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眾位受苦受難的鄉親們、父老們,加入我們彌勒教會的大家庭,接受偉大的彌勒仙佛的庇護吧。”
那身穿鏤金袈裟的男子伸出雙手,敞開胸懷,大聲的蠱惑著,當下便有不少愚昧的普通百姓不停地朝著彌勒佛像磕頭,加入了這彌勒教會。
呵呵,什麽日長一寸,什麽彌勒仙佛?這絕對又是李建仁搞出來的什麽鬼把戲。
林墨正想著,身後卻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轉過頭去一看,只見趙叄炎陰沉著的臉,身上滿是壓抑的怒氣。
這趙叄炎怎麽一副別人欠他五百萬似得?林墨愣神,有些不解。
“林兄,借一步說話。”趙叄炎強笑著說道。
“好”
林墨也知道此處不是適合的談話之所,笑著跟隨趙叄炎走到遠處的民宅邊,才停下腳步。
“林兄對這佛像每日生長一寸,佛光普照,恩度大地的事有何見解?”趙叄炎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
先前的相處林墨對趙叄炎也是很有好感,心裡很是認可他的為人,略一思考,說道,“此事有詐。”
“有詐?”趙叄炎眼睛一亮,連忙問道,“林兄可否詳細說說?”
“不急不急,趙兄,你先聽我和你講個故事。”林墨笑眯眯的把前段時間李建仁沸油洗手哄騙百姓,結果被林墨識破的事完完本本的敘述一遍。
隨著林墨的講述,趙叄炎的眼睛也是越來越明亮,連連點頭,一副入迷的神色。最後聽到林墨智破詭計,避免百姓遭受蒙騙的時候竟然大聲的叫起好來,倒是惹得林墨有些不好意思。
沒想到他竟然還有如此見識與才智…趙叄炎看向林墨的眼神發生了些微的變化,竟似帶著幾分欣賞。
“既然林兄認為此事有詐,不知林兄有沒有看出什麽名堂?”趙叄炎疑問道。
“此事定然是有詐,這點確信無疑,但至於具體嘛…?”林墨靜靜的思考片刻,抬頭吩咐道,“曾建,你去前邊大廳一下這佛像出土的具體過程,記住一定要詳細,不要漏掉什麽細節。
曾建應聲,一路小跑朝著人群聚集之地而去。
對於曾建林墨還是很放心的,因為他人頗有幾分鬼精靈,而這樣的人辦起事來才能更趁人心意。
倘若這混蛋不是那麽貪財就完美了。林墨微歎道。
不多時,曾建小跑著回來了,還帶著他打聽到的各種信息。
原來,一個月之前,就有這彌勒教會的人說,彌勒佛祖法力無邊,將每日從地下長出一寸,向眾人宣揚大法,並派出使徒,普度眾生。
於是,便有彌勒教會的信徒不分日夜的守在此處。說來也是奇怪,無任何人碰這佛像,也未見任何異常,這佛像原本也是埋在地下,但它偏就每日長出一寸。
世人皆知,這佛像是不會動的,尤其還是這等黃銅打造的佛像。但偏偏這彌勒仙佛不同,竟然破土而出,每日長上這麽一寸。
這不是神跡那什麽是神跡?
一傳十,十傳百,沒過多久附近的百姓都知道了這件事情,親眼所見之後,膜拜者也是越來越多。直至今日這等規模。
“這人心一但被蠱惑,便再難收回來了,怕是過不了多久,這些百姓便會成為這彌勒教會的信徒了。”趙叄炎聽完曾建的敘述,輕聲歎氣。
“破土而出,日長一寸?”林墨心裡反覆念叨,突然,林墨似是抓住了什麽,連忙問向曾建,“曾建,你有沒有打聽下他們每天守著這佛像有沒有做什麽事情?”
曾建微微揚起腦袋,思考一下,不確定的說道,“少爺,我當時也是隨口問了一聲,好像聽說他們每天都會給佛像澆水,早晚各一次。唔…好像說什麽仙佛出世,需要人間淨水洗禮什麽什麽的。”
“每天澆水?每天澆水!哈哈哈,原來如此呐~~”林墨先是疑惑的呢喃,隨後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起來。
趙叄炎驚道,“林兄,你莫不是知道這是什麽妖法了?”
林墨微微一笑,賣了個關子,道,“叄炎兄,我給你講個小故事吧,先別急,聽完你就明白了。”
林墨伸手按住著急的趙叄炎,雖然後者還是疑惑不解,但終究沒說什麽。
林墨的故事很簡單,簡單到只有短短的幾句話:春天的時候,有一顆種子,被埋進地裡。一塊大石頭壓在種子上。大石頭說,小小種子,我要把你永遠壓在身下。但無論大石頭怎麽調戲狂妄,這種子卻從不說話,它接受著雨水滋潤,默默長大,默默發芽,然後,終於有一天,它把大石頭推到了。
這故事極其幼稚,上小學的時候甚至還當兒歌讀過,林墨此時見到這簡單的道理被人用作妖法,忽然覺得這個世界真的是奇妙無比,充滿可能。
趙叄炎可不是什麽笨蛋,相反他還非常的聰明,此時腦海也是明悟過來,激動的說道,“種子,林兄,你是說下面埋了種子?”
林墨笑著點頭,說道,“倘若我猜的不錯的話,那地下絕對埋了大量的種子,至於是什麽種類的種子嘛~我估計還是黃豆種子最為可能。黃豆種子受水膨脹,力量極大,而且發芽之後那力量更是大了,拱出佛像應該不成問題。”
“原來如此”趙叄炎一副受教的表情,緩緩點著頭。
“雀夏!”
雀夏走上來,趙叄炎附耳悄聲吩咐著什麽。雀夏連連點頭,隨後大踏步的離去。
看來這趙叄炎的身份不簡單呐~林墨似有所覺的想道。
“林兄如此大才,真的是天下少有,不知林兄有興趣進入官場為百姓出一份力嗎?”趙叄炎看著林墨,眼神裡滿是不加掩飾的讚賞。
這怎麽又來一個要我做官的?林墨哭笑不得,沒想到前些日子才遇到一個女扮男裝的神秘人要他步入官場,而今天的這個趙叄炎也是這般。
莫非,我比較適合做一個逍遙小貪官?林墨暗自思忖。
林墨三人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身穿袈裟的李建仁以及高大漢子賣力的鼓動著余下搖擺不定的百姓,直看得林墨和趙叄炎一肚子火氣。
突然,人群外圍一道猥瑣的白色身影一閃而過。
“曾建,你看,那邊那個猥瑣的白衣男, 是不是白俊毅那廝?”林墨指著某個方向,和曾建說著。
曾建眯起不大的小眼睛,認真的端詳後,點著腦袋肯定的說道,“沒錯,少爺,就是白俊毅。”
他怎麽會在這裡?上次沸油洗手的時候,曾建也說見過他,唔~林墨雙手抱胸,暗自皺眉。
“轟轟轟~~”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陣的奔跑聲。
一對對甲胄明亮,隊列整齊的士兵在將領的帶領下,快速的朝著人群而去。
隨後,在明晃晃的大刀下,李建仁以及高大漢子等始作俑者乖乖的抱著腦袋蹲下了身子。
然後,為首的將領命人掘開佛像,果然佛像的地下密密麻麻的生長著大片的發芽的種子。在將領明晃晃的大刀威脅下,所有百姓安靜的聽完將領的解釋終於恍然大悟。
原來,這一切只是騙局!
受到欺騙的百姓非常憤怒,因為只差一點,他們就會被騙得一無所有,甚至家破人亡。
這時,不知是誰大吼一聲,
“那個穿袈裟,不是前些天沸油洗手的騙子嗎?”
“啊,我也想起來了,難怪他的手上幫著布條。”
“打死他!”
“……”
人群激奮下竟然要打死李建仁,而此時的李建仁再無方才的風光,瑟瑟發抖的蹲在地上,身子抖得直似篩糠。
“趙兄,沒有什麽和我說的嗎?”林墨眼神亮晶晶看著趙叄炎。
因為他方才看見領頭將領那一身盔甲下的人,不是雀夏又是何人?
雀夏?趙叄炎?他們究竟是什麽身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