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諸位鄉親父老,你們不要聽信他的鬼話!”一男子奮力擠到人群前列,義憤填膺地說道,“柳宗明,我問你,你們柳家人是不是只會空口無憑的放空話?”
本來準備就此離去的百姓們,聽到此言也是動搖了,無他,利益而已。
之前柳宗明老爺子答應賠償他們全部的損失,這很好,也很符合他們的利益,所以他們準備暫時離去,耐心等候十天。
但是現在這個男子大聲說出了他們埋藏在心底的擔憂,而這一份擔憂又深深影響著他們的利益,所以,他們動搖了。
無可厚非,真的只是為了利益而已。
柳叔孝眯起好看的眼睛,英挺的眉毛輕皺著,嘴裡緩緩說道,“白俊毅”
沒錯,這個當眾站出來,企圖在柳家這等危局時刻狠狠捅上一刀的不是白俊毅又是誰?
原來白俊毅在神秘男子走後,不甘心的留下繼續關注事態的發展。但事與願違,當柳老爺出面後,短短的幾句話,柳老爺巨大的威望就已經把整個場面都控制住。
雖然明知道柳老爺威望在高也只能暫解這次危機,但白俊毅仍是非常不甘。他渴望證明自己,尤其是被林墨在萬賢會上當眾擊敗後,他極度渴望證明自己的價值。
無論是在哪個方面。
所以,腦子一熱,他不顧後果的走下酒樓,站到這個風口浪尖,準備狠狠的給柳家這個風雨飄搖的龐然大物致命一擊。
“白俊毅,果然是你!不過,還不能確定你是否是那個和柳宗德暗通款曲的家夥?”柳叔孝默念道,眯起的雙眼中滿是冷酷的光芒。
沒錯,柳家是絲綢布匹的龍頭老大,這點無可置疑。但柳家即使再厲害在古代也不可能做到吃下這麽大的一個蛋糕,尤其是絲綢布匹這等對於大家族只要想就能涉足的領域。
所以,在江寧府還有好幾家絲綢行,其中就數白家最大,秦家次之。不過,就算這幾家聯合起來也是無法撼動柳家的執牛耳之位,但,這只是以前。
現在,在這柳家欣用大危機的時刻,手下的各種牛鬼蛇神都在蠢蠢欲動,試圖在柳家身上多咬幾塊肉下來。而,白家一直是跳得最歡騰的,尤其是現在,作為白家少主的白俊毅直接站上台面,這也就代表雙方撕破臉皮,正式決裂。
“白賢侄,不知你何出此言呐?我方才的話說得如此清楚明了,難道白賢侄你是讀書讀傻了,聽不明白還是怎麽的?”柳宗明神色自然的說著,似乎白俊毅在他的眼中,只是一團空氣。
“哼,柳宗明,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先前說得那一句話是實實在在的?又是徹查又是等的,萬一你在十天之內徹查不了此事,那大家的損失誰來補償啊!”
白俊毅倒也不負他那江寧才子的身份,淡淡的一番話直接就把自己綁到在場數百百姓的戰車上,借著大義的虎皮,直接把壓下去的問題再一次放到台面上。
“是啊,白公子說得有道理啊,萬一你們徹查不了,我們損失誰來賠啊?”
“就是就是,白公子說得對!”
“不能就這麽了事,今天一定要把話說清楚!”
“……”
白俊毅話音方落,好幾個人就迫不及待的跳了出來,聲援著白俊毅。頓時不少舉棋不定的百姓也開始搖旗呐喊,更是助長幾分白俊毅的氣焰。
柳叔孝看著得意洋洋的白俊毅,心裡暗暗咬牙,“早有預謀,這些幫凶可是不少呢~~可惡,我還是太年輕了,沒有早點發現白俊毅的陰謀。”
“我,柳宗明向大家保證,十天之後,無論是否徹查原委,大家的損失都由我來承擔。”柳宗明有些聲嘶力竭,說到最後竟是大聲咳嗽起來。
見狀,柳叔孝連忙擔憂的上去輕輕拍著父親的後背,緩解著他的痛苦。
“你說賠就賠,那你為什麽不現在就賠,好……”白俊毅站在最前列,氣焰囂張的的吼道,卻冷不防的被旁邊的某人無情打斷。
“喂!我說你這個盜者在這裡比比歪歪的什麽東西啊?長得醜就不要出來膈應人啊,不知姓名的白公子~~”
只見一個神態慵懶,衣著華貴,氣質不凡的俊朗公子在一個猥瑣五五身的開路下,緩緩步入人群前列,以一種鄙夷、不耐煩的語氣對著白俊毅說道。
“林兄?”
“林小子?”
柳叔孝父子同時驚喜的看著走進來的林墨,心中滿滿的都是感動。
錦上添花是常情,雪中送炭最難能。
在這等時刻,林墨願意站出來幫助他們柳家,真的是需要勇氣的。
為什麽?
原因很簡單,柳家此刻陷入的是欣用危機,雖然林家商業涉足不深,但若是柳家走不出這次的坎,單憑林墨幫助柳家之舉,就能惹上滿滿一身騷。
在這重名節重於生命的大夏王朝,林墨這等自損名聲的舉動又怎能不讓柳叔孝父子感動呢?
這才是可以兩肋插刀的兄弟~~
只見林墨掏了掏耳朵,對著白俊毅輕輕一吹,淡淡的說道,“喂,那個不知姓名的白公子,方才叫嚷最歡的那幾個是你的家丁吧?”
白俊毅眼神微慌,強作鎮定,他怎麽知道?
“哼,我不認識他們,他們只是看不慣柳家所作所為的尋常百姓而已。”白俊毅不自覺的在“尋常百姓”四個字上加重語氣,卻被林墨敏銳的察覺到。
“所作所為?哦,我怎麽不知道柳家有什麽所作所為啊?我,林墨,我來告訴你柳家的所作所為!”林墨眼神裡冷冽的看了白俊毅一眼,然後再轉頭對著人群大聲說道,
“他們,對待每一個人,無論窮人還是富人全都以禮相待,尊敬有加;他們,每年冬天都會免費發放成衣棉襖隻為那些買不起衣服的窮苦百姓可以過一個溫暖的冬天;他們,情願自己虧本也不願坑害百姓的利益,也正是如此,你們才一直選擇柳家商行,而不是這邊白家的白家商行!不是嗎?大家!”
林墨指著邊上神色訕訕,尷尬的白俊毅,列舉著柳家所有的往事。
因為他們白家商行的確劣跡累累…
在場的眾多百姓全都浮現出追憶、感激的神色,柳家的所作所為的確如林墨所言,沒有半點虛假。
群眾的眼睛是最雪亮的。
沒有給白俊毅開口的機會,林墨站上台階,繼續說道,“我,林墨,林通判之子,代表我們林家在這裡向大家保證,我會和柳家共同徹查此事,徹底的還大家一個公道。所以,請大家暫時回去,耐心等待數日。我相信,真相很快就會水落石出的。”
說道最後,林墨深深的看了臉色漲紅,神色憤怒的白俊毅一眼。
片刻的寂靜後,一個年老的老漢走出人群,朝著台階上的林墨以及柳家父子說道, “我相信林通判的為人,也相信柳老爺不會欺騙我等粗人。柳老爺,我們等你給我一個公道,但是只有十天。”
說罷,老漢當先走出人群,一大堆人跟著老漢呼啦啦離去。數百人的逼宮鬧劇就此暫落帷幕。
“哼”
白俊毅見事態已無可挽回,怒哼一聲,轉身欲走,卻被林墨搶前攔住。
面前多了一個黑影,白俊毅不爽的正欲開口,卻萬萬沒想到迎接他的是一記重拳。
“砰”
那是拳頭與臉頰碰撞發出的悶響,白俊毅捂著臉頰栽倒在地,夾起一地塵土,弄得白色的袍子上滿是汙漬。
“你敢打我?”
白俊毅赤紅著眼睛,惡狠狠的看著林墨,但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他隻敢叫嚷幾嗓子。
站在白俊毅的正上方,林墨淡淡的說道,“你只是一個失敗者,無論是過去的萬賢會,還是現在的陰謀,甚至是不久的賽詩會,你都只是一個卑微的可憐蟲。甚至是連成為我踏腳石的資格你現在都已經失去了。”
感受著林墨蔑視的目光以及柳叔孝父子等人冷漠的眼神,白俊毅很想爬起來和他們打一場,但懦弱的他也隻敢想想。無論是林墨,還是武藝高強的柳叔孝都能完虐他。
臉漲得通紅,躺在塵土中的白俊毅氣憤難當,卻無可奈何。
“軟弱的家夥。”
林墨搖搖頭,再不願看這這等垃圾一眼,攜著柳叔孝父子慢慢離去。
沒有人理會背後的白俊毅,那滿是塵土與失敗的白俊毅。
或許,下次的爆發就是終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