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一凡也覺察到尹博士似乎不太為尹晨晨的失蹤擔心,難道這其中有什麽隱情? “嘭嘭嘭”鄭一凡滿懷心事的敲響了尹博士的門。
門很快就打開了,尹博士高大的身軀出現在門口:“一凡,進!”
鄭一凡見尹晨晨似乎並沒有在家,心裡的疑惑更重了,這其中定有什麽故事。
“來,一凡,喝茶。”尹博士端來兩杯綠茶,坐在了鄭一凡身旁。
“尹博士!您女兒,尹晨晨她考完試不見了。”鄭一凡還是抵不住心中的疑問,開口說。
“這個我知道,晨晨她已經坐飛機去米國了。”尹博士的話讓鄭一凡心裡一松,尹晨晨沒事。但同時他心情卻很複雜,這個可愛女孩就這樣走了,可能以後,也不會和自己有所交集了吧。
“對不起,一凡同學,讓你在考點等這麽久,但是晨晨一再要求我,在她走之前不要和你提這件事。”尹博士滿臉的歉意。
“沒關系!”鄭一凡不知道為什麽尹晨晨又突然決定去米國,但是這一切似乎和他已經沒有關系了。
“還沒吃飯吧!走,我請你出去吃飯。”尹博士拍拍鄭一凡的肩膀。
“不用了!我回去吃就可以了。”鄭一凡拒絕說。
“不行!你照顧了晨晨這麽久,我還沒謝謝你呢。說什麽也要請你吃頓飯,放心,只是一頓便飯而已。而且,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說一下。”尹博士不容拒絕的拉起鄭一凡。
兩人驅車來到一家川菜館,點了幾個店裡的招牌菜,尹博士倒是又要了幾大杯扎啤。
“好久沒來川菜館了。”尹博士高達的身軀靠在座椅上,顯得很是疲憊。
“博士!您要注意身體。”鄭一凡知道尹東成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工作狂。他工作的時候不分白天黑夜,累了就躺一會,餓了就吃點東西。由於生活的極不規律,尹博士一米九的身高體重只有不到60公斤。
“這麽多年一個人習慣了。”尹博士喝了一口扎啤,示意鄭一凡不要客氣。
鄭一凡聽尹晨晨提起她的母親在米國,不知道他們父親兩人為何會兩地分居。
尹博士似乎看出了鄭一凡所想,幽幽的開口道:“20年前,當時國家的政治經濟正在走向正軌,為了培養更多頂尖人才,我作為國內最年輕的生物學研究者前往美國留學讀取博士學位。
“當時所有的費用都是由國家承擔的,我也很珍惜這次機會。在斯坦福大學,我幾乎拿到了所有能拿到的學校獎項,那個大學,似乎第一次因為一個黃種人而顫抖。
“而在那載譽的三年中,我也認識了晨晨的母親。她當時是學校校刊的記者,受命來采訪我這個傳奇的東方男子,就這樣我們相識了。
“我當時聽說有位漂亮的女記者要采訪我,我還以為會是一個金發碧眼的美女,沒想到卻是一個和我一樣,黃皮膚黑眼睛的東方美人。
“說實話,我看到她第一眼就被她迷住了。她能講一口流利的普通話,生活習慣與中國人無異,如果不知道,你根本無法想象她會是一位土生土長的米國華裔。我們第一次約會,去的就是當地唐人街的一家川菜館。”尹博士一口喝乾杯中的啤酒,眼神迷離,似在回憶當初那段美好的時光。
“那一餐中,我表達了對她的仰慕。她身上雖然保留有很多中國女性的東西,但畢竟是從小在米國長大,她性格也很是爽朗。聽到我對他的仰慕,她也毫無保留的告訴我她對我的愛意。
“就這樣我們成為了一對情侶,不久我們就登記結婚了,那時候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家庭背景如何,家庭成員有哪些。
“通過博士答辯之後,我興奮的告訴她,我們可以回中國了。但她的反應卻讓我吃驚,她表示不願意去中國,並請求我也留在米國。我自然不會答應,國家花如此之大的代價培養了我,就是要讓我回去為那片我深愛著的土地盡一點微不足道的貢獻。”尹博士端起一大杯扎啤又是一飲而盡。
“雖然很無奈,但我還是告訴她,如果她不肯跟我回去,那麽我們也隻好分手了。
“這時候,她才告訴我,她已經有了我的孩子,就是晨晨。說實話,當時我真的不知道該怎樣抉擇。
“最後我還是選擇了回國,而放棄了她和孩子。”鄭一凡完全無法想象,一個人為了國家的建設,拋棄妻子,這得需要多大的勇氣,此刻他對尹博士發自心底的敬意油然而生。
“回國後,我完全投入到了研究當中,雖然有多次機會再成立新的家庭,但我沒有這麽做。 因為我放不下,我始終不能明白,為什麽她不肯和我回來。”尹博士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其實這個道理很簡單。”鄭一凡突然開口道。
“你說什麽?”尹博士瞪大了眼睛。
“我說其實這個道理很簡單。就像我拒絕秦斌的說過話一樣,即便你給她的生活再美好,但這都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實際上,她只是一個比較像中國人的米國人而已,她的價值觀裡沒有為中國奉獻這一條,就像你的價值觀裡沒有為米國服務這一條一樣。其實你們兩人都沒錯,錯的是,你們都沒有想清楚對方想要的到底是什麽。你們都渴望對方會朝著自己希望的方向前進,結果卻背道而馳。”鄭一凡說。但接著他又想到了白露,為什麽這個女孩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自己呢?難道自己給她的世界也不是她想要的嗎?想到這,鄭一凡心裡一片黯然。
是啊!從一開始到現在,自己對白露總是言聽計從,不敢有絲毫違逆。可是,自己從來沒有問過她,她真正想要的生活是什麽。萬幸的是,自己現在想清楚了這個問題,還為時不晚。
尹博士聽完鄭一凡的話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他只是大口大口的喝著酒。鄭一凡知道他或許已經想明白了,端起酒杯,同樣陪他喝了起來。
良久,尹博士才抬起頭,他什麽也沒說,但鄭一凡已經明白,他肯定是想通了這個困擾了他二十年的問題。
鄭一凡把醉醺醺的尹博士送到家,尹博士從衣服內口袋裡摸出一封信,是尹晨晨臨走時給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