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後,就在開國大典後的第三天,在劉公島的北洋海軍衙門的演武廳。丁汝昌見到威海衛工委書記張若明。
“久仰久仰!”丁汝昌對張若明客氣地抱拳拱手說道。
張若明也抱拳拱手說道:“丁先生,最近幾天身體可好?”
“馬馬虎虎吧。”
張若明直截了當地說道:“丁先生,我軍即將發起解放威海衛的戰鬥。您對未來的打算定好了嗎?”
丁汝昌說:“沒有,不知道,張先生能不能給我指一條明路?”
“丁先生客氣了,您最近看我們的報紙嗎?”
“人民日報,解放日報,光明報都看。寫的很不錯,新聞真實性很高,評論是字字珠璣切中要害。我現在每天要是不看看這三份報紙,就感覺一天都白過了。”
“那,看了這麽多的報紙,丁先生對現在的局勢有什麽看法嗎?”
“看法,聽聞貴軍已經解放了,華北平原,淮河流域以及新疆省哈薩克藩屬甘肅陝西等地。中國以北盡屬王師麾下。日後我想貴軍一統中國的進軍方向必然是元朝統一天下的路線。即東面打開淮河防線,中間猛擊湖廣兩省。西線進軍四川雲南然後向東兜擊廣東廣西等地配合東路軍和中路軍徹底消滅殘余敵對勢力。你們的國民經濟和軍事工業的建設報道我都看了。你們現在不僅可以生產大量的槍炮子彈,還可以生產大量的民用商品,如棉布,食鹽。百姓生活安樂沒有戰亂饑餓的困擾。而起你們做了一件任何一個王朝都乾不到的事情,那就是耕者有其田。百姓對你的統治十分擁護。得民心者的天下。我相信,你們一統全國幾年之內就可以完成。”
“你們的軍隊很厲害,士兵和軍官基本上都是翻身農民或者工人組成。戰鬥意志極其強大。在山東這邊,我從未見到過貴軍曾經退縮過。說來慚愧,我丁汝昌自從參加太平天國而後投降湘軍,到最後又成了這北洋艦隊的提督,戎馬近五十余載。可是從沒有打擊過侵略者。都說我作戰勇敢當世的虎將,但是看了你們的報紙,我才知道,我哪是什麽虎將,純粹就是一個看門狗。打來了打去,殺來殺去,全是被逼上絕路的老百姓。正所謂寧與外夷不與家奴。那幫地主們才不會管中國是不是有現代化的工廠,企業,學校和強大的國防工業。他們只在乎佃農們會不會造反,他們放出去的高利貸那些窮鬼們是不是會還回來,如果還不回來,他們的女人是不是很漂亮,要是玩完了賣到妓院裡能掙多少錢。1890年的時候,我曾經到日本的長崎去維修定遠艦。看到周圍的日本軍艦不僅是最新的戰艦,而且數量也和我們北洋艦隊持平。我和鄧世昌他們去長崎的日本水兵預備役學校看過,裡面的學生讀書非常用功,他們的海軍完全完全是院校教育。成批量訓練,每年都有大量的畢業生畢業。執教的教師絕大部分都是通過國家考試前往歐洲等海軍強國軍事院校公費留學過的。而我們的海軍呢?除了鄧世昌等高級將領去過歐洲留學過的。少數中級軍官室福建水師學堂畢業的。絕大部分都是那些朝中大家族送過來混日子的子弟。老兵的作戰素質和日本人比差不多,但是這些老兵要是死了,艦隊可就完蛋。而日本人的士兵軍官可以隨時補充。在長崎修船的時候,我給總理衙門提交過奏折,要求購買新艦。但是清政府的那些人卻以國庫空虛為由拒絕了。至於這新建新的軍事院校,我可不敢說啊,這要是說了,
多少人要想取我項上人頭啊!” 說到這裡丁汝昌一拍桌案說道:“整天嚷嚷沒錢,可是那些官員哪個不是富甲一方?多少個那些官員在地方上能佔好幾個縣的土地?家中的妻妾侍女沒有三四百人都不好意思跟人說話。拿蘇北的那些“千傾拜”“百傾拜”的大地主來說,不算高利貸和販賣貨物,僅佃戶的地租一年就足夠他們花天酒地的。曾經就有那麽一個地主求我給他兒子安排一個官職,請我去揚州最高級的窯子吃飯夜宿。四天,花了近十萬兩銀子。五十兩銀子就足夠一個五口之家大大方方過一年的了。我問他,你花這麽些錢值嗎?他說,小錢,用不了半個月就能掙回來。有了官掙得更快。”
”張先生,別的不說,你看看這威海衛,這可是北洋艦隊的軍港啊!什麽地方最漂亮?除了那些富豪的府邸和我這北洋海軍衙門, 就數窯子了!一個個雕梁畫棟,鑲金鑲銀燈火通明。可這大街上連條下水道都沒有,一下雨糞便滿街飄,城內的路都是土路連石子都沒有。那長崎港也是日本海軍的軍港啊!可是人家的路全是水泥方石壘砌的,下水道規劃的極其嚴密。整個街道乾淨無比。人家的市政建設眼光比清朝的那些昏官碩鼠強上一百倍!關於民生方面都這樣了,更何況軍事上的呢?日本國能有多大?還沒有咱們的甘肅省大,可是人家不僅陸軍比咱們的財政投入高,海軍投入更高!這體現在不僅僅是買幾艘軍艦,而是將大量的財政資金投入到教育科研當中。日本管這個叫明治維新,普及基礎教育,學習西方科技。三十年前,我們都當笑話看。現在仍然有相當多的人認為是笑話。可我卻感到害怕!你知道嗎?在日本最卑賤的飯店跑堂碼頭上抗大包的都識字。長崎窯子裡的都清楚中國在哪,法國英國是什麽國家!當日本政府發行戰爭債券或者進行捐款的時候連都會行動起來。在日本東京的貴族女子學院,數學,物理,化學這些在中國只要搞洋務的人才知道的東西。那些日本大官的妻女都在學習。甚至有的日本高官的妻女已經去歐洲留學了,學習鐵路,金融,化學等專業的都有。你們俘虜的那個日本第二軍司令官大山岩,他的夫人大山舍松,就是從美國留學回來的。而且是日本當年在美國留學畢業生畢業典禮上的發言代表。她的畢業論文是什麽?論英國對日本的外交政策!支持清政府的那些地主商人們恐怕見識還沒有那些日本娘們的開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