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美麗的花朵也終有其凋零的一天,而我們的元宵花燈會亦如花火般,在絢爛到極致後開始緩緩謝幕。
月上中天,皎潔的月光淡淡普灑在有些零亂的大街,寒風吹過,卷起地上散落的碎紙,直帶起一絲蒼涼。
無論在哪個朝代都是這般,只是苦了明日打掃大街的工人們。
某恢弘大氣的府邸。
熏香緩緩燃燒散發著淡淡的香味,房間內炭火熊熊,但是再炙熱的溫度,再怡人的香氣也無法掩蓋房間內冰點一般的溫度,以及詭異寂靜的氣氛。
突然,坐在上首的男子打破寂靜,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氣說道,“影”
“少爺。”影略帶沙啞的聲音驀然在牆角響起,帶著一絲恭敬。
“明天,動手!”簡練的話語中帶著強烈的殺氣以及刺骨的冷漠。
微微沉默後,影恭敬的答應道,“是。”
“那李建仁呢?”
“少爺,李建仁已經被白俊毅派人刺死於牢中。”
“這白癡做事靠譜嗎?”
“少爺放心,據眼線回復說李建仁心臟被刺穿,必死無疑。”
“好,你下去吧。”
影沒有回答,只是身子一閃就詭異的消失在原地,真的如同影子一般,再無蹤跡可尋。
屋子裡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一道壓抑的男聲響起,伴隨著兩道懾人的目光,冷若冰霜,“林墨,今日之恥明日我當百倍報之!!”
昏暗的燈光下,那張模糊不清的人臉不是秦俊熙又是何人?只是此刻他的臉龐上在沒有往日的英俊瀟灑、風度翩翩,有的只是渴望復仇的猙獰。
原來,秦俊熙就是幕後的真正黑手,但是驕傲被擊破的他真的還能完美的做一個幕後黑手嗎?
或者說,心亂的他還能與林墨以及柳叔孝一戰嗎?無法預測的我們只能把這一切都交給時間。
與此同時,秦家某個不起眼的小角落,有一間低矮破舊的平房安靜地坐落著。
此刻的平房內依然亮著昏暗的燈光,明滅不定的樣子仿佛那搖晃的燭火下一刻就會熄滅。
屋內,一對年輕母女拿著針線正在縫補著有些破洞的衣服。
年輕少婦的頭上挽著一個婦人常見的靈蛇簮,些許的碎發落到眼前那少婦也只是快速的用手攏到耳後,就不在搭理。她的眼裡只有手中那翻飛的細針以及生活的希望。
“啊~~”突然,一聲嬌呼打破了這份寧靜。
只見殷紅的血珠從白皙的指尖滲出,原來是她的女兒失神之下刺到了手指。少婦抬起頭,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擔憂的問道,“婉兒,你怎麽了?今晚怎麽這麽心神不定的,難道花燈會不好玩嗎?”
一提到花燈會秦婉兒就浮想起她莫名朝著林墨大發脾氣的畫面,頓時更加的心煩意亂。
他,他只是想要逗我玩而已,我,我怎麽能把受到的委屈發泄在他的身上呢?他有什麽錯?
秦婉兒無疑是善良的,冷靜下來的她非常後悔先前對林墨做出的舉動以及說過的話。所以她才會心神失守之下把針扎到手上,弄傷自己。
只是,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他的名字呢?秦婉兒有些懊惱她的粗心大意,連名字都不知道這樣一來她要怎麽才能找到林墨並且向他道歉呢?
“媽媽,你說一個人逗你笑是為了什麽呢?”秦婉兒迷茫的問出聲,隨後驚覺失言卻為時已晚。
秦母楞了一下,
旋即臉上綻放出美麗的笑容,似是八卦的問道,“男的女的?” “男,男的”秦婉兒聲如蚊呐,粉嫩的鵝蛋小臉也染上了一層紅暈,煞是美麗。
俗話說的好,知女莫若母。瞧見秦婉兒第一次如此扭捏的模樣,還是因為一個男人!秦母縱然猜不出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麽,但是可以肯定一點就是秦婉兒對那個男人印象極深,深到可以心神難安的地步。
女兒羞暈雙頰,作為母親應該祝福自己的女兒找到她的如意郎君,可是,秦母心底卻陡然升起一抹不安,似乎有一種神秘的力量要把她和女兒分開一般,直讓她心痛難耐。
她在害怕,害怕女兒遇到心術不正之人被他貽誤一生,也害怕女兒未來的命運會像她一般悲慘,所以,秦母不敢賭,她不敢賭女兒口中的“他”是不是好人。
所以,秦母在未曾謀面之下對林墨升起濃濃的警惕之心。
“女兒,咱們母女的處境你也知道,我們這麽多年來受到的欺負你也明白,但我一直要你謹記的一句話是什麽?你告訴媽媽。”秦母臉色一板,嚴肅的說道。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秦婉兒嬌軀一顫,隨後低下腦袋聲音低低地說道。
這句話是她母親當年從教秦俊熙的私塾老師那裡聽來的,從此引為家訓一直用來教育秦婉兒。
“唉~~”
瞧著女兒黯然神傷的模樣,秦母也是心痛異常,這麽多年來母女兩人的相依為命,她們早就將彼此視為對方的精神支柱,誰也無法離開誰。
此刻,秦母連做活的心思都沒了,放下針線,伸出柔嫩的手臂摟住女兒的香肩,左手在她的粉背上拍著,亦如幼時般。
透過斑駁的窗紙,母女二人緊緊相擁的影子若隱若現。
柳家,書房內柳叔孝父子二人相對而坐, 桌上擺著一壺早已冷掉的香茶。
手指輕輕扣著桌面,柳老爺率先開口,“叔孝,你和林小子都準備好了?”
“恩,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手指敲擊桌面的聲音戛然而止,柳老爺目光複雜的看著兒子那俊朗的面龐。
因為連日的操勞以及突如其來的危機使得柳叔孝的臉上少了一絲稚氣,一絲隨性,轉而多了一分穩重以及成熟,甚至連臉頰都因為消瘦而顯得更加棱角分明。
那是成長的證明。
而柳叔孝身上還有著一樣他所沒有的東西,那就是朝氣,充滿生命力的,向上的蓬勃的朝氣!
看來,是時候把一切都交給他了。
心念以及,柳老爺長聲歎了一口氣,緩緩從凳子上站起,看著柳叔孝清澈的眼睛感慨道,“叔孝,未來是你的。”
然後,像是卸掉什麽負擔一般,邁著輕松的步伐走出房門。
原地,目送著父親離去的柳叔孝眼睛微微濕潤,那清澈的眼神裡滿是感動與堅定,他很清楚父親的話是什麽意思。
就在柳老爺踏出房門的那一刻,他,柳叔孝就要作為家主為柳家上下數百口人的未來負責。
他已經不再是一個可以為所欲為的少爺而是一個需要承擔起責任的一家之主。
現在的此時此刻,這一份擔子已經由柳老爺傳遞給柳叔孝,而在未來,柳叔孝又是否會把它傳遞下去,我們無法得知。
但,我們唯一可以肯定的一點就是,在明天的狂風暴雨中有一個人絕對會堅定不移的站在柳叔孝的身邊。