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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橫星紀元》第1章 男孩兒與修理工
  宇宙浩瀚無盡,星河無數。而適合生命生存的星球依舊如恆河沙粒一般渺然難尋。

  自大融合時代來臨,強悍的聯盟和帝國霸佔了大部分富庶的資源行星,弱者隻能於一處處貧瘠的角落之中掙扎棲身。

  遺跡星,位於艾勃隆星系的邊緣。在經歷過數次與掠奪者的戰爭之後,這裡幾近全毀。雖然星球的原霸主費爾德城邦拯救了這顆行星,但最終還是將大半資源隨同整個城邦全部撤走,隻留下少數中產階級和貧民這半廢的星球上艱難地生存。

  不得不說,弱者的生存,隻能算作是苟延殘喘……

  費爾德市本是遺忘星首都,也是這座星球上最大的城市,因當初這片地域盛產各類金屬,曾經名噪一時,一度被譽為“鋼鐵之都”。只可惜若乾年後的今天,這裡除了殘破的高樓還記錄著當年的繁華,剩下的就隻有頹然和無序,完全變成了一座名副其實的“廢都”。

  距離菲爾德市三十公裡的貧民區,修理工老傑斯剛剛結束一天的工作。他拔下老式氣墊越野車的鑰匙,提著兩盒壓縮罐頭和一小瓶烈酒,滿臉疲憊地回到了自己的簡易窩棚。二十年了,兩點一線的生活他早已習慣。靠著不錯的手藝,老傑斯整日往返於“廢都”與平民區之間,乾些修理機械地活計。所以哪怕資源匱乏,他也並不至於餓死在這裡。況且,這家夥並不孤單。

  窩棚裡燈火通明,一名十四歲的男孩兒正在屋裡唯一的工作台上專心致志地忙碌著什麽。與他面前頗有規模的一大塊鋼鐵相比,男孩兒的身形顯得有些瘦弱。

  老傑斯順手把一盒罐頭放在工作台邊,自顧自地坐在了躺椅上。

  “呶,今天的晚餐,待會兒我的再分一半給你。”

  “老家夥,酒可是喝不飽的。你的那一半,不用了!”

  男孩兒頭也沒抬,繼續忙碌著。

  老式激光焊機的光束正好照亮了老傑斯輕抿著的嘴唇,只見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擰開酒壺的瓶蓋,追憶起了往事……

  那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這座星球上發生了最後一次戰爭。星空掠奪者被徹底擊敗,落荒而逃。而與之抗衡的費爾德城邦同樣損失不小,完全失去了再次抵抗外敵入侵的能力,再也無力守護這座星球。城邦的高層在權衡利弊之後,決定放棄這顆地處偏遠的行星,帶著全部的資源回歸母星。於是最終,統治者們離去。

  大戰之後不久,被遺棄的人們很快便察覺到了星球的變化,開始顯得茫然與無助。不過還是有不少人最先反應過來,開始考慮自己的處境。就這樣,漸漸有了第一批人著手在廢墟和殘骸中搜尋,希望能找到一些用以生存的資本。而老傑斯,正是其中之一。

  有趣的是,除了一些機械零件和罐頭,老傑斯竟然在廢墟中找到一名幸存的男孩兒。男孩兒當時隻有兩歲,渾身是傷,但不哭不鬧。他隻記得自己的名字叫做莫青羽,其他的似乎一無所知。老傑斯興奮之下,將男孩兒帶回收養,替他治傷,教他手藝。那時雖然辛苦,但對於老傑斯來說,這孩子的到來,令他單調的生活憑空多出了不少亮色。沒想到這一晃,已經十二年了。

  想到這裡,老傑斯忍不住咧了咧嘴角。這孩子於機械上的天賦可謂一流,自己當初花了半輩子才學到的手藝,如今已被他學去了大半。沒想到老了老了,自己這費爾德家族禦用機械師手藝竟然有了傳承,這讓他如何不開心呢。

  “你這樣焊下去那東西還能用嗎?”

  老傑斯收起笑容故作深沉地教訓了一句。

  “呃?”聽到老傑斯的話,莫青羽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兒,想不通是哪裡出了差錯。

  “我是怎麽教你的?既然你要做機甲,必然是給人穿的!你用那東西作焊料,我保證普通人穿上,一飛入太空就得化作塵埃。”

  “原來是這樣!”少年恍然大悟,立刻割開焊縫,取出了一旁指節長的一段兒恆鈦鋼繼續忙活起來。經老傑斯這麽一提醒,少年立刻想到,太空之中是近乎真空的環境,自己之前采用的焊料,似乎做不到完全密封。如果用上這塊兒恆鈦鋼的話,不管是強度還是密封性,應該就大不一樣了。

  “哎呦小祖宗,你可省著點兒,那玩意兒我翻遍了整個廢礦區才找到那麽一丁點兒,我還指著它養老呢!”老傑斯顯得痛心疾首,但最終並沒有上前阻止,悶了口烈酒,坐回了躺椅上。其實在他看來,比起少年的進步,那塊稀有的金屬並不值得一提。

  看著少年手中一點點完工的機甲軀乾,傑斯老懷彌慰。在酒精的作用下, 四周的光線變得模糊起來,從這孩子身上,他隱約看到了自己年輕時那幅充滿希冀的樣子。身穿機甲,馳騁星空,在這個時代裡,是多少人一生追逐的夢想,可惜,可惜……

  “咚!”空蕩蕩的酒壺掉在了地上,老傑斯臉上還掛著略帶遺憾的笑容,顯然已經睡著了。

  “真是讓人操心的老家夥。”

  莫青羽摘下電焊面具,拿了條毯子蓋在傑斯身上。

  “不過他說的沒錯,我總是閉門造車,從未考慮到這些東西的實際用途,也難怪當初做出來的東西很多都用不了呢。希望這一次,能成功吧!”

  說著男孩兒又在工作台上忙活了起來。這次他不僅為機甲加上了氧氣供給系統,還考慮了隔熱、動力等等因素。雖然眼前的工作台和工具都是破爛不堪,但在少年的執著和熱情之下,一切這些都顯得不再那麽重要了。

  夜已深,一陣涼風從破舊的窩棚外侵襲而來,莫青羽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離完工還早,明天再繼續吧。”

  看著面前的半成品,少年眼中充滿了期待的情緒。但忽然之間他似乎又想到了別的什麽。

  “呵呵,燃料!高能燃料,這星球上可找不到哇。沒有燃料,我做的東西再好,恐怕依舊隻能當作藝術品了!”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苦笑起來:

  “唉,看來這段時間,我得收收心思幫著老家夥出去幹點活兒了。畢竟這樣天天挨餓終究不是個事兒!”

  “咕嚕嚕”

  莫青羽略顯尷尬地搖了搖頭,捂著肚子和衣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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