不起風浪,這才將其一舉斬滅……”說到此處,登雲子悵然若失,百歲之時,他能有如此功就,可如今,不進反退,由太乙金仙直落初修,這份相差,叫人並不好受。
“可是,你怎麽會知道這些,我和你,並不相識才對。”
“我怎麽會知道這些?”南月傾心冷笑,“你可還記得,尋子江頭,是誰與你送的芳心露?”
“芳心露?月宮芳心露?!”
天皇金翅隼驚道,“傳說中,月宮有月海,其水色黑,乃是陰之力所化,對於修養靈識有莫大好處,而月宮芳心露,則就為采摘由月海灌溉成就的月桂樹花朵所釀,飲下點滴,就能修補神識,令人掃清疲勞,重回巔峰!”
“不錯,因此,芳心露也就成為仙界欽品,唯有立下蓋世功勞,方能得到,我也是在平定四海蛟龍時,功澤凡間,才有幸得到三滴。”
登雲子凝氣說道,“可是,我記得很是分明, 當年奉命送來芳心露的,不叫南月傾心,而是叫做南月綺夢。”
“你當時眼中,僅有南月綺夢一人,又怎麽會有我?”南月傾心冷漠道。
“那一眾宮娥中,我也不記得有傾心這個名字。”
登雲子微微搖頭。
“那你可還記得,有個叫尋芳的小宮娥,為你托上芳心露,並送上手絹,為你拭去了汗珠?南月傾心說道,因為有你,才有了傾心這個名字!”
“是你!”
陡然變色,登雲子腦中電光石,閃跳出南月傾心的面容,那時,南月傾心不過是豆蔻年華,而他雖然面色稚嫩,卻早已是百歲之齡,心性自然亦是百歲之巨,又怎麽可能對她動情?
“你總算是想起來了。”
哀出一聲歎息,南月傾心兩眼低垂,光澤黯淡,她曾在無盡個日夜期待能與葉渡江重新相遇,可如今見著了,他與她,卻全然不是當年模樣。
“我與你,雖然只有一次相見,但在那之前,我曾在月宮上遙遙相望本星,看著那潮起湧落,蛟龍為害,你戰了七日,我就看了七日,你鮮血橫流、我心如刀絞,你揮棒殺敵、我喜極而泣,你的一舉一動,無時不刻都是勾動我的心弦,令我生癡、令我狂!以至於,我全然忘了自己是我,只知道,我願作你身旁的一縷清風,與你長長久久做伴,為你掃去酷熱,為你解去憂愁……”
說到肝腸寸斷,南月傾心嚶嚶落淚,眼前這個男人,她愛的是那麽刻骨銘心,怎麽能忘?又怎麽舍得去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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