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月落、星沉,新的一天如約而至。
東方破雲被東方飛雲帶著禦風而下,直落家族後院之中。
“什麽人膽敢亂闖東方家?”十幾個東方家族的人,看到一個老人帶著一個小男孩,居然旁若無人地飛落到家族的後院中,慌忙圍了上來。
走近一看,差點嚇得腳軟。只見眼前的老人,披頭散發,白發如雪,臉上的皺紋溝壑縱橫,面無血色,裸露在外的皮膚如那千年老樹上脫落下來的樹皮,若是夜晚出現的話,恐怕會嚇死不少人吧!
“不用慌,我是東方飛雲。”東方飛雲應道。
“東方飛雲?家主?這?”圍上來的十幾個人都傻眼了,東方飛雲的大名在東方家族中,誰人不知?誰人不識?那可是他們心目中的神啊!
家主雖然已經十年沒有露面,但修仙界之人,閉關一次十年、百年、甚至數百年都是很正常的事,印象中的家主絕對不是這個樣子的啊!
身為家族後院侍衛的他們,對於家主雖然接觸的不多,但還是見過多次的。那怕就算已經過去十年的時間,但也不應該這麽老吧?還老得這麽可怕。每個人都在心裡嘀咕著。
正在十幾人驚疑不定之際,忽然又有八道身影聯袂而來,正是東方家族中的八大長老。
八個人分別飛落到東方飛雲的身前,本來每個人都心情激動面帶興奮之色,卻在看到東方飛雲樣子的瞬間,都化作驚愕的表情,每個人都一臉不可置信地盯著東方飛雲看。想要從眼前之人的身上,找出和家主有關的痕跡,但是結果令他們感到失望,眼前之人,除了氣息之外,再無其他的相似之處。
原來八位長老剛剛正在大廳中商討著族中生意上的問題,忽然感到家主的氣息出現在後院之中,急忙聯袂而來,但沒想到入目所見的竟是一個比他們還老的老人。
修仙之人,容顏一般變化不大,一旦變老,那就說明壽元已經不多了,就像他們一樣,封頂也就只剩下二十多年可活,但眼前之人,如此的蒼老,恐怕也就只剩下三、五年可活的樣子了。
如果他們沒有記錯的話,家主應該至少還有四百多年的壽元才對,怎麽可能是眼前之人呢?
這樣的落差實在太大了,因為在他們的心裡,家主永遠是那個英明神武、卓爾不凡的偉岸中年。
可眼前之人的氣息又絕對是家主的氣息,他們追隨著家主走南闖北一千多年,沒有誰比他們更熟悉家主的氣息,難道眼前之人真的是家主嗎?
他們八個當年並不太清楚大長老交給家主救治小少主的是怎樣的辦法,隻是知道很難,非常難,而且希望也不太大。他們的內心早已做好救不回小少主生命的準備,但卻從來沒有想過,家主會變成眼前的老人。形象落差如此的巨大,你讓他們如何去面對?又如何去接受?
東方飛雲望著八個長老驚愕的表情,當然明白他們心中的想法,也能理解他們心中此刻的感受,他們追隨自己一千多年,那時候的自己,一直都是一個中年人的樣子,一千多年都沒曾改變過,而現在忽然變成一個如此蒼老的老人,任誰一時間也無法接受吧!
其實這也是他這些年來,一直不想露面的真正原因,若不是感到自己已是時日無多,擔心自己死後雲兒無人照顧,他也不想露面回來,不想讓昔日的族人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倒也不是因為愛美的心態,而是怕他們心裡難受,但現在卻有著不得不回來的原因,
因為自己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東方飛雲的心中不禁暗歎了一聲,然後才開口道:“各位長老,十年不見了,族中人都還好吧?”
東方飛雲這一開口說話,八位長老才從驚愕當中回過神來,並確定眼前之人真的是家主。
因為聲音變化得並不太大,他們跟隨家主已經一千多年,沒有人比他們更熟悉家主的聲音。
家主的氣息再加上家主的聲音,不是家主還能是誰?
其實他們早已確認眼前之人是家主,隻是一時無法接受而已。
看著家主那蒼老的樣子卻又讓他們的心中難受無比,淚水再也無法控制地流了下來。
十年來他們不是沒有去探望過家主,但都被家主傳音相阻,十年後的今天終於相見,但家主已老得讓他們也認不出來了。
八人連忙跪下行禮,高呼:“恭迎家主回族。”其他十幾個族人見長老們都下跪了,也慌忙跟著跪了下去,同呼:“恭迎家主回族。”
東方飛雲連忙上前一一扶起八位長老,同時對著十幾個族人說道:“免禮,都起來吧!”跟著又再對長老們道:“各位長老,一別十年,想不到我們都還有再見之日。”
東方破雲站在東方飛雲的身後,一臉好奇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的人。更沒有想到,這麽多的人見到父親居然行跪拜之禮。想來父親必定是一個很受人尊重的人,心中也不禁升起一種自豪感。
八位長老眼含淚水,靜靜地望著眼前的家主,心中有著激動,但更多的是無比的難受。好一會兒才注意到站在東方飛雲身後的小男孩,於是都齊齊地走上前去,認真地打量著這個面黃肌瘦,弱不禁風的小男孩。
“你就是我們的小少主嗎?你叫什麽名字啊?”二長老蹲下身來,目注著東方破雲問道。東方破雲第一次被這麽多人盯著看,且還是流著眼淚的老人,心裡雖然有些不自然,但卻也沒有什麽害怕,更沒有感到有什麽好笑,於是非常認真地回道:“老人家,我不是什麽小少主,我叫東方破雲。我爹說是取自破而後立之意。老人家,你們怎麽哭了?是因為心中有難受的事情嗎?我爹常說男兒應該是流血不流淚的,心裡再難受,作為男人你也得忍住。”一邊說著,一邊伸出雙手去擦拭老人臉上的淚水。
二長老連連點頭道:“好孩子,真是好孩子,你爹說得對,男兒就應該流血不流淚。不過老人家我已經不是男兒了,因為我已經變成老人家了。”邊說邊對東方破雲擠眉弄眼地笑了笑,弄得東方破雲也跟著笑了起來。
“雲兒,跟你說話的這個老人家是族裡的二長老。快給幾位長老們行禮吧!”東方飛雲望著東方破雲笑著道。
東方破雲連忙就要跪下行禮,卻被二長老快速地伸出雙手扶住。
二長老微笑著回頭對東方飛雲道:“家主,你這不是讓我等為難嗎?論身份,他是族中小少主,論輩份,他還是我等叔祖呢?應該是我等給叔祖行禮才對。”
東方飛雲略一愕然,也跟著無奈地笑了。
其他的幾個長老也都跟著笑了起來。
“算了,那就都不要行禮了。我先帶雲兒去他娘那兒,轉頭我們再到大廳聚話。”
“是家主。”幾位長老齊聲應道。
東方破雲跟著東方飛雲的身後,看著眼前的亭院,感到異常的新奇,從小到現在都是居住在山洞中,雖然也曾走出過山洞,但卻從來沒有看過眼前的景物,於是左看看右瞧瞧,甚至還偷偷伸手去摸摸那些石柱。
東方飛雲忽然停下腳步,望著已經離得不遠的一個房間,駐足看了好一會兒,才指著前面的那個房間對著東方破雲道:“雲兒,你娘就在那個房間裡,你自己過去吧!爹有事要和長老們談,就不陪你過去了。”
“哦!好的,那等會我再陪娘去找爹吧!”聽著兒子如此回答,東方飛雲的臉上不自覺地抽搐了好幾下,連忙加法腳步匆匆而去。
望著父親匆匆遠去的身影,東方破雲也沒往心裡去。
沒有了父親在身邊,東方破雲終於放開了手腳,到處跑去玩了起來,結果越走越遠。這個時候的東方破雲,如同籠中的小鳥,剛剛飛向天空,處處都感到新奇,也處處都覺得好玩。不知不覺間,已經離他娘親的房間越來越遠了。
足足大半個時辰之後,才忽然想起來,自己是來找娘親的。但這個時候才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已經迷路了。
東方家族的後院,對於一個修仙之人來說並不算得上大,但是若對一個普通人來說,那就很大了,因為它比我們古代的皇宮還要大得多。建築風格也和我們古代的皇宮有著異曲同工之處。
“這下好玩多了,本來是來找娘親的,結果自己卻貪玩過了頭,若讓爹知道,非罵我不可。不行,我得趕快找到娘親,但該怎麽找呢?這裡好像很大啊!感覺還挺錯綜複雜的,而且好像還沒有什麽人的樣子。怎麽辦呢?”東方破雲心中想道。
小小年紀雖然知道自己迷了路,但卻也沒有感到慌張,這份鎮定和冷靜跟他十年山峰之上的生活是分不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