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基的結構不能承載上部建築的荷載時,通常我們會對地基做一些處理,常用的方法有......”袁老師,名袁藝,島城大學工程學院老師。袁老師是21世紀老師中的另類,他三十出頭,在大學老師這個龐大的隊伍裡隻能算個年輕人,但他比任何老師都要古板,堅守“傳道授業解惑”這項老師的古老操守,對學生管教之嚴厲比中學甚之。袁老師本名袁毅,自從踏上3尺講台便把名字改成了袁藝,大概他是希望自己能像園藝師一樣為國家培養出花朵一樣的接班人吧。此刻他正在講台上用自己的唾液澆灌這些祖國的花朵。 “老三,你聽說了嗎?據說外語系花白露又找了個男朋友,是體育學院武術班的,好像還是武術班第一高手呢。這白露換男朋友真是比換衣服還快啊!”錢圖側過躲在教材後面的腦袋,小聲的對旁邊的鄭一凡說。
鄭一凡聽到這句話,猛轉過身,對錢圖說:“老大,你不要胡說,白露不是那樣的人!”
“切,聽你這話說的好像和白露挺熟似的。”老大撇撇嘴。
“我......”鄭一凡漲紅了臉,沒有了下文。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也喜歡白露,別做夢了,追白露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排隊也排不上你的!”
“我哪有?你不要亂講話!”
“你看看你,臉都紅了,還沒有,這也沒啥丟人的。說實話白露這麽漂亮的女生,是個男人都喜歡啊!”
“錢圖、鄭一凡,請你們倆重複一下我剛才的講的內容。”正聊的火熱的鄭一凡和錢圖兩人被袁老師抓了個正著。
“錢圖同學,你先說!”袁老師皺著眉頭看著兩人。
“那個,老師,我沒聽清楚你剛才講的內容,您能再說一遍嗎?”錢圖小心翼翼的說。
全班同學一副“這下你慘了的表情”看著錢圖想,這節課算提前結束了,不過耳朵又要經受一次考驗了。
袁藝老師聽完這句話怒火中燒,開始了他的人生講堂:“你們現在這些學生,根本不知社會的現壯,總以為考上大學就萬事大吉了......”
“原來我有一個同學,從小學到高中學習成績都是全校第一,高考考上了首都大學......”這話我背過了,錢圖低著頭小聲講。
“結果到了大學不好好學習,成績一落千丈,現在在首都一家五金店賣螺絲釘......”鄭一凡偷偷瞅了錢圖一眼,“我也背過了”。
“原來我有一個同學,從小學到高中學習成績都是全校第一,高考考上了首都大學,結果到了大學不好好學習,成績一落千丈,現在在首都一家五金店賣螺絲釘,同學們懺悔吧,醒悟吧!不要以為考上大學就高枕無憂了......”袁老師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慷慨激昂的開始了他的演說。
直到下課鈴聲想起,袁老師才戀戀不舍的結束他的演說離開了教室。
“哦耶!終於結束了!”同學們發出一陣歡呼。
誰知袁老師前腳剛走,又突然轉過身來回到了教室。此刻剛好看到全班同學們正在像高中畢業般歡呼,只見他面無表情的對正在歡呼的人群說:“看來大家已經深刻領會到了老師講話的精髓了,鄭一凡同學,你和老師來一下。”
看著袁老師帶著鄭一凡離開教室,全班同學議論紛紛。
“完了,鄭一凡慘了,不知道袁老師有沒有聽到剛才那句話?”
“擦,
聾子也聽到了,咱們還是為老三祈禱吧!”錢圖說。 ......
鄭一凡,男,20歲,島城大學工程學院學生,因為沒事愛在校刊發表幾篇文章,人送外號“文藝青年”。剛才和他一起上課開小差的是他的大學宿舍舍長錢圖。
鄭一凡跟著袁老師一路走到學校辦公樓,大氣不敢喘一下,絞盡腦汁思考該如何和老師解釋剛才上課的情況,是據理力爭、理直氣壯、慷慨就義?還是委曲求全、低三下四、痛改前非?
真是傷腦筋啊!算了,越王勾踐當年還臥薪嘗膽呢,我今天就再忍一次,從小對老師養成的畏懼感讓鄭一凡同學還是選擇了委曲求全。鄭一凡此刻心裡對當時的選擇的專業也產生了悔恨,早知道當時該報個師范,憑我這麽多年和被老師鬥爭(被老師教訓)的經驗,當個小學老師綽綽有余。
“鄭一凡,你在想什麽呢?到了。”袁老師拍拍鄭一凡的肩膀,然後又指了指前面“生物工程教研室”的門牌。
“......老師,這不是生物工程教研室嗎?”鄭一凡忙把大腦從紛亂的思緒中抽離出來疑惑的說。
“嗯,是啊!你不用這麽疑惑的看著老師,如果你一會兒表現好的話,老師可以考慮免除對你上課開小差這件事的處罰!”此刻鄭一凡眼中的袁老師已經摒棄原來道貌岸然的衛道夫形象,搖身一變成為背生雙翅,手持三叉戟的惡魔。
建築工程系有個淒美的傳說,據說從來沒人在袁老師的課上犯錯誤後還逃脫那一萬字檢討的懲罰。而且這一萬字必須每句話都寫出自己的心聲,不能像寫網絡小說一樣寫到最後自己都弄不懂了。曾經有一位師兄,不知上課犯了什麽錯誤,被罰寫一萬字檢討,他那時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檢討中間抄了《三國演義》中草船借箭那一段。結局很悲慘,袁老師將他的一萬字逐句批駁,甚至把他抄寫的段子的錯別字和標點也找了出來。師兄羞愧難當,從此好好學習,據說大四的時候被保研了。
到底是什麽原因能讓老古董(雖然他並不老,但同學們私下還是願意這麽喊他)改變自己的原則呢?鄭一凡百思不得其解,算了,不想了,車道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鄭一凡低頭跟著袁老師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開著,倆人徑直走了進去。此刻生物工程辦公室隻有一個人,這人背光而坐,正在用右手輕柔自己的額頭,仿佛很疲憊的樣子。聽到有人進來,從桌子上摸起自己的眼睛戴上,看到前面的袁老師,站起身來,臉上出現一絲溫和的笑意指著辦公桌旁的一把椅子說:“袁老師來了,請坐。”然後又同樣給了鄭一凡一眼:“這位就是鄭一凡同學吧?不要客氣,坐。”
他的嗓音有一種中年人特有的寬厚,讓人聽了不由產生一種親切感。說完這句話他轉身走向飲水機倒了兩杯水。
“尹教授,這就是鄭一凡,高考作文滿分,他寫的一些小散文,很多老師看了都讚不絕口呢!”袁老師竟對這個中年人有種自然的敬意,絕非做作。
走近了,鄭一凡目測這人身高絕對不低於190厘米,很消瘦,國字臉的下巴上有可見的一些胡須茬,平添幾分威嚴。雖然戴了一副銀邊眼睛,但眼睛卻炯炯有神。這人怎麽看著這麽眼熟?等等,袁老師喊他尹教授,這又是生物工程辦公室,難道他是......
“來,鄭一凡同學,喝水。”尹教授把水遞給鄭一凡。“想必你還不認識我吧,我叫尹東成,是生物工程學院的一位老師,這次找你來,是有一件事來請你幫忙的。”
“尹東成。”鄭一凡默念這個名字,果然是他。島城大學唯一一位博士生導師,20多年前從米國哈弗大學博士生畢業回國,現在國內生物界第一人。其實島城大學這種非重點大學不應該有博士生導師的,就算有也是客座教授的形式,可這位尹東成教授是實打實的島城大學教授,生物工程學院的院長,正因為有尹教授一人,島城大學這所二流大學在錄取生物學專業學生時,要求分數不比首都大學和Z大低,而且他還是學校的名譽院長。因此生物工程學院的學生在學校裡似乎有一種天生的優越感,走在校園裡把胸挺的高高的不是雞胸十有八九就是生物工程學院的學生。尹教授作為學校超然的存在,找自己一個學生有什麽事情呢?
“其實今天找你來,是有一件私事請你幫忙。”說到這,尹教授似乎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尹教授,讓我怎麽說您呢?學生們都喊我老古董,我看你比我還古董,我這個不成器的學生能幫您可是他的三生榮幸呢, 是吧?一凡,我看你就不用交檢查了。”袁老師對鄭一凡說了句飽含深意的話。這意思就是說,你小子識相點,要是敢拂了尹教授的面子,這檢查你交定了。
鄭一凡體味出這句話的威脅成分,忙對尹教授說:“尹教授有什麽需要學生幫忙的地方盡管說,我可是仰慕您好久了,能為您做點事情是我的榮幸呢。”
尹教授哈哈一笑:“這樣啊,那我就卻之不恭了。事情是這樣的,我有一個女兒,叫尹晨晨,今年高三,還有一個月就高考了,她學習成績很一般,我想讓你輔導輔導她作文。其實我也認識一些文學教授,隻是不好意思因為這點小事麻煩人家。聽袁老師說起你寫文章很有功底,高考作文還是滿分,於是就想請你到我家幫幫她。”
鄭一凡一聽原來是這麽一回事,他這輩子最得意的大概就是他的寫作能力了,答應說:“沒問題,不知道我什麽時候去?”
“周末吧,現在離高考正好還有四周,剛好可以輔導四次,放心,每次你去輔導兩個小時,按一小時一百元給你輔導費,這是我家地址。”說完遞給鄭一凡一張寫著地址的紙條和幾張百元大鈔。
“這......尹教授,不用給我錢,我......”
“尹教授還能剝削你一個學生,你就收下吧!”袁老師使了個眼色。
“那好吧,尹教授,您放心,我一定盡力輔導好。”
“嗯,謝謝鄭一凡同學!”尹教授客氣的說。
袁老師又和尹教授寒暄了幾句便起身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