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堃低頭思索了片刻,抬起頭正色說道“王某乃朝廷命官,萬全左衛的千戶,這一方百姓俱都是我的鄉親,我豈能看他們陷於危境?楊兄弟,你若是將我看成貪圖富貴,不顧他人生死的小人,讓我非常痛心啊。”
楊銓聽王堃這麽一說,急忙拱手“原來大人是打算放這些難民進來的,是我錯怪了王千戶,”
王堃這才滿意的一笑,轉身對著身邊的親兵說道“你去,按照方才楊大人的話,將那些難民,十戶互保,這十戶必須是老幼,青壯不得一組,十戶一甲,十甲一保,實行連坐,若是十戶作亂,十戶盡斬,若是一甲之中有人作亂,一甲盡斬,”
“是!”站在王堃身邊的親衛,拱手退了下去。招呼一些士兵下去幫忙,士兵們臉上頓時如釋重負,露出了笑容。沉重的木門,吱嘎吱嘎的打開了,
這時城上的士兵,向那些災民宣讀方才的規定,好在這些難民,在邊疆也大多經過行伍訓練,也多少曉得一些軍紀,以前也有過類似的經驗,不多時,難民已經十戶十戶的站到了一起,其中的保長甲長,也被士兵們帶到了城門口,開始挨個的辨認,十戶互保,只是一個前提,保長甲長在檢查一邊,這才是最保險的。
看著城門口開始魚貫而入的%無%錯%小說 "margin:2px 0 2px 0">百姓,楊銓暗暗的松了一口氣,他方才的那些話,其實都是想要勸王堃將難民放進來,畢竟看著那麽多的難民,無助的站在城外,要是韃子真的過來,這些難民真的就危險了。另外,對於那些守城的士卒的士氣來說,無疑也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雖然站在將領的位置上來說,不讓這些難民進城或許才是最正確的,但是,楊銓實在是無法眼睜睜的看著那些難民在城外挨餓受凍。並且隨時處在被韃子襲擊的危險。所以,他方才故意在那麽多士兵的面前,將難民進城的辦法詳細告訴了王堃,周圍的士兵聽見,楊銓將這辦法都告訴了王堃,王堃若是還不讓百姓進來,那手下的士兵怎麽想?楊銓就是想用士兵們的士氣,來逼迫王堃,讓這些難民進來。
城外的百姓被士兵們引入了城中,不多時,城外已經變得空蕩蕩起來,只剩下了十幾個壯碩的漢子,站在這城外,他們看了一眼萬全左衛的,不甘心的向著外邊走了過去。
“大人,那些人必定是奸細,不如咱們派出幾個士兵,過去衝上一衝,取了他們的腦袋”王堃身邊的親衛,看著那幾個人,眼中血光一閃,抱拳說道
王堃看著那十幾個人,搖了搖頭“不過十幾個奸細罷了,如今這城中湧入了這麽多的百姓,局勢多有不穩,你帶著兄弟們下去,按個探視,若是有圖謀不軌作奸犯科者,一律殺無赦,”
“是!”那親衛拱手,帶著剩下的幾個親衛退了下去。
“楊大人,如你所願,百姓們進城了,我卻是更加心驚膽戰了,若是這些百姓鬧出什麽動靜,這萬全左衛,恐怕就真的守不住了!到時候,你為了這幾百個難民,而讓萬全左衛萬余人都冒著城破的危險,咱們今日,對得起城外的鄉親,可是你我如何面對城中的百姓!”王堃看著城外遍布屍體的土地,淡淡的說道。
楊銓被這王堃一說,雖然承認,王堃說的也有道理,但是心中,卻又不滿意“王千戶,城中的百姓是大明的子民,城外的這些難民,難道就是不是了麽?
王堃苦笑一聲“他們,當然是!可是,為將為官,你要想的是得失!你要為大局著想!真的要是到了總兵那一個級別,若是為了一場戰爭的勝利,就是我們這個萬全左衛,作為一個誘餌棄子,又有何不可?”
說道這裡,王堃臉色一變,他看著楊銓問道“咱們的求救書信,是什麽時候發出去的?”
楊銓此時也臉色大變,他咽了一口唾沫“我記得好像是早上巳時左右吧,難不成,王千戶是想說……”
王堃臉色蒼白,他強自讓自己鎮定了下來“宣府的兵馬,距離咱們沒有多遠,就近幾處衛所,隨便調動一下,就能湊出幾千兵丁,可是如今都這個時辰了,莫說援兵,就是給咱們來個安穩軍心的信都沒有回,上邊的那些家夥,不會是想要讓咱們當誘餌吧?”
楊銓點了點頭“王千戶,不管上邊有麽有這個想法,我認為凡是往最壞的地方想,總是有備無患,我看不如這樣,咱們分頭行動,你安排人馬,守護住糧倉給養,從現在開始,按人頭配給糧食,限量供應,另外安排人手巡城穩定治安,那邊的韃子,在派幾個人過去,加強看護,”
王堃沉吟了一下說道“城防的話,我們萬全左衛的底盤,我們來守著,總不能我們的防區,也要你們屯田司這樣的客軍幫著守,現在開始,你們屯田司的士兵趕緊休息,分批出去負責城中的巡邏,作為預備隊和機動隊伍使用,若是我們真的守不住了, 你們在上來。”
楊銓本想和王堃爭執幾句,可是瞧著王堃的堅持的模樣,隻好點了點頭。轉身向著城下走去,而城上由於早晨的備戰,城牆上還是有些滾木礌石之類的東西,所以城牆上的士兵,只是將城門還有那些守城武器,移動到合適的地方,工作量倒是不大。
楊銓帶著手下的士兵,將城中的混亂鎮壓了下去,到了傍晚的時候,這萬全左衛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楊銓讓手下的士兵們就地休息,他有些不放心城牆上的情況,又來到了城上。
只見王堃正站在城牆邊,淡淡的看著城下的風景,楊銓來到了他的身邊“王千戶,還沒有回信麽?”
王堃搖了搖頭。正待說話,只見遠處一個黑點,正快速向著他們的這個方位衝了過來。王堃頓時精神一振,只見那黑點越來越大,片刻之後,一個騎兵氣喘籲籲的來到了城下“稟告大人,總督大人令,萬全左衛嚴守城池,縱有軍機,亦不得出城迎敵,”
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了一封信,衝著城上一揚,城牆上便有人放下了一個籃子,那騎兵將懷中的東西,放入了那籃子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