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鳳翼坐在椅子上,看了商周祚一眼“明兼哪,你啊就是沉不住氣,這些小事,不用下邊的人來說,也能約莫猜出幾分來,這次恐怕盧象升是真的找到了那些商賈的把柄了,否則他盧建鬥也不會說要那些證據上繳兵部”
“什麽?那盧建鬥要將那些證據交上來?這麽說來,這次盧建鬥說的都是真的了,那些晉商真的裡通外國!”商周祚聽張鳳翼的話,頓時臉色一變。
張鳳翼歎了一口氣“我就怕啊,這盧建鬥說的恐怕都是真的,這些膽大妄為無法無天的家夥,仗著咱們的勢力,定然和韃子眉來眼去許久了,老夫當初還在納悶,咱大明邊鎮,那裡防守薄弱,韃子怎的比我還清楚,次次都能選到薄弱地帶破牆入關,走的時候也是選的容易突破的地方,哪怕是當地的總兵官調動了布防,那些韃子照樣能來去自如,如此看來,不是邊鎮總兵無能,是韃子的耳目無孔不入”
商周祚倒吸了一口涼氣“九苞,若是如你這般所說,要是盧象升將這事情廣布天下,這晉商估計就要被朝廷連根拔起,可是晉商牽連甚廣,若是一個不小心,恐怕你我都要被牽連進去了。”
“可不是麽?老夫也正為這事情頭痛呢,這盧建鬥將調查的東西,老老實實的交了上來,老夫也是吃了一驚,都說盧建鬥雖有才,人卻常說其不通俗物,若不是仗著聖眷,恐怕早就不知道被人坑死過多少次了。如今看來,這人卻也不是那麽簡單,嘿嘿,我看呐,不但是咱們,就是朝中的袞袞諸公,都被盧建鬥的這貌似不通事務的外表給騙嘍,這人啊,可是啥事都看的清楚著呢。”張鳳翼揉了揉頭,苦笑了起來,
“明兼,你怕什麽,這事情咱們想要扳倒他盧象升,怕是有些難了,不過要吧這事情壓下去,就憑你我二人,又有什麽難的?”商周祚有些不屑的說道,說著,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伸手捋了捋胡須,端起桌面的茶盞,輕輕的吸了一口。
“嘖嘖,好茶,好茶啊,明兼你到是真會享福,兵部衙門裡的茶葉,都比我家待客的好茶都要有味道。”
一旁的張鳳翼看著商周祚的這個模樣,忍不住笑罵“九苞,你這模樣若是被外邊的人看見,誰會相信,平日裡一副道貌岸然的商禦史,卻是如此這般的憊賴,莫要讓人看去,平白讓人笑話!”
商周祚看著張鳳翼笑道“智珠在握常能趨吉避凶的明兼,當局者迷了,這般才是我熟悉的張尚書,這等小事,你還發愁了,”
張鳳翼聽聞商周祚的這話,臉上的笑容一收,悠悠歎道“你還是不明白,這盧象升既然敢把這東西都交上來,還是用邊軍和兵部的單獨的通信渠道,就證明他看著咱們呐,若是咱們不能給他們一個合適的答案,他盧象升這個兵部侍郎,不介意給當今萬歲單獨上一個折子,到時候,這事情咱們可就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啊,原來這盧建鬥竟然埋了這麽一手在這裡,我說明兼你發愁什麽呢,哎呀,這麽以來,咱們確實是有些難辦了。”商周祚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張鳳翼看著椅子上一臉愁容的商周祚,微微一哼,心中已然暗罵道“真是一個老狐狸,如今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了,你這家夥竟然還在這裡給我打迷糊眼,當真是欺我老張不敢魚死網破?”
這時候的商周祚,雖然臉上平靜,心中亦是罵了起來“老匹夫,這般裝模作樣,裝出來給那個看?真當我商周祚是個傻子麽?看你那模樣,分明拿了主意,卻還裝出這模樣,到時真真的讓人看不起!不過這老匹夫才鄙而奸,
莫非他給盧建鬥的回復,要舍棄晉商?”想到這裡,商周祚卻是身上除了一身冷汗,他家的大閨女商景蘭,許給了同邑的祁彪佳,而這個祁彪佳卻是和山西的祁家是本宗,要是這次的事情,那盧建鬥真的腦門一熱,捅到禦前,這事情可就真的不知向那個方向走了,若是真的牽連到祁家身上,景蘭豈不是也要被牽扯進去?以本朝天子的性格,恐怕落不下好結果呀。
商周祚強自笑著說道“明兼呐,你是兵部的尚書,又是那盧建鬥的老上司,這山西的晉商還有他盧建鬥,均是你的門人,如今這事兒, 我覺得你還是轉圜一下為好,若是能化乾戈為玉帛,豈不是甚好?”
張鳳翼看著商周祚,心中暗罵一聲老狐狸,他談了一口氣“九苞,這事情你覺得可能麽?如今那寫些無法無天的家夥,和那盧象升已經卯上了,若是一開始咱們勸上一勸,還有些效果,他們現在打的都生了火氣,你覺得他們還能握手言和麽?我看哪,難呐,”
“那您看咱們該如何呢?”商周祚看著這張鳳翼已經說了出來,馬上一臉緊張的問道。
“如今?如今真的不著急,如今之際,只有將這個事情盡量的壓下,甚至讓晉商那邊犯事的人流些血,這才能讓盧象升還有他麾下的問題解決掉,”張鳳翼吸了一口涼氣,說道。
”甚?還要商賈那邊有人頂缸,明兼,這事情有些難了,那些不識孔孟之道的商賈,曉得此事,恐怕還有有人要鬧將起來,到了那時,你我豈不是更為難做?“商周祚搖著頭,給否了下來
和商周祚的舉動,讓張鳳翼差點沒有氣的吐血,“匹夫之見,匹夫之見啊,如今這局勢,咱大明朝,能挽救這般糜爛戰局的,除了他盧象升還有那個?別給說王樸之流,若是指望這等貪生怕死之人,咱們被韃子砍了腦袋還不知道呢,如今的情況,沒有邊軍的保護,這大明的帝都,若是被韃子在攻上一次,那可就真的要亡國啦。”
商周祚看著一臉激動的張鳳翼,搖了搖頭,如今的朝中的局勢,對於這老兒實在是有些不利,他商周祚因往日與他相熟,還來這裡和他說上一說,他難道就不知道,在其他官吏眼中,他這張尚書,已經朝不保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